18、后遗症 ...
-
第十八章、后遗症
清晨五点多钟，马路上是十分空旷的，并不会像七八点的早高峰那样堵得令人暴躁，出租车很快就到了某座高楼下，这时刘忆迟钝的脑神经终于意识到这样突然到别人家里好像有些冒犯，但是急于见到陈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果断地进了电梯，按下层数。
这是城中心附近的房子，周边商业繁荣，别说买连租金也是不便宜的，陈宇作为一个大二的学生，不住学校反而自己跑出来租房吗？刘忆思考着，“叮——”一声电梯停下，刘忆找着门牌，按下了门铃。
“早。”陈宇一身睡衣，打开了门，神色疲倦。
“早。”刘忆有些不好意思，放轻了手脚跟着主人走进屋子。屋子内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沙发，电视，冰箱……一个人家里的普通配备应有尽有，沙发还扔着一两件衣服，十分随意地舒展它们的姿态，一旁的几本乱丢着的书成了它们最好的陪衬——有点乱，刘忆想，但地板却很干净，这是一个爱干净但会乱堆东西的人——房子里满满的生活气息，刘忆第一次觉得陈宇是个实实在在的普通人，那么真实那么有血有肉，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也不是屏幕上完美无暇的校草，也仅仅是个普通人……
主人很随意地往沙发一窝，压住了几本可怜的书和一点点无辜的织物，看架势是准备让客人自行观瞻了。刘忆大致环顾了一遍四周，然后重新把目光放在闭目养神的某人身上，“你不好受吧？”
“还好，”陈宇睁开了眼睛，微微皱了眉，“可能是刚从悬崖上跳下来，还没从失重中走出来……头有点疼……”
“啥？悬崖？”刘忆看得出他实际难受得厉害。
“不要紧，过一段时间就好了。”陈宇往沙发里窝了窝，又闭上了眼睛。
刘忆把手机调成静音，在网上点了外卖——不吃东西肯定会饿的吧，或许，自己可以动手给他做——思量再三，刘忆起身给某人盖了件衣服，并把窗帘拉好了，免得放明的天色打扰他休息，随后轻轻走出了屋子，并很用心地带上了门，还好这门是拉上就上锁的，省去了再叫醒主人的麻烦。
其实，陈宇并没有睡着，头疼得根本睡不着，也根本不想闭着眼睛，各种血腥恐怖的画面会在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反复播放，但睁开眼睛的话各种鬼怪直接就蹦到家里来，看着更心烦，他其实以为自己已经克服这种“假死亡”带来的后遗症，以往醒来后看到的画面也多数是正常的，但这次的“后遗症”来得异常凶猛，刚才刘忆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竟能看到贞子从电视机里慢慢爬出来，血淌了满客厅，真是有够烦人的。
“你也奈何不了我，你只是个幻想而已，又不是在梦境世界中。”陈宇无奈地睁眼，他知道刘忆已经出去了，于是直接对着地上扭动的白衣女鬼说道。
女鬼成功地从电视里爬出，肢体以诡异的姿势折着，伸着鲜红的爪子，执着地要向陈宇扑过来。陈宇后退两步，虽然一直知道是幻想，但看着这么一个家伙在自己家里爬，是个正常人都会接受不来，自己可能还是属于凡人的范畴，只觉得空气都难以呼吸了，四周无比压抑——冷静——这不是真的——
“铃——”又一声门铃响起，陈宇如蒙大赦，去开了门，有一些特定的外来刺激会让自己好过一点，能暂时屏蔽掉自己意识造出的幻境，但大部分都会变得更糟糕。
“啊，又打扰了，我去拿了外卖，顺道去了趟菜市场。”门口的刘忆手上提着大包小包。
陈宇将人让进客厅，那只鬼已经消失了，顿时感觉轻松不少，随便地往门边一靠，看着刘忆熟练地把食材放进冰箱。“你会做饭？”
“会啊，这不是很正常吗？”刘忆关上了冰箱门，“你这冰箱也太空了，是摆着当装饰品么？”
“现在的年轻人不会做饭才是常态吧，”陈宇无奈，“毕竟叫个外卖就行了，既方便又花不了多少钱。”
“嗯，也对，外卖在桌上，趁热吃。”刘忆道，“我中午再过来，帮你做饭，现在得回学校上课去了，学院里的老教授特别不讲情面，一节课不到就挂科。”
“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又不是不能自理。”陈宇道。
“我就是……想为你做些什么。”刘忆慢慢道。陈宇暗付自己可能没隐藏好，让这人察觉出了什么，“我真的没事。”
“那我先走了。”刘忆知道这人看着永远都很真诚，但假话混着真话说也是这个人的习惯。
“好。”陈宇目送他出了门，然后记起自己应该给学校请个假，头疼不已地给任课老师发了请假条，现实世界的一切都是值得珍惜的——毕竟桌子上的包子还是热的，看着无比诱人。
另一头，刘忆拿着笔看着讲台上的教授，灵魂却慢慢出窍，他觉得陈宇好像有些不对劲，可能陈宇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脸色有多么难看吧——也许自己也不应该过问太多，陈宇对于他是救命恩人，但两人的交情并没有到可以无话不谈的地步，怎样才能离那个人近一点呢——
想得入迷时，却被一只飞来的笔砸了头，刘忆立马回神，教授正点到他的学号，“到。”刘忆举手，差点因为神情恍惚错过点名，他捡起笔，向远处的路扉然致谢，然后又陷入沉思……
放学铃声如约而至，但刘忆觉得这一早上真是异常漫长，满脑子都是陈宇，根本一个字也听不下去，话说自己这种听课效率是怎么考上大学的——也许是因为高中时候循规蹈矩没有早恋？等等，这关早恋什么事？刘忆成功地被自己的想法雷的外焦里嫩，只好不再深究，收拾书包准备走。
“下午公共课帮我答到。”刘忆将笔递给路扉然。“诶——”路扉然再次来不及说上一句话，眼看着刘忆消失在视野里。
搭公交吧，出租什么的有点奢侈——刘忆打开手机搜索着，F市的交通系统是无比发达的，他等了一会就顺利搭上了车，照例低着头调出支付界面，随意刷了一下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车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乘客，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了，坐下没多久刘忆就感觉一阵困意袭来，但要是坐过站了指不定要多么麻烦，当然这一切都难不住高超的人类科技，他动动手指设了一个下车提醒，便放心地闭上眼睛——
然而他感觉自己刚迷糊了一会，就听着有人说，“小伙子，你怎么还在车上？这都到总站了。”“什么？”刘忆艰难地睁开困顿的眼睛，车厢里很暗，外面也是灰蒙蒙的，怎么才睡了一会天就黑了，啧，不好，坐过站了，“师傅这到哪啦？”
“别人都下了就你睡得没声没息的，我都不知道你在，”司机的脸隐在暗处，看着不大真切，“看吧，这都到总站了。”
“总站？”刘忆疑惑地往窗外看去，外面天色很暗，自己没法一觉睡到傍晚吧？也许只是天气不好，黑沉沉的云模糊了时间，他拿起手机试图看一眼时间，但平时百呼百应的手机今天却闹了脾气，无论怎么按开机键都是漆黑一片，奇怪——
“你怎么还不下车啊？难道你要陪着我吗？”司机说着说着诡异地笑了起来，“呵呵呵——你要真不下车就留在这陪我吧，我也寂寞了很久，呵呵呵——”
刘忆被这诡异的笑声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本能地意识到不好，果然下一秒司机就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猛地飞出去——刘忆身体快于大脑，猛地从车的后门扑了出去，打几个滚后总算卸下了缓冲力，脑子才忍不住发出吐槽，这是要玩死自己吗？无奈，只好拍拍泥土站起来，不知风刮过来，夹着几滴冰冷雨滴打在刘忆身上，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刘忆环顾四周，前方有一个非常小的旧候车点，上面有铁皮遮拦，可供避雨，但刘忆却不动，这个站点给人感觉非常不对，站牌上锈得不成样子，模模糊糊地不知写着什么，铁长椅上也布满着铁锈，整个站点看着像跨越了几十年的时空那般来到自己面前，怎么看也不合理，自己是又入梦了吗？
一直没有好运气的刘忆赶紧止住想法，但厄运并不会因为人们的不情愿而退避。一把黄色的伞出现在远处，那熟悉的红色身影是他无数日夜难以忘怀的梦魇，林玲从雨中“走”来，如果还能用走的话，她是蹦过来的，到近处刘忆才看清为什么她是以这样姿势行进的，她只有一条腿，艰难地蹦跳前进，唯一的红鞋子踩在水洼上，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
刘忆突然不害怕了，这些鬼怪都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是自己创造的，他还不信这个小姑娘能把自己怎么样，于是任由林玲蹦到自己的身边来。“你的腿呢？”刘忆以轻柔的语气问，像是对待一个正常的女孩，而不是什么鬼怪。
“对啊，我的腿呢？”女孩皱着眉头，好像有些迷惑，“我的另一条腿在哪？”
“没事，”刘忆想安抚她，“我帮你找找。”“不用了，找不到了！我就知道会这样！”女孩子突然生气起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我就完整了。”一双爪子立刻伸向刘忆的脖子……
“铃——”一声铃声将刘忆惊醒，他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手机按定好的程序发出响亮的提醒声，一时吸引了周围不少乘客的目光，他连忙慌乱地关掉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下了车，刚才又是一场梦——好像不是进入了梦境世界，鬼怪虽然发动了攻击但却没伤到自己，但也不是一般的噩梦，那种真实感竟是实实切切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后遗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