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镜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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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镜像
江铭和路扉然正窝在千万间房屋其中的一座，屋里的地面仍是土的，浓厚的土腥气直钻进鼻子，还带着点血腥味，江铭的上衣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两人在外面的时候，突然遭到一只黑毛怪物的袭击，虽然成功躲过了，但还是江铭还是没防备被划了一爪子，好在伤口并不深。
“铭哥，雨好像停了。”路扉然道，透过木窗看了看屋外，“你好一些了么？”
“没事，只是流了点血，已经止住了。”江铭靠着土墙，眼神飘向屋子角落里的陶罐，“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虽然路扉然并不觉得那些蝙蝠会敲门，但还是警惕地移到了门边，靠着木门低声问：“刘忆？”
“路扉然？”刘忆道，一路顺着箭头绕过来，这里就是终点了。
路扉然拉开了门，“快点进来，咦，这是？”显然他看到了后面跟着的陈宇。
“你好，我是陈宇。”陈宇友好地笑着打招呼。“哦——”路扉然似乎明白了什么，将两人让进来，一边拉住刘忆，“你从哪遇见他的？”
刘忆以为他忌惮陈宇，便道：“放心，他不是坏人。”
路扉然道：“我当然知道不是，这不就是你电脑上的‘梦中情人’吗？”刘忆一时语塞，“怎么还掰不清了，一会说……”
另一头，陈宇已经跟屋里的伤患做完了自我介绍，熟练地用衣服给江铭完成了包扎。两人有说有笑，非常地一见如故。
刘忆和路扉然：…………
“他们不是早就认识了吧？”刘忆纳闷，默默地带上了身后的木门。路扉然和他一样地凌乱，恍惚地进了里屋。
陈宇为保持和江伤员一个水平，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就坐了下来。刘忆的胳膊还捆着，自然也没啥要求，顺理成章地跟着两人坐定。路扉然从来对世界没什么要求，也坐了下来。
四人坐定，陈宇开口道：“这个空间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恐怖，只要逃出去就没事了，你们受的伤也会复原。”
“而我和你们有一点不同，我算是这个世界的bug，我死在这个梦里现实里是不会有事的，我的任务就是帮你们出去。”
“这好像游戏里不死金身的设定。”路扉然思索道。
“还是会死的，在这个世界里也只有一次命而已。”陈宇笑笑，“不过，更多的是经验，我也成功穿过不少梦境了。”
“不过，你们也是我见过很淡定的了。你们是怎么确定这么多屋子里的这间是没有问题的？”
“这间屋子是不一样的，”江铭道，“我们跑进来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但看到它的时候感觉就是不一样。”
“不一样？”刘忆思考着刚迈入门的一刹那，“好像有一点，但是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
“直觉吗？”陈宇觉得这已经逼近玄学范畴了，于是站起来，“我出去看看。”“我也去。”刘忆赶忙道，“看一看兴许就想起出口来了。”
“我也——”路扉然道。但很快被打断了，“你留在这，铭哥需要你。”
路扉然心想也是，乖乖目送两人出门……
陈宇绕着屋子走了两三圈，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这种土房子大概只有改革开放之前的村庄才会有，对身为城里人陈宇来说十分稀奇，但怎么也想不到这房子奇特的构造是做什么用，什么房子会建的那么古怪，前面一个木门，后面一个木门，左边一个窗，右边一个窗，还是完完整整的正方体，这确定不是在盖棺材吗？
正当陈宇犯难的时候，刘忆正准备另辟蹊径，他小心翼翼地踩着另一座屋子的木窗台，爬上了屋顶。屋顶是木质的，老旧的木板一脚踩上去，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刘忆不敢想象这么一栽下去会不会掉半条命，试着将身子铺展开，增大受力面积，那“嘎吱”声变小了，老屋顶颤颤巍巍地承受住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的重量。
从屋顶看去，无数屋子的顶影影绰绰，直到天边看不清的角落。陈宇一抬头才发现某人已经上房揭瓦了，无奈道:“发现什么了吗？”
“怎么感觉这些屋子无边无际的，就算学校变成了荒村，那旁边的高楼照理也是应该看得见的……”刘忆的声音充满了困惑。陈宇站在原地思考，再次抬头看了看这间“特别”的屋子，一个诡谬的想法却冒了出来……
“你说，会不会根本没有这么多屋子……”
“啥？”刘忆并非没有听清，只是没有听懂。
“你听过‘镜像’么，几乎完美地复刻，但左右却是相反的。如果在这片荒村的周围放上镜子，会不会就能造成这样无边无际的效果？”
“不可能啊，那边际在哪里——”刘忆忽然起了一身冷汗，“江铭说，那间屋子不一样——”不仅是那座房子，那一整排的房子都是不一样的，镜子就隔在这里，左右相反的房子，第一眼就给人诡异的不同感。
“不对，如果我们可以轻易发觉镜像，那么怎么会困在这……”想着想着，陈宇冷吸了一口气，“除非镜子是隐形的，而且造就了两个世界……”那么，江铭他们找到的并非一个避难所，而是一个镜中世界！
“这……”刘忆迅速地从屋顶上爬下来，一步步走向舍友们所在的屋子，头却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上，伸手一探，手掌仿佛贴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上。“怎么会，刚才明明还可以进去的，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你发觉了它的存在……”陈宇慢慢摸着这片化为实质的镜子，叹了口气。
“可是路扉然他们还困在里面……”
陈宇拔出那把碧绿的刀，试着扎碎玻璃，而这举动看起来就像愚蠢地和空气较劲，但那股刀尖撞到阻力的感觉却是真实，他甚至感觉手被震得微微发麻。“我并没有什么把握，要真出了事我希望你也能够有个心理准备。”陈宇又叹了口气，他见过死亡，很多很多，虽不想见，但有时也并没有办法避免。
刘忆发现这根本无法可想，什么心理准备？一觉醒来，看着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变成冰冷的尸体吗？
“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应该知道出口在哪……”刘忆试着冷静。
这时，屋子的门被推开了，路扉然和江铭大概等得太久，也忍不住出来看看。路扉然显然看得到他们，口里呼唤着什么，两步三步就跑过来了……然后……一头撞在了透明玻璃上……
“我靠，什么鬼？”路扉然捂着被碰疼的头，无比困惑，他好像可以看见刘忆的嘴在动，却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这好像有个隔离……嗯？还隔音。”江铭跟上来，用手很容易就触碰到了那道空气墙。
“这有什么意义啊？隔开？”路扉然抓狂道。
江铭也觉得苦笑不得，他此刻看刘忆、陈宇的动作，感觉就像是看一场哑剧，丝毫领略不了半点意思，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两人很慌张，为什么？难道这里有什么危险吗？
一滴冰凉的雨珠砸了下来，十分偶然地落到了江铭脸上，江铭奇怪地抬头看天，越来越多的雨点落了下来，这时，江铭总算看清了——这些雨滴竟然是红色的，也就是说现在下的是场血雨！
“扉然，我们回去！”江铭道。
“啊？什么？”路扉然摸不着头脑，他感觉手上有点冰冷，无意识地一蹭，再看时却是一手红色，“我靠！怎么……怎么回事！”
江铭不跟他解释那么多，拉了他的红爪子就往屋子跑。
但木屋显然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样子了，木屋的敞开门缓缓往外淌出血水，那血水的来源竟是刚才角落里一直悄无声息的瓦罐，此刻瓦罐上布满了裂痕，甚至可以看出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挣扎着要爬出来——
“嘶”江铭吸口气，一点没犹豫拉着路扉然往反方向跑。屋里的瓦罐等不及地抽出一条血红的腕，向两人袭来。那巨腕动作灵活，行动无比迅速，布满了尖锐的白色锯齿。
“呜啊……”一切太突然了，路扉然不是不想叫，只是挣扎了半天才堪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当然现在的要事自然不是惊叫，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跟着江铭逃命……
“不行了……不行了……铭哥，我再也跑不动了……”路扉然上气不接下气道，狂奔了这么久，已经到了体力极限，他甚至感觉喉咙里的血腥味都涌了上来，当然也有可能是这雨的血腥味，毕竟缺氧的大脑混沌着做不出准确判断——
“我背你。”江铭言简意赅，动手就想把路扉然扛起来。
“别，这样你也跑不掉，你和刘忆能记得清明给我烧烧纸就好了……”路扉然声音渐渐低下去……
“扉然？”江铭伸手托住他下滑的身子，那粗壮的腕已经探过来，尖锐的锯齿直扎向路扉然，也没有过多考虑，江铭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护住怀里的人，疼痛从手臂爬上了神经，江铭咬着牙将自己手抽回来。
巨腕怪物却不肯放他走，用力拉扯下，手臂像竹枝一样轻松碎裂。疼痛差点让江铭晕死过去，他咬着牙，用完好的那只手拖着路扉然，带着半截残臂，躲到了屋子的阴影里。
好在怪物腕智商不高，卷着半截手臂兴高采烈地回去了，当然，江铭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镜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