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游戏》什森

15、城中荒村

　　第十五章、城中荒村

　　淋着同一场大雨的还有刘忆。

　　刘忆在怪物的围攻中招式越发狠厉。他发现只要打烂丧尸怪物的头，他们就会彻底丧失行动能力，于是每一招都是奔着怪物的头去，而眼睛又是他们的致命弱点，用椅子腿插入眼眶直接捅进脑壳，是解决这群四肢坚硬丧尸的唯一途径。

　　不久，刘忆身边已经堆起不少尸体，怪物们灰色的脑浆被雨水冲刷着，汇成浑浊的细流。但剩下的丧尸仍是虎视眈眈，龇着牙发出低吼。

　　猪头人并不出手，而是远远看着，带着玩味的笑，仿佛这一切是猫吃掉老鼠前对它刻意的玩弄。

　　还是打不过啊，刘忆轻轻叹息着。刚才一只丧尸从侧面扑过来，自己格挡不及，肩膀被啃掉了一块肉，血沿着手臂淌下，染红了手腕上黑色的手环。刘忆将椅子腿换到左手，倚着墙喘气，雨水打在脸上，有些凉，肩膀的痛楚越发强烈——会死么？死在自己的梦里，等到现实中人们发现那具冰冷的尸体会作何猜想——“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大概就是这样吧。

　　猪头人险恶地笑着，慢慢走了过来，嘲讽着道：“没力气了吧，很好，你的眼睛很亮，一定很好吃。”

　　“我不想死，”刘忆抬头看着天边的闪电，“有很多人担心着我，挂念着我，我怎么好意思抛下他们去死。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平平凡凡的人，普普通通地长大，没有很突出的特点，也从没有什么伟大理想，这个世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但我还是不能死，因为我是真真切切挂念着这个世界啊。”

　　“来吧，”刘忆直起身体，握紧了椅子腿，“人总有些事情是值得拼命的。”

　　猪头人挥起寒光闪闪的菜刀，直直地劈来，刘忆架好姿势，却不料一把碧绿的刀，从斜面插了过来，直取猪头人的粗脖子，猪头人反应很快，及时侧了身体，刀尖变换着划破猪脸，然后狠厉地割下那一片薄扇般的猪耳。

　　猪头人受了这一击，发出痛苦的嚎叫，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那拿刀的人，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们这些梦境的闯入者，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陈宇也被这场梦里的大雨淋得湿透，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场。刘忆看着救兵从天而降，心里涌起一些说不上的滋味。

　　“我等着。”陈宇道，他此刻的心情比这该死的天气还恶劣万分，十分想找个人祭祭刀。

　　猪头人看着他眼里犹如实质的杀意，再迟钝的脑子也转了过来，“你们是出不去的。”最后一句狠话撂下，肥硕的身子就狼狈地逃窜进雨幕中。

　　陈宇并不管那头猪，只是转身带着恐怖的气场走向靠着墙的某个人，“我们遇到怪物的原则是‘能躲就躲，能逃就逃’，真是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回回要和他们硬杠。”

　　刘忆暗道不好，这人的语气简直是要吃人——要吃人的人类，跨过地上的一堆怪物尸体，脱下外套，给自己受伤的手臂做包扎。“我这不是无路可退了吗？”刘忆企图为自己辩解，接着“嘶……”的一声噤了声，某人治疗的手劲突然加大了……

　　陈宇的动作熟练，将外套割成细条，低着头，帮刘忆慢慢缠上伤口，刘忆第一次这么近的看这个人，甚至可以看清他睫毛上细小的水珠……好看——失血过多的脑子，竟蹦不出其他形容词。

　　好像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刘忆认真地想着。肩膀的疼痛却似乎牵动了手掌的痛，低头才发现陈宇正帮自己处理着手上的伤，刚才打的尽兴，却不知道何时虎口都被崩裂了。刘忆思付着现在自己的形象确实有点惨，正欲开口说什么，就听陈宇道：“我的话可能给了你心理暗示，这次梦境才来的如此突然，而且这个梦的稳定性很高，自觉地在排斥入侵者，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进来……”陈宇低着头，并没有停下包扎的动作。

　　“我其实并不希望你进来，虽说你确实比我强，但我觉得背负拯救人命什么的，太沉重了……”刘忆把头也靠在了墙上。

　　陈宇沉默了一会，“应该还有别的人困在这个梦里吧？”

　　“对，江铭和路扉然还在这里，我得去救他们。”刘忆立马站直了身体，无比精神，“我这个伤是地上那些丧尸咬的，会不会感染病毒变成丧尸啊？”

　　陈宇无奈地看着他，“就算你变成丧尸，只要还能喘气，我也把你拖出去。”刘忆想象了一下画面，觉得颇为惊悚，好在自己的想象并没成真，两人非常顺利地来到了F大西门，两人对着金灿灿徒有其表的栅栏门陷入沉默。

　　“手废了，爬不上去。”刘忆诚恳道。陈宇有些想笑，拿出碧绿的刀，将那看起来很结实的门锁一刀斩断，推开了门。刘忆简直是震惊的，什么刀削铁如泥？

　　仿佛看出他所想，陈宇笑着解释：“捡的。”这话听着一点也不像真的，刘忆心里道，慢慢地走进了校园，而在他踏进了校园的那一刻，原本还倾盆大雨、雷鸣电闪的天空突然止住了哭泣，甚至明亮了起来——

　　“咦？雨停了？”刘忆奇怪地看着天，雨停得十分诡异，没有任何过渡，直接从大雨到了晴，急转弯让两人措不及防，怎么看都仿佛不是什么好事。

　　“这……”陈宇看着千千万万座老房子，一时有些语塞。刘忆脸色也不好看，他想到自己两个舍友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一定没办法应对。

　　“要不要打开看看？”陈宇看着那木门道。刘忆看了一眼古怪的屋子，无奈道：“我感觉不是很好，对这里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不知道这破房子里有什么。”

　　刘忆一间间房子看过去，每间房子都一模一样根本无从分辨，一座座地延绵到天际，道路纵横交错，像一个大型迷宫，出口根本无从找起，突然他瞥见了角落里有一团黑色。

　　“江铭？”刘忆犹豫着问道，这件衣服是十分眼熟的，但那团黑色并没有反应。

　　“等等。”陈宇制止道。这团衣服无论怎么看都无法完全盖住一个成年男子，那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衣服被雨水浸湿，下方皱巴巴地贴着地面，上方却诡异地凸起了一个奇怪的弧度。陈宇艺高胆大，提着刀一步步向它逼近。

　　还没等刘忆反应过来，陈宇就“哗”掀开了衣服，同时一声划破耳膜凄厉的惨叫传来，一只丑陋的怪物朝两人张着大口，一声声叫的越发凄厉，像是婴儿的尖叫声。

　　怪物挥起了爪子，奈何陈宇比它更快，一刀就捅向怪物的脑门，惨叫声戛然而止。刘忆愣在原地，这么……快的吗……

　　“先下手为强，”陈宇踢了踢怪物，确认已经死透了，“只要确定了不是人就可以下刀子，越快越好，就照着头、眼睛、脖子这些脆弱的地方攻击……喏，这只好像不是很强……”

　　“喔……好。”刘忆有点吃惊，这人居然在教自己？陈宇心里有些无奈，也许到时候培训新人的重任要落到自己的头上了，不过这个人还是勉强算有点资质……

　　刘忆凑近打量已经升天的怪物，那怪物长的丑陋，像是一只大个的蝙蝠，一双大嘴显然包不住所有的牙，一颗颗的尖牙被迫露在外面，身上布着黑毛，细瘦的前肢上有着长而尖锐的爪子，前肢到后肢间有着薄膜，说不定是可以飞的物种。

　　要是蝙蝠的话也太大只了，这么一看有半个人那么高，再加上一口牙和长爪子，撕碎一个人看起来问题也不大……再飞起来……啧，简直无法可想。“也许它不是弱，只是没反应过来……”刘忆慢慢道。

　　“一只还好，多了就……”陈宇看着怪物尸体思索着，却听着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传来，“咔嚓咔嚓”的无比清脆……

　　“那个什么……蝙蝠好像是集群动物……”刘忆道。“别说了，走。”陈宇觉得今年的自己格外不顺，以往单挑怪物的场合都是少有，这个人的梦里怎么动不动就群殴……

　　身后不出所料地传来一声声尖叫，刺耳无比，听着也知道追兵的数量并不少，被追上估计身上别想剩下一块好肉。两人有点慌不择路，事实上也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两人一头扎进了那诡异的古村。

　　进入古村之后方向感几乎丧失，每个方向都是路，但每个方向似乎都不是正确的，两人狂奔了一阵，彻底丧失了方向。

　　“太莽撞了。”陈宇看着四周一模一样的房子道。

　　“迷路怎么也比被蝙蝠吃掉好。”刘忆道，一边围着房子打转，仿佛要把每个土块都扒下来研究， “而且我感觉只有进来才能找到出口。”

　　“梦不一定会有逻辑的。”陈宇道，跟在刘忆后面打量着，房子是土房子，只有窗和门是木的，看着占地也就那么几个平方米，说是房子倒不如说是一间房间。

　　“有了，你看。”刘忆兴奋道，某面土墙上被留下了一个方向箭头，还注着英文小字“JM”。

　　“我只是觉得如果江铭他们进来的话，一定会给我留记号的。”刘忆道，“虽然不知道怎么出去，但我们可以先找到他们。”

　　陈宇点点头，两人沿着箭头走向荒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