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中生》喵花花

16、赤坂雪鹤的告白[16]

　　手机因为泡了水，不能用了。
　　我使劲儿甩胳膊，试着把手机里的水分甩出来，却把屏幕上贴的膜甩出了气泡来，一块块鼓起，和我人一样狼狈不堪。
　　我身上披着星野的外套，我把外套挪到正面，把自己胸前盖住，然后仰着头跌在学校操场边的长椅上。

　　星野在旁边给老师打电话请假。
　　“喂，森口老师吗？我是星野祐介，赤坂同学掉进游泳池了，我想请假送她回家。”
　　这说辞总有些违和感。
　　我歪了歪头，湿粘的黑发就沾一些到脸侧，很不舒服，我把结成绺的头发拨到耳后，尽量不让它们接触我的皮肤。

　　星野手机听筒里传来经由电波处理过的人声，只隐隐约约现个轮廓，仔细听反而听不真切。星野垂下眼睛，他侧脸轮廓很硬挺，骨感、棱角分明，鼻梁挺出来，在脸上划出一道折线，笔触圆润又轻易，却深藏内蕴。
　　我瞄他一眼，就忍不住瞄第二眼，再一眼，再一眼，直到被他发现。

　　“啊……还不是因为渡、”星野说到那个音的时候，我反应迅疾，伸一根手指压住他嘴唇，让他发不出声音来。
　　“嘘。”我对他发出气音。
　　星野呆愣住，然后舌尖舔到了我的手指。
　　话筒里发出声音来。

　　星野改口，把渡边的“wa”音直述为日式菜。
　　“wa-syo-ku呀，还不是因为赤坂她吃饭的时候没看着身后，体育课在泳池旁边吃午饭剩下的便当，结果吃完，一起身，没站稳掉到了泳池里。”星野睁眼说瞎话。
　　还真是会说……我感慨。
　　这理由也太蠢了点。

　　听筒对面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我眯着眼睛，想找块布把自己蒙起来，吃饭掉进泳池，这种说法太丢人了吧！

　　听筒发出通话挂断时的声音，我才反应过来我侧着身，和星野离得相当近，刚刚他说话时我把手指从他嘴唇上拿了下来，但身子姿势没改变，为了听森口老师说的话。
　　虽然没听到多少就是了……

　　熟悉了彼此的气息，这样的亲呢姿势也没什么好尴尬的了，星野抚了抚我的头，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但是……”

　　“渡边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了吧？”
　　“……”
　　我在，犹豫什么？
　　“所以，我送你回家没关系的吧？”
　　“谢谢你送我回家。”我突然感觉面前这片空间寡然无味。站起身来，一板一眼地向星野道谢。
　　“没什么的。”星野温柔地笑着。

　　名为“赤坂”的门牌映入眼帘，我鞋跟与地面摩擦一下，止住脚步，星野于此时转身，未等我道谢就对我颔首。我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抬头对星野说：“衣服洗过了还你。”

　　“好的。”

　　妈妈在家，见证了我披着不合身的西服落汤鸡般走进来的全过程，眼睛瞪的很圆。
　　“雪鹤，没问题吧？”
　　经妈妈把我名字这么一念，我的火气抑制不住地起来，我压抑着怒火，面上装作稀疏平常，我说：“没事的。不要担心。”
　　妈妈却快步走过来，把我身上的西服一揭，抱住了我。

　　……衣服上全是水。这下妈妈的睡衣也废了。
　　“有困难的话要说出来喔。小雪是个坚强的孩子，妈妈也希望，小雪偶尔能依靠下妈妈呢。”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眯一眯眼睛就流出来。

　　怎么回事。

　　“没事的，妈。”我强忍眼泪，头低下一些，调整自己的声音。
　　妈妈拍了拍我的后背，说：“没事就好。”

　　我离开她的潮湿的怀抱，将星野的西服从她怀里拿出来，抱着西服走向浴室。
　　“我去洗澡。”这么说着，我打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把换下来的衣服全放进篮子里，我打开花洒。一绺绺水就垂下来，像湿润的黑发成绺散下来，我如幼苗般，接受着水流的灌溉，膝盖发软，然后我蹲下身子，手也不受控制地抱住膝盖。
　　水流声或啜泣声，我的耳朵也无法分辨。在狭小的洗浴间内，我的悲伤与浓郁的水汽结在一起，开成朵朵花儿。

　　我想着《飘》里的斯嘉丽，哭一晚上第二天就没事人一样，仿佛所有悲痛落在她身上只如棉花在水面浮了一浮，就沉下去，不带一丝波澜。要是我也能那么坚强就好了……

　　吹干头发后钻进被子里，我怎么也睡不着，脑子也顿顿的，喉咙里始终瘙痒，胃袋里翻腾，一股股呕吐感扑面而来，我躺在床上流泪，我想：我的胃怎么痛起来了？

　　我为我的胃痛悲伤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