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中生》喵花花

14、赤坂雪鹤的告白[14]

　　“她、她怎么了？！”
　　“死了啊……”有人这样叹息。
　　“……死了？！”
　　“阿修你在骗人吧？她是你女朋友啊、”“那又怎么样？这一切都是消磨时间。”
　　听出来了。
　　这是渡边修哉的声音，我的男朋友在对下村说：“这是消磨时间。”
　　果然和我想的没差，于他而言只是玩玩，或许一开始他本不想搭理我，出于对所属物的奇怪占有欲，或者是想从星野手里抢过来什么，渡边修哉答应了和我交往。
　　那又如何，我深爱着他。

　　说起来，触电之后似乎过了不长时间，我醒了过来，脑后冷硬，还有一丝丝蔓延开的钝痛，时刻提醒我：你还活着。
　　毕竟疼痛是存活的证明，我感叹。

　　下村被吓得够呛，他过了一会儿才小声接话：“赤坂她，是真心喜欢你的。”嚯，原来是助攻，下村同学，对不起，之前误会你了，
　　“那又怎么样？不论是你还是她，对我而言，全是蠢货。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达成目的。”渡边很狂妄地说。
　　下村这回彻底安静下来，气流从我表面浮过，发丝被吹到脸颊处，有些痒，我莫名想发笑。

　　“……你真是过分。”离了我，下村变得讲道理起来，之前的懦弱也不见，无理取闹也消失，对着杀人魔渡边修哉，他尽心尽力劝解，妄图他改邪归正。

　　没有劝解，下村敢于指责渡边修哉，于他而言就是一大进步。
　　“你尽管告诉其他人，人是我杀的喔。还有——”说到这儿，渡边似乎转了个方向，根据细微的声音，我推测出他的大致动作。
　　“小爱美你也可以告诉你妈妈哟，渡边修哉想要杀了你，要是森口老师的话，只要你一开口，她就能懂的吧。”
　　继而是小孩子低声啜泣的声音。

　　“真无聊。”下村在这时候发结论，我被吓了一跳，下村他真是有样学样，才和渡边相处了多久，就把他的厌世之道学了七七、八八，连带着他“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傲慢态度也一并收纳。

　　“……？”
　　“我说你啊，真是无聊。”下村似乎看出渡边的疑问，重复道：“我不管这些事了，下节课数学，我要回教室了。”
　　树叶的沙沙声格外刺耳。

　　脚步声响起，由近及远，我耳侧贴着地面听得分外清楚，下村步伐不太稳，像是喝醉酒的人，是因为反驳了渡边洋洋自得，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做出来了吗？

　　接着是渡边的声音：“你也走吧。”
　　是对森口爱美说的，听不出情绪来。独属于小孩子的清脆脚步声就远去。

　　很寂寥呢，渡边修哉。我在心底笑他。
　　周围没有人的声音，只听到衣料窸窣，我感到渡边的呼吸声。他在自言自语：“真是可怜呢。”
　　我尽量屏住呼吸。
　　脸颊痒痒的，渡边的头发蹭到我脸庞，带起一阵不可抑的麻痒。

　　嘴唇附上了另一层温度，很细微，稍纵即逝，是时候睁开眼了，我腹诽。
　　睁眼就看到渡边的脸，以及他的眼尾，附上一小片黑曜石似的明亮眼瞳。我咬了下他的嘴唇。

　　他起身，很无趣似的说：“你没死啊。”
　　我翻白眼，坐起身来，扑上去亲他。

　　像是融化的白巧克力般的亲吻，甜，且腻人，他却回拥回来，夺取主动权，把我唇角吻的发麻。

　　亲吻结束，他讽刺我：“你没死真是可惜。”
　　我回他：“没想到你有恋尸癖，明知道我死了还来亲我，我该感动还是恶心？”
　　“只是想看看你活着没。”他辩解，态度居高临下。
　　“自己都承认你做的东西不行？”我说。
　　“……我是天才。”

　　我就把早就想好的说辞说给他听：“只要明白原理人人都会做这个，你只是早慧。”
　　之前用来安慰自己的话题摆在明面上，似乎很有说服力。渡边听不得别人质疑他的天赋，在这种事上智商归为零，他很阴冷地看了我一眼。
　　——？
　　事情似乎不妙。

　　然后他掐了上来。
　　呼吸在肺腔中满溢上来，然后被透明的罩壁逼退，变为呻、吟从我口中泄出。
　　我早该想到这一天。

　　唯有母亲与母亲传下来的过人天赋，一经被贬损，就叫他恼羞成怒。

　　我挣扎几下，视野混乱，所有色彩织在一起给双目带来奇异的感官，最终化为一色的白，我余光瞟到一片白光中一点突兀的黑，就向那里倒去，将那东西攥起来，然后捅向渡边。
　　向来都是他伤害我，以我的秉性，这种单方面伤害别人的行为，我已忍受够了。我不是抖m。

　　之前说的“那又如何，我深爱着他”再不作数了。我不想被伤害，等这天等好久了，我一直记得，渡边两次推了我，对我恶语相向，并把我碾到尘土之下。

　　喜爱这种情感是不可控的，但我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我仍旧如最初那般对他报赞许之情。
　　但是，独立的个体不需要任何依附。

　　……我已经忘了最初的目的。我本打算破坏渡边的计划，让他全方面依靠我。

　　现在不需要了。
　　手中的尖利石子刺下去，换来喷溅出的血液，脸颊边湿润且温暖，我舔了舔唇角，尝到了奇怪的铁锈味儿。

　　渡边叫喊出声，顾不上自己的形态，脸上的表情很撕心裂肺，我对他露出笑容，事到如今，我并不能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因此我此时的笑容，一定可怖极了，我瞧着渡边瞳孔中的自己，对他说：“请你永远记住我。”

　　渡边手蹭到自己的伤口，将血污扩散到石砖地面上，他咬牙切齿，张张嘴却吐不出声音。
　　“什么？”我逗他：“事到如今还想要亲我吗？”

　　他手臂发抖，向前够，我握住他的手，手指捅进他伤口里，伤口内部很软，血液不知为何有种滑腻的滞涩感，我搅了搅，渡边惨叫起来。

　　一点也没当初的淡然从容，看他这幅狼狈样子，我对他的好感也一并消散，随着血液流到地面，被清理干净。

　　他眼睛发红，费力坐起来，本就包在眼瞳外的眼泪就顺势流下来。
　　“去死吧。”他对我比口型。
　　我就感受到奇怪的推力，瞬间就把我冲撞出眼泪来，肋部剧痛，如同有人拿刀片在里面搅。
　　我向后仰去。

　　——身后？
　　身后是游泳池，里面的水不知多久换一次，我们游泳课不经常上。

　　渡边想淹死我。

　　“怎么可能让你得逞。”我道。
　　趁还能反应过来，抓住他的衣襟，借着他推我的力将人向我这边带，我看见它伤口处的血液呈胶状缓慢溅出来，有果冻的质感，随着时间的流动分成无数小颗粒，消散于空气之中。

　　我深拥他，最后一次。
　　既然不能一起活着，那就一起死吧。

　　游泳池的边缘处，红色的触手分散成无数条，在液体中缓慢挪移，猎取透明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