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冰翼蓝绚

14、CHAPTER 14.

　　开始转动了……
　　审判，羁绊，命运，杀戮，毁灭，一切淡然……

　　听到轮转动的声音了吗？

　　为什么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我睡着了吗？
　　细长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在白净的床单上露出抓痕。
　　“咳……”轻轻咳了几声，挣扎着睁开双眼，嘴里吐出混糊不清的字眼，“水…水……咳咳……”
　　薄薄的双唇似乎碰到了什么——哦，是瓷器的冰凉……
　　急切地喝下杯中的水，嘴里却仍是干燥。
　　“我要水！要更多的水！”低吼着，似乎有了力气般，猛地睁开双眸，那种噬血的眼神，冷冷地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最后，落在眼前人的身上。
　　眼前的黑发少年转身取过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放在其嘴边，“喝吧。”
　　“你……”没有接过水，床上人冷冷地说道，“怎么没走。”
　　“我为什么要走。”黑发少年并不掩饰什么，回答道，“精灵怎么能随便离开主人？”
　　这句反问反而让床上人一怔。
　　看到主人并没有说话，黑发少年继续道，“既然主人能为我舍弃一切，我自然也可以做到。”
　　“不要把我想地那么伟大。”床上人冷哼了声，“我只是不想就这么放弃一个力量强大的精灵而已……”
　　“我明白。主人的想法我都明白。”黑发下，冰色的眼眸没有任何的感情。迟疑了半响，“我帮主人去买药。”
　　“KID……”抓住转身要走的精灵，床上人微微喘息，看着精灵的眼眸出神。
　　变了，真的变了……
　　自从上次在迷雾森林里看到KID，他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是无神的铁灰色。
　　想到以前，自己被KID耍了，时不时还是有些气愤，但KID没有离开自己，他不害怕我的惩罚吗？
　　“还要什么？”KID的手颤了下，冰色的眸子起了波动。
　　“……”床上人注意到自己的失态，缓缓松开手，道，“你去去快来，等等我有事要跟你谈。”
　　KID在他松手的刹那将手缩回，没有感情的语调再次从口中传出，“知道了。”
　　在KID推门而出的时候，谁都没有看到彼此眼底的灰色……

　　“抱歉，CLOWN……”
　　——绝对不能让你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

　　大殿上静悄悄的，少女坐在王椅上出神。
　　“王，雪护法求见。”侍女走到少女身旁，低声道。
　　“筱斓？”少女惊呼，忙站起身，“让她进来！”
　　“是。”侍女欠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一个少女走了进来，面色肃容，“王……”
　　“筱斓，格子她怎么样？”裔岚看到雪护法的表情，不由地皱眉，“不乐观吗？”
　　筱斓抬首，“不是，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只待它渐渐痊愈。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格子她一直在梦魇，嘴里还不由地在说两个人的名字。”
　　裔岚不明所以然，继续问道，“那又怎样？”
　　“一个是KID，另一个…叫破军……”筱斓的身子微微颤抖，似乎对那个名字充满恐惧。
　　“破军……充满毁灭和杀戮的名字呢……”裔岚自言自语道，“是谁？”
　　对于KID，裔岚已经有所了解：那个身份特殊的精灵，给她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那另一个，又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筱斓喃喃道，“二代冰王的精灵叫作摇光，而摇光和破军……是同体的存在。”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摇光还在的话，二代冰王有可能……”筱斓倒吸一口气，看向王座上的裔岚。
　　“我明白了……”
　　二代冰王漪……多么遥远的名字……
　　“不过……这并不代表什么……”裔岚的神色冷了下来，道，“一切都只是猜想而已，况且……筱斓你猜想的源头就不一定成立吧。”
　　“……”筱斓无言以对，道，“但愿我的猜想都只是空想吧……”
　　“不！不是！”门外传来了一声嚎啕，“我感觉到了！破军在我身边，KID也在我身边！他们一直在……”
　　“格子！”裔岚和筱斓同时惊讶地看向门外。
　　“我看到他们了，昨天，昨天晚上……”格子蹒跚地走了进来，“昨天我看到他们了，他们的眼神还是没有变……是他们！”
　　“格子……”裔岚扶着格子，道，“不可能的，你做梦了吧……昨天我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都睡着了……”
　　“我看到了！”格子的眼眸里燃起一片烈焰。
　　筱斓给裔岚使了个眼神，道，“是……格子，告诉我们，你昨晚看到在KID身边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破军……破军啊……”格子神情恍惚，笑着，“还是老样子，和120年前一样，容金色的头发，呜……他的眸子变色了，很好看的璀璨金黄，眼神却依然那么温和，他还冲我笑，还是以前那样邪邪的……呵呵，他和KID都没丢下我。”
　　筱斓的脸色渐渐煞白，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裔岚推了推筱斓的身子。
　　“王，你还记得吗，巫女曾经给格子的占卜……说她有先知的能力……”
　　“当然记得……”
　　“王，我想……二代冰王他已经带着他的精灵摇光回来了，回来复仇了！”

　　****

　　门被轻轻打开，又被关上，房间里恢复了短暂的光明。
　　“去哪了，摇光？”黑暗的深处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啊啊，被发现了。”摇光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轻笑。
　　“回答我的问题。”
　　“恩……去帮你办事了啊，在路上碰道了以前的玩伴，就聊了会儿。”摇光并不隐瞒什么，他也清楚自己隐瞒不了什么。
　　“哦……那我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漪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这个啊……KID他似乎碰到过……”摇光看向虚空，道，“在什么……厄，迷雾森林……”
　　“！！”漪的眼眸里写满惊异，“你说……誓他在迷雾森林？”
　　“应该吧……不过KID也是一个月前去的，漪你要找的人现在还在不在那里就不清楚了……”
　　然而，漪似乎没有听到摇光后面的话，只是喃喃着那个地方的名字——迷雾森林。

　　那个地方……
　　那个黑.修所住的地狱……

　　在封雪城，一直有个传说：
　　在封雪之北，有个曰迷雾的森林，里面长年被迷雾笼罩，故得此名。
　　那里的精灵被魔所魔化，成了堕落的凶兽，一旦有人进入，就难以逃脱，一切均成了无法定夺的命数，只是……接近零罢了。
　　那个魔，那个曾经是沧海国的最后一任王的人——黑.修，带着复仇和野心，长久地住在这片森林里，转眼，已是30000年的光阴……
　　谁都没有见过他，应该说，是没有活着见过他的人。
　　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他——
　　磐寰……一个和黑.修一样拥有神秘色彩的人……

　　而磐寰的最后一次转世……

　　便是云誓……

　　一切都是那么戏剧性……

　　“迷雾森林……”漪嘟囔了句，道，“看来……誓和黑.修见面了。”
　　“也许吧~”摇光满脸笑容，“那……漪要去找他吗？”
　　“……”漪的眸子没了神采，“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的我，还没有完全恢复魂力，去了只是找死吧……
　　每日每月地吸收日月的精华，自然的精华，也不知道黑.修如今已经进步到什么地步了……

　　天空有些黯淡，而远在天边的那头却是阳光灿烂。彼岸时有比翼鸟飞过天际，轻唱着欢快的节奏，最终坠落在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森林里……
　　希望，就此破灭……

　　****

　　走廊里想起脚步声，黑暗中看不到影……
　　比起宁夜，有声的黑暗更显诡异。

　　坐在黑暗中的男子摇了摇杯中的红色液体，微阖的噬红色眸子直视着摇晃的液体，嘴角微抿。
　　城内是黑暗，城外又会有什么不同？
　　终为黑暗，但人的感情还是不一样的。
　　在外面，只是如同在虎穴中；但在这里，就是万劫不复的地狱了啊。
　　有什么不同？这就是不同啊。。。

　　有胆量步入这里的人，就一定不会是简单的人物，这是常情。

　　红色的液体划入喉咙，黑.修的眸里充满笑意。
　　眼前的两个人……
　　“真有闲情。”简短的评价顿时让无聊的黑.修起了兴趣。眼前的那个人，身作二代冰王之子，高贵的血统足以让人向他低头，再加上上代沧海国皇子磐寰的转世身份，他的力量应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了。而他，既不失较贵又不失尊严，就这样呆在黑.修的身边。
　　自己又怎么会没有去调查过呢，现在知道他的存在并已了解他的“背叛”的人，没有一个不对他赶尽杀绝的吧。而他却还是这样，有时会出入在封雪夜魅界内，有时则在迷般雾般的无名地域内游走，无所事事的样子，完全没把现在的境况当成一回事。
　　他，云誓，就是这样的人。如同没有带上枷锁的隼，在低空盘旋，心里却早已看到特的猎物……

　　“我是很闲啊。”黑.修眯起眼，露出危险的光来。扫了眼前的两人儿，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月圭，你的妹妹看到了没。”
　　“当然。”淡绿色的眼眸抬了起来，冰冷而桀骜，“不过……她没见到我。”
　　“哦？”
　　“月圭他似乎有他的想法呢。”云誓信手变出朵踯躅，吮吸着里面的露水，“嗯……月姬出来的时候，月圭他似乎没什么兴趣，瞥了几眼就拉我回来了。”
　　黑.修冷冷地笑了起来，“你是怕我暗地里派人跟踪你和誓，然后对月姬出手吗？”这想法抬可笑了。
　　月圭的瞳孔里起了波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冷笑，“开什么玩笑，我还没有算计你的本事，黑.修。”
　　黑.修……
　　似乎被月圭对自己的称呼弄得有些吃惊，“月圭，”黑.修站起顿时瞬移道月圭面前，扬手划起月圭那被高高束起的黑色长发，“我想你该改称呼了，就像……你去见你妹妹之前那样。”几缕黑发被风切断，落在地上。

　　哦，出发前的称呼……
　　不可能。

　　月圭直视黑.修的瞳孔，笑，“不可能。”
　　“哦，不可能是吗……”黑.修在另一只手中暗暗积聚魂力……
　　这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住手，修。”是云誓的声音，“别忘了，你让月圭实体化的目的。”
　　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克制住八大古老精灵啊。
　　黑.修收回杀气，转身，“誓，你随我来。”
　　“好。”
　　云誓刚准备随黑.修离开，身后便传来了月圭冷漠的声音。
　　“我不会感激你。”
　　“我也不需要。”云誓侧身，“世上本就没有真正的感激与答谢，自然也没有免费的好事。”
　　“什么意思。”
　　“你让修把你实体化，可别完成了你自己的心愿，就想办法毁掉那份无形契约。”
　　月圭的脸变得苍白……
　　——他……早就知道。
　　看到月圭没有说话，云誓的眸子里写满倦意，但还是继续说道，“你是逃不掉的，月圭。”

　　来到黑.修的房间，云誓顺手带上门，看着窗前的黑.修。
　　“找我有什么事。”云誓捋过刘海，异色的双瞳在黑暗中放出光彩。
　　“寰，别闹，叫誓出来。”黑.修转过身，一脸严肃。
　　“他去休息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看出了黑.修脸上的严肃，磐寰加了句，“现在我和云誓的记忆已经完全混合了，他醒来自然也会知道你对我说的事，我们之间现在根本藏不了秘密。”
　　“这样啊……”黑.修盯着磐寰的眸子，道，“那我就直说了：你注意到了吗，封雪城那边的力量和魂力似乎又增强了。”
　　“恩。你想知道什么？”
　　“……是谁在那里？”
　　“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不要骗我，无论你是誓还是寰，请都不要骗我。”黑.修走到磐寰面前，在他的额上轻轻一点，“告诉我，寰，是谁到了那边？”
　　“……”冰凉的感觉依然在磐寰的额上留下余温。阖上眼睛，在脑海中搜索着什么，“破军放出代表杀戮的红色光芒，涟漪笼罩了整片封雪。”

　　免不了的，将是没有边境的血色之灾……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