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间爱恨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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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热闹的街道一路行至城郊，才到了凡离落脚的地方。凡离进屋生火，归尘在小院里练枪。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阿对，岁月静好～”凡离如此想着，薅了一把院子里的萝卜，搁在水中洗净切成块和牛肉一起炖了汤，取了一挂风干的腊肠，和南瓜蜜枣、米饭一起上锅，想了半天，又发了些面捏了两只狗头花馍，也上了蒸笼，添了柴火，这才得闲，望着眼前之人发了呆。
“…”
归尘收了势，舀了一瓢冷水就往嘴里灌，凡离从滚烫的锅里挖了半瓢开水添了进去。归尘冲她笑笑，吹了一吹，一口口的咽了。
“今晚我当值，就不陪你过小年夜了哦～”归尘说着，瞥了一眼凡离。
凡离撇着嘴，撒娇道：“啊？那我多无聊啊…二十三，如大年，你知不知道…”
“那…那你当如何？”归尘问道。
凡离眼睛一转，死皮懒脸道：“除非今晚你带我一起，否则我可不依你！”
“…”归尘无奈：“这是军令，岂能儿戏？”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凡离：“家国天下第一，有国才有家，你都说了几百回了。”
“嗯，不错！”
这个冬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并不比往常那么冷。眼下的生活无比难得，人生在世，不知能活几载。如果似蜉蝣朝生暮死呢，也无法跟心仪之人共度一个小年夜，到了阴间，岂不是执念渐深？
算了…她要如何，依她就是。
“我……”
凡离端上了饭菜，盛了一碗汤给归尘：“你什么？”
归尘犹豫了一下，道：“没什么，晚上跟紧我。”
？？？小问号，你是否有很多朋友？？？
此时的凡离满心问号，怎么就忽然答应了？她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腊月二十三，晚上的街道尽管灯火通明，却冷的跟冰窖一样。而在家虽一个人，生了火就极暖。贪恋温暖的凡离忽然又有一丝犹豫，本来这也是胡闹，随口提的，没想到这个归尘竟然转性了？？
“咳…”凡离一口南瓜差点喷一桌，别说归尘，她自己都觉得恶心，又扭头到一边咳了几口。
归尘取了块帕子递给凡离，凡离看着上面精致的刺绣，没舍得用，揣入了自己怀中，随手扯了不知做什么的帕子擦了擦。又抹了抹桌子。
“慢点吃…”归尘浅浅一笑，望了一眼狼狈的凡离。
入夜，果如所料，洛阳可比余杭冷不知道多少倍，尽管穿了披风，到底是深冬了。
“…”凡离打了个寒颤，继续跟着归尘在城门口巡视：“我说…你不冷吗？”
归尘换手提着长枪，另一只手握住了凡离的左手。
奇怪，怎么她的手这样冷？
奇怪，怎么她的手如此暖？
“就说让你别来，你非不听，这下知道天寒地冻了？你还当这是余杭？”
“余杭是暖和很多，有机会了带你去逛逛我们藏剑山庄啊，要是有幸一见庄主，可是是死而无憾了，因为庄主美如一枝花！”凡离笑到。
“……”
果然你还是个拈花惹草的性子，如何能改了？！
归尘想的心里发酸，却还是不忍收回握住凡离的手。凡离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憨憨的笑到：“我的意思是说…他不及你…”
“可别…”归尘一激灵：“我不过无名小卒，怎敢与藏剑山庄庄主相提并论？快别说了…”
凡离砸砸嘴：“哎呀…怎么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怪酸的…”
归尘的脸刷就红了，慌忙转移话题：“你…你拿了我的东西，该还给我了吧…”
“啊？”凡离想了半天，归尘大概说的是下午那块帕子，还一天天说我拈花惹草，可见你比我强不到哪里去：“不还…你若不说那是哪个姑娘给你的，我就不还！”
归尘似笑非笑的在心里默默念叨：“自己吃自己的醋可还行？你说你这性子，什么都记不得，这帕子，难道不是你送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噫嘻…别色眯眯的看着我，我吃醋了，我明儿就收拾东西走，哼！”凡离一使劲，想从归尘的手中逃离，谁知归尘仍未撒手，反作用力下，两人撞了个满怀。
“…”
“…”
二人惊诧尴尬羞涩，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才好。归尘揽过凡离的腰，抱的更紧了些。
“我说…”忽然，一张大脸出现在了她们面前，二人一瞬间弹开：“二位姐姐，我看你俩半天了，黑灯瞎火的，我就问个路…无意打扰无意打扰啊～”
归尘警惕的望着眼前之人，他衣着样貌并不似中原人士，尽管满脸堆笑，还是掩盖不住身上的肃杀之气。
“敢问阁下，从何而来，往何处去？即将宵禁了，为何在此？”归尘问道，伸手将凡离拽到自己身后。
眼前之人捋了捋小胡子，笑到：“不瞒这位女侠，在下康安，是曹将军的朋友，我们走散了。”
“嗯，从这里往南，便是天策府…您快些去吧，宵禁前大抵能到。”归尘说着，打量了一眼此人，心中满是疑惑，却不知从何问起。恐惊了敌，只得应付。
“唉嘿，二位…继续…嘿嘿…继续继续…”这人风骚的噘起了嘴，比了个亲亲的姿势，羞的归尘脸直红到了耳朵根。
一转眼，康安消失在了街道，大红色的灯笼微微晃动，似是什么人踏房梁而上的痕迹。归尘看了一眼凡离，凡离不耐烦道：“要走一起，别想让我先回家！”
“…”
归尘头疼，这个人也太懂自己了一些，双人轻功而起，凡离只觉得自己脸都要冻到中风，终于在城中著名的销金窝青玉坊停了下来。这青玉坊白天残破不堪，夜里的生意可是好得不得了。一楼是赌坊大厅，吵闹至极，二楼是雅间，三楼是密阁，越往楼上，赌的越“雅”。坊间曾传闻，那一晚密阁赌的是单双，赌头牌小衣的针脚数和面纱绣了几朵桃花，如果猜对了，分文不收，便可与头牌缱绻一夜。
“可真是个美人！”归尘与凡离二人站在青玉坊屋顶，掀开了片瓦，朝里望着，归尘做了个噤声的姿势，果然，康安一推门进来，便开始撕扯那女子的衣衫，女子半推半就，在康安耳边轻声细语。
“…”
说时迟那时快，几根绣花针已经飞了出来，凡离拔出重剑格挡。绣花针太细，有一根还是刺穿了她的手臂。又一道银光，康安与那女子破窗而出。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这二位小娘子，爬人房顶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啊！”康安笑道。
那女子扯了一把溜肩的外褂，道了一句：“哦？既然你们认识，那我道可以放她们二人一条生路～”
“唉，月娘，那可不妥！两位小娘子，对不住了，黄泉路你俩作伴，也不会太孤单。听哥哥一句劝，投胎转世啊，少爬别人墙头，知道吗？爬墙头多了啊，容易摔个粉身碎骨。”康安掏出短刀又朝着她们刺来，归尘胳膊上也被划出了血痕。四人大打出手，凡离和归尘有些不敌，一记大风车从房顶转到了地上，只能步步被逼退，无奈之际，归尘只好轻功带着恋战的凡离离去。
“你这轻功也真是，逃跑时候能不能就别双人了，你喊一声，咱俩一起跑不好吗？”凡离问道。
归尘想着也是，放了凡离下来，身后还是穷追不舍的康安与月娘。追了大半个洛阳城，宵禁更声敲了好几遍，才慢慢看不见人影了，想来是他们怕惊动了天策府。
“你也发现那个康安有些不对了？”归尘问道。
凡离忍着手臂忽来的剧痛和混身的不适，给归尘包扎伤口：“是啊，漏洞百出。首先，康安说自己是曹将军的朋友，与将军走散了，但据我所知，那个时间曹将军正在巡查。其次，他的鞋子很脏，若不是从城外来的，鞋上怎么会沾满泥巴？都要宵禁了，匆匆进城还要撒谎，非奸即盗！”
“第三，他带着营州狼牙挂坠。”归尘补充道：“明日我会向曹将军上报此事，今夜他们应该不会有大动作了。”
归尘早就听闻，干将全部都在边关，如今中原只有极少数兵力，散漫无度，如果真的从中原开战，后果不堪设想啊！可她也曾与曹将军说过此事，后来不了了之。一切都朝着她最不愿看到的一面发展而来…如果真有人起兵谋反，哪有实力抵抗啊…到时候不过是国不成国，又何以为家？如何才能劝说圣上调转兵力？也只能让城中内乱闹的再大点…
曹雪阳离不得天策府，只好命人带着归尘与凡离入长安面圣。谁能想到，歌舞升平的长安城，君主享乐这太平盛世，即便听闻洛阳动乱，也还是压了下来，说一切等过完年再议…
天宝十四年，就这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人间爱恨轻（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