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桔》远山麦

7、复查 附中，陆沉

　　“你能不能少抽点烟，满屋都是这个味。”
　　周六是个大晴天，钟炀跑来陆沉的出租屋找他，一进门就被满屋的烟味呛到了，陆沉从房间出来，打开客厅的窗户，又从橱柜里拿出一瓶不知道什么东西喷了喷。
　　一股淡淡的柚子味充斥在空气里。
　　陆沉一个人生活，房子收拾的干干净净，茶几上的医药箱还是昨晚拿出来的，忘了放回去。

　　“许桐手受伤了，”钟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站着的陆沉，“你干的？”
　　“不是，”陆沉回答，风吹进来有些冷，他把拉链拉了上去，“我旁观。”
　　“不是，许桐她又没惹你，你干嘛揪着不放啊？”钟炀不能理解，更何况许桐长得好看，事儿也少，如果是他绝对舍不得下手，也舍不得看着她被打。
　　“你说她会变成我这样吗？”陆沉低头看着沙发上的钟炀。
　　“你什么意思？”钟炀站起来，“我们马上放寒假了，寒假没几天放假时间，过去了就要高考了，你别告诉我，这个时候你还想干些什么？”

　　陆沉没说话，移开视线继续看着窗外。

　　钟炀实在搞不懂陆沉想干什么，以陆沉现在的手段和势力，想毁掉许桐是分分钟的事，可他一直没有动手，许桐的学习和生活似乎也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
　　那陆沉到底想做什么？会不会变成他这样？他是什么样？自暴自弃，离家出走，打架抽烟样样精通？

　　“兄弟，”钟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知道这几年到底发生什么了，但是马上高考了，别再…别再这样了。”
　　“你也会担心高考？”陆沉嗤笑一声，“你就算考不上，你爸也不会让你就这样废了。”
　　“所以呢？我又不想靠他，而且我成绩又不差。”钟炀想转移一下话题，“窗外有什么好看的吗，看那么久？”
　　“能看到我亲妈的墓。”陆沉说。
　　钟炀瞬间不想说话了，简直想抽自己一巴掌，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那个，我们出去走走？”钟炀胳膊搭在陆沉肩上。

　　＊
　　许桐发现只有在活动的时候头痛才能缓解一些，所以当殷卉约她出来的时候，她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出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穿的有些少了，太阳挺大，但温度不那么友好，冷的有些刺骨了。
　　殷卉大概很早就到了书店，许桐来到的时候她正在文具区踱步。

　　“许桐！”殷卉轻轻叫了一声，冲她招了招手，小跑到许桐身侧，她自然的捏了捏许桐的手，“我的天，你怎么穿那么少，手那么凉。”
　　许桐说：“出门才发现冷了。”
　　“还好我今天选在书店了，不然要是在外面逛，肯定把你冻成冰棍了。”殷卉拽着她往里走，“我打算买点英语和数学的教辅资料，你呢？”
　　“数学。”
　　“也是。”殷卉点点头，“你也就数学是弱势了，补上去，总分肯定能赶超钟炀那个家伙。”
　　许桐笑了笑，跟着她一块挑书。

　　周六，书店的人还不少，有带着孩子来买书的，也有像她俩一样跟着朋友来买的，还有几对……情侣。
　　“你说钟炀怎么数学能那么好啊，我就没见过这种人，”殷卉拿着本数学教辅翻了翻，啧了一声，又说，“像他这样有天赋的人，一定学的很轻松吧。”
　　许桐也很赞同，跟着点点头。

　　“你嘀咕谁呢，殷卉？”
　　许桐闻声转头，看到殷卉身后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钟炀。
　　以及钟炀身边的…他。
　　钟炀认识他？

　　“我靠，还真不能背后议论人啊，”殷卉笑起来，“学霸也来买教辅啊？”
　　钟炀听到“学霸”这个词似乎有些得意，冲她笑了笑，但看到许桐的脸后笑容又僵了一下。
　　钟炀是看到了殷卉才过来的，当时看旁边那个身影的确像许桐，但没想到真的是。
　　这下尴尬了，真的见面了…

　　在场四个人，三个人心情复杂，只有殷卉像个局外人，笑着问：“钟炀，这你朋友吗？那么帅。”
　　钟炀尴尬的哈哈两声，说：“是啊，好朋友，带出来溜溜。”
　　“好朋友”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朝殷卉和许桐点了点头，就这么笔直的站在钟炀身边。

　　两个帅哥的确很养眼，钟炀大概182，而“好朋友”比他还高一些，估计有185。
　　“介绍一下啊，”殷卉搂住许桐的胳膊，“我叫殷卉，这是我好朋友许桐，漂亮吧。”
　　“好朋友”点点头，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这是许桐第一次看到他笑。
　　太好看了。
　　他笑起来，似乎周遭所有阴郁的气息都消散了，他是个正值青春的少年，鲜活而阳光。
　　钟炀立马接话：“漂亮漂亮，你俩都漂亮，我朋友他叫……”

　　“陆沉。”他开口，“附中，陆沉。”

　　＊

　　“我服了许桐，你说我这嘴是不是有什么魔力啊，念叨一下钟炀，他就出现了，”殷卉拽着许桐悄咪咪的说话，还时不时转头偷看后面跟着的两人，“这几天我就念叨了一下陆沉，他本尊就突然出现了，这也太吓人了！”
　　许桐伸出手想摸摸殷卉的头发，想起手上还有纱布，又放下：“那你多念叨一下自己英语和数学能考第一，说不定就实现了。”
　　殷卉停住脚步，规规矩矩的打量了许桐一遍：“才几天啊，你就会嘲弄我了？”
　　许桐笑了笑。

　　当他说出自己是“陆沉”的时候，许桐确实也很诧异，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
　　一个一直活跃在别人的话里的人，突然站在自己面前，还帮过自己几次。
　　这什么奇妙体验。

　　出了书店门，迎面的是冷风，许桐下意识抓紧了衣服，克制自己不要发抖，然而生理上的反应避无可避，她轻微的颤抖还是被殷卉察觉。
　　“很冷吗？”殷卉搂了搂她，可无奈殷卉比许桐矮了半个头，身量也小，根本没什么用。
　　许桐摇摇头没说什么。
　　下一秒，她感觉到身上多了些什么，下意识的伸手去抓肩膀上，却抓到一只同样冰凉的手和衣服。
　　陆沉正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许桐的手抓着他的指尖，转头那一瞬两人视线交缠，看不懂对方的神色。
　　陆沉继续手上的动作，轻轻挣开许桐的手，确保衣服盖好后转身回到钟炀身边。
　　许桐脸上看不出什么，实际心脏突然加速跳动，也不知怎么，两人之前也有过肢体接触，只是没有过这种感觉。

　　许桐看向殷卉的时候，殷卉的视线正停在身后两人身上，不知道她在看钟炀还是陆沉，但她脸色不太好看。
　　“殷卉？”
　　许桐轻轻叫了一声，殷卉收回视线，帮她拢了拢衣服，说：“我还以为陆沉很吓人呢，看来还挺细心的。”
　　许桐点点头。

　　陆沉，好像不是传闻里的陆沉。

　　＊

　　殷卉接了个电话后急忙就走了，甚至没来得及告诉许桐。
　　三个人的时候气氛更加奇怪，钟炀紧张的打量着陆沉，害怕他会做出些什么。
　　陆沉无视了钟炀的目光，向前走到了许桐身侧。

　　陆沉看着她：“手还疼吗？”
　　许桐说：“疼吧。”
　　陆沉听到回答后笑了，身后的钟炀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紧张的小跑到陆沉身边，冲许桐说：“许桐你别怕，陆沉也就在那些传闻里吓人而已。”
　　许桐慢悠悠道：“我没怕。”

　　钟炀很尴尬。
　　这俩人怎么看起来好像认识很久了一样？！

　　陆沉说：“等会有空吗，给你看看伤口。”
　　许桐假装思考了一下，说：“今天伤口没裂开。”
　　“复查一下，顺便换个纱布。”

　　钟炀在旁边听的云里雾里，但是大概能猜到，陆沉早就知道许桐的手伤了，而许桐对陆沉没什么防备，甚至比对别人……更亲近一些？
　　真是奇了，冷山美女也会亲近别人了？
　　难道是因为陆沉太帅了？

　　许桐点点头，说：“行，那就复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