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来吃关东煮 随手一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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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桐伸手摸了摸耳后，手被抓住了。
她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看着眼前的陆沉。
附中的校服还套在身上，口罩半拉到下巴，一只手撑在桌上支着头，另一只手正抓着她。
“你什么时候来的？”许桐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有些不敢看他。
这算什么？害羞？
主要是尴尬，也不知道陆沉来了多久，看了多久。
“两三分钟了。”陆沉回答。
“我睡着了。”许桐有些尴尬。
“看出来了。”陆沉说，“你昨晚没回我消息，你十一点就睡了吧，还那么缺觉？”
“嗯，最近有点缺觉。”许桐一只胳膊提起书包，站了起来，“先走吧。”
九中放学时间管的很松，门卫大爷也没管陆沉是别的学校的学生，就这样放进来又放出去了，也没问什么。
出来的时候五点多，陆沉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划着手机。
他单肩背着包，许桐看着脑子里突然蹦出飒爽这个词。
今早真的被穿着校服的陆沉惊艳到了。
其实不管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挺好看的。
“干嘛一直看着我？”陆沉突然偏过头看向她。
许桐撇开视线，目视前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你好看呗。”
陆沉啧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才发现？”
“之前都忘记说了。”许桐看着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校霸，又帅又能打。”
陆沉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别叫校霸，烦不烦。”
“知道了。”许桐揉了揉头，这要是别人她还懒得夸呢，要求那么多啊校霸。她撇了撇嘴，继续往前走。
许桐走路的时候很容易出神，被路边的某棵树或者某朵花，某个广告牌吸引。
路口前面有个红绿灯，他们两个走过去的时候正好亮了红灯，陆沉把手机塞里口袋里，偏过头看了眼许桐。
斜阳下的光打在许桐半边脸上，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柔和的刚刚好，一缕刘海垂在脸侧跟着微风轻轻晃动。
许桐很好看，不是特别惊艳的好看，是柔和中还带着一些攻击性，跟她这个性子不符合。
一开始觉得她高冷，被打的时候甚至有些懦弱无能。但是好像都猜错了，根本不高冷，也不是懦弱。
她正望着什么发呆，脚步还没停，一直往前走。
马路上的车串流不息，车喇叭一直响着，许桐像是没听见似的。
陆沉见状赶紧把她捞了回来。
许桐一头撞到陆沉胸口上，淡淡的柚子香冲进鼻腔，这才反应过来，又听到有人在骂她。
“你他妈走个路也能睡着？红灯你看不见吗？”
这是陆沉第一次在她面前说了脏话，语气还有些生气。
陆沉的手还放在她腰间，她正想开口说一下，陆沉的手就离开了。
空落落的，但是腰侧好像还留有什么温度。
许桐没敢抬头看他，低着头哝哝：“对不起。”
一直跟你对呛的人突然软下来什么感觉？
行了，何止不高冷，其实如果会撒娇，那真是能要了人的命了。
陆沉心上好像被扎了一下。
“没事。”陆沉愣了愣，这时绿灯亮起，他拉着许桐的胳膊，“先过去再说。”
过了红绿灯，陆沉把手放了下来。
许桐穿的是不是太少了？
刚才拉她的时候，衣服就像贴在身上一样，薄的厉害。
九中的外套大一号，许桐还把拉链拉到下巴，根本看不出来里面穿了几件。
“你穿了几件衣服？”陆沉看着她。
“两三件吧。”许桐低着头。
陆沉皱了皱眉，甩了一下胳膊，把书包扔在了地上。
又伸手把许桐的书包拿了下来。
“干嘛？”许桐看了他一眼。
陆沉把校服外套盖在她身上：“这外套挺薄的，但总比不穿强，你自己套上。”
陆沉的校服外套上的味道还是柚子香，许桐怀疑他所有的东西都是柚子香的。
许桐把胳膊套进去，陆沉的衣服很大，套进去很容易，衣服盖住了她原来校服的下摆。
好长啊。
“挺好看的。”陆沉看着她笑了笑，接着把书包拎起来，许桐的背在肩上，自己的挂在臂弯。
“谢谢。”许桐说，接着伸出手，“书包给我吧，挺沉的。”
“算了吧，给你减轻点负担，别再走路出神了。”陆沉往后退了一步，没给她。
许桐不是个执着于这种事的人，他要拿就拿着得了。
“你走路经常出神吗？”陆沉问。
“有时候盯着一个东西一直看，就会忘记自己还在走路。”许桐手插在口袋里，摸到了一块冰凉的东西，是陆沉的手机。
“那你刚才看到什么了？”陆沉走着，踢到一块石子。
石子被踢到后，在路上一直滚动着。
这条路上没有别的碎石子，就这么一颗石子被陆沉踢到后，在人们的脚步边滚动着，又那么巧合的躲开每一个人。
刚才看到什么了？
对面有家麻辣烫店，一对夫妻和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她挽着爸妈的胳膊，脸上带着笑，活力又阳光。
“许桐。”陆沉冲她打了个响指，“别出神。”
许桐啊了一声，又点点头。
“点什么头啊？”陆沉像是被她无厘头的动作气笑了，“你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许桐看了他一眼，想起来，“哦，没看到什么，就是有点饿了。”
“饿了？”陆沉重复了一遍，“走吧，带你买吃的去。”
许桐不爱和陌生人说话，连带着出去吃饭也一样，她把自己说成“社恐”，说是社恐也不算，认识陆沉的时候就没这个特征。
她也不乐意在饭店里面待着，总觉得在人很多的地方吃饭，有一种被当众处刑的感觉。
陆沉出来时手里端着一个杯子，里面是各种串。
“拿着。”陆沉把关东煮递给她，接过她手里的书包。
纸杯外面花体字写着“关东煮”，一点也不烫手，这个时候正好还能暖手。
许桐拿着杯子，腾腾的白色雾气蒙着她的眼。
穿过雾气看正走在前面，挎着她的包的陆沉。
“陆沉。”许桐走到他身边，“你为什么打架？”
陆沉愣了愣，一只手插进卫衣兜里：“赚钱。”
“打架赚钱？”
“我不是说了吗，找我打架都要给钱的。”
“那你第一次打架是什么时候？”许桐问。她挺好奇的，这么久相处下来，陆沉真不像一个有那么严重暴力倾向的人。
“十四岁。”陆沉看了她一眼，“怎么，跟我接触那么久了，才想起来我是打架出名的？害怕了？”
“十四岁的时候我没听说过你。”许桐咬了个丸子。
陆沉叹了口气：“你问的是我什么时候开始打架的，又不是问我最出名的一架是什么时候打的，而且你今年才大多。”
“我十七。”许桐顿了顿，“其实要不是我们学校出了事，我也不会听说你，我以前不社交。”
陆沉好像愣了一下，又笑起来：“你跟我聊天就能算社交了？”
“不算吗？”许桐叹了口气，“交朋友真的是一件很难…很累的事。”
“你把我当朋友？”陆沉问，“你不是说我恐吓你吗？”
“难说，你正常的时候我可以把你当朋友，恐吓我的时候就把你当校霸。”许桐说，“一般没人找我说话，我也不想说话。所以能聊那么久，应该算朋友吧。”
陆沉停下来，看着她：“许桐，你昨天为什么来找我。”
为什么找我，为什么照顾我。
如果趁这个时候，什么也不做，可能我对你就没那么多好奇了。
你偏偏自己撞进来。
“我觉得我欠你的。”许桐也看着他，“你不是说让我报答你吗？”
“随手一帮，随口一提，这你都信。”陆沉说。
许桐没说话，挑了挑眉，继续往前走。
天太冷了，手里的纸杯也渐渐不再暖手。
许桐半个脸蒙在衣领里，时不时偏过头看陆沉一眼。
“有话就说。”陆沉头都没转，对她甩了一句。
“我觉得你不是缺钱的人。”许桐哝哝。
“什么？”陆沉没听清。
“打一架能赚多少钱啊？”许桐问。
“看打谁了。”陆沉笑了一下，“我最多的时候收过几千。”
几千……
许桐愣着了，仰着头看陆沉，像看一个行走的提款机。
结果陆沉却突然看着她笑起来。
许桐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踹了他一脚：“你骗我？！”
陆沉没想到她会踹这一脚，愣在了原地。
许桐也愣住了。
你傻逼吗许桐？你怕不怕他一个恼火把你直接给揍了？
许桐紧张的手指都蜷起来，紧紧的抓着手里的纸杯。
陆沉的胳膊动了动，许桐就下意识往后一退。
陆沉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拽住许桐的胳膊，把她扯了回来，她脸上都是茫然。
他另一只手把许桐攥紧的杯子拿了出来，接着松开她。
“你不用那么紧张。”陆沉把杯子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都是骗你的，我打架不收钱，我也不经常打架。”
“我……”许桐吞了口口水。
“嘴上说话不饶人，怎么踹我一脚就把自己吓成这样？”陆沉说。
废话，还不是因为你是校霸。
你可是会打人的。
“许桐，我以为你不怕我的。”陆沉眼底暗沉沉的，像一滩水。
许桐也以为自己不怕的。
但是还是怕了。
“算了，怕我也好。”陆沉不再看她，转过头往前走。
＊
他们两个一路再没说话，许桐到楼下后把身上的校服还给了陆沉。
陆沉拿了衣服就离开了，没有目送许桐上去。
最后一句话是陆沉说的。
好好休息。
许桐到家的时候看到亮着灯的厨房。
老妈没出门。
她换上鞋回了房间，书包放在桌子边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和陆沉走的太近了。
近到差点把他是个校霸的事实给忘了，近到跟他聊天的方式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近到在他身边没有什么危机感和紧张感。
可是事实上，自己心里还是怕他的。
许桐长长的叹了口气，脸埋在手心里，狠狠地揉了揉。
陆沉知道她怕他的时候，好像有点失落。
为什么失落？
许桐记得陆沉说过，要让别人害怕，才能解决一切问题。
不对。
总有哪里不对。
就像他说他打架收钱一样，是在说谎。
他到底为什么要随手救她，接着又多次出现。
巷口，纱布，数学题，关东煮，外套。
陆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闻总是在许桐想事情的时候出现。
“吃——饭——”许闻砰砰砰敲着门，“是不是要叫你八百遍啊！”
许桐捏了捏眉心，嘴巴无声的动了动。
说了个“滚”。
许桐很久没见老妈了，前几天要么是老妈不在家，要么是她回来太晚，老妈已经睡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好像还是许建文在的时候。
“小闻，你下周期末考一定得好好准备准备。妈妈是无所谓，但是你爸那里……”老妈夹了口菜放在许闻碗里。
许闻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许桐考好不就行了吗，过年的时候就拿她出来撑我爸的面子不就行了。”
“你说什么呢，你爸……”老妈突然不说了，许桐低着头扒饭，但是也感觉到老妈偷偷看了她一眼。
老妈想说什么她知道。
你爸全部的希望都是你！许闻！不是你姐姐！
许桐有些想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高三的原因，不管是许建文还是老妈，亦或者是许闻，都莫名其妙的对她有了一些些关心。
放在以往，老妈怎么会偷偷看她的神色。
当然是直接说出来了。
大家都明白。
“哎呀，妈。”许闻皱了皱眉，“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的。”
老妈舒展的笑了笑：“好，不过也别太累着自己啊。”
“我才高一能有多累啊……”许闻戳了戳米饭，偏过头看着许桐，“许桐，你高一期末考都复习多久啊？”
“不复习。”许桐说。
不复习。
这话听着多拽。
要是别人这么说，许闻肯定要冷嘲热讽的挖苦一顿。
许桐不一样。
她成绩有多好，他当然知道。
许闻愣了愣：“你……真不复习啊？”
“当然复习。”许桐站起来把碗放进厨房，洗了个手出来，看着许闻，“我会复习很久，然后刷题，直到自己觉得差不多了就停下来。”
许闻又愣住了。
“我进去了，下周我也要考试，要复习。”许桐轻飘飘的声音绕在许闻耳边。
复习。
你姐也需要复习。
哪里有那么容易学来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来吃关东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