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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烫手山芋 秋樾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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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樾曾不止一次听过阴上景的名字。
她尚未及笄,便有人说她武功高绝,绝非池中之物。
江湖之中惊才艳艳的同辈之人,全被她的光芒压的抬不起头来。
那时她才多大?
秋樾记得不是很清楚,因为那些年他缠绵病榻,日日与汤药为伴,生不如死。
后来,再有人提起阴上景时,便是闻者色变。
因为她太厉害,厉害到离谱,厉害的让人恐惧,厉害到让人忘了她的年纪。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阴上景的名字开始变成了笑谈。
街角的面摊、小楼馆的说书先生、家家户户的老人孩子,很多很多人提起阴上景,便是一句话:“作孽呀!”
谁作了谁的孽,远在千里之外的百姓又怎么会知道,他们只会笑。
秋樾不喜欢那样的笑,因为曾经他也是他们饭后闲谈中的其中之一。
他打开药箱,几乎蛮横的将阴上景的手腕扯到身前,想要为她上药。
阴上景似笑非笑的盯着秋樾,甩开秋樾的手,道:“大可不必装模作样,我不过是白暮塞过来的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何须劳烦你亲自动手为我包扎。”
她撕下衣角一块布来缠到手掌上,起身就要离去,却在迈出门是转头说道:“你刚刚的表情,可真有趣。”
说罢,她扬长而去。
闲散两日后,阴上景收到了秋樾派人传来的消息。
傅见辞已经悄悄潜入南城,在城北一个小客栈住了下来。
打在傅见辞入城后,秋家联合正本堂在南城的人手已经暗地里将南城守的严密无路。
因此,不管傅见辞作何打算,他都很难联系到并州之外他的人。
所以,一座看起来很大很乱的城,却在无形之中将傅见辞给关的死死的了。
阴上景也不着急和他算总账,直到三日后傅见辞发觉自己的消息被人拦截时,这才警觉不对。
再想要出城时被正本堂事先埋伏好的高手拦了下来。
阴上景慢悠悠晃出秋府门户时,正好看见秋樾就在门外的马车旁等她。
秋樾见阴上景来了,做了个请的手势。
阴上景看了眼秋樾,不动声色的上了马车,秋樾随后上来。
就这样,两人一同往城北小门赶去。
秋樾记挂阴上景那日被瓷片刺伤的手,目光在她松松轻握的指节上扫了几眼,还是没忍住,问道:“你的手......”
阴上景翻开手心给他看了一眼,淡淡说道:“结痂了,再说我本就是故意的,自然有分寸。”
“姑娘对我若有不满,大可直言,何必自损。”
阴上景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你我相识不过几日,谈何不满,再说我如何与你何干?秋公子千万不要往自己身上揽这某须有的罪名,这话要是一不小心传到了白暮耳中,只怕她免不了多问几句,若因为我无心之失闹得你们关系失和,那我如何担当的起呀。”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惹得秋樾直皱眉头,哪怕他心里清楚阴上景就是故意的,却也无可奈何。
在此之前白暮何尝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他,阴上景不是寻常女子,她聪明至极又自负至极,心中不分青红不辩善恶,不是善人。
阴上景以前有正派家族的家规约束着,尚未显露本性,直到两年前她那骇人听闻的所作所为,方才算是昭告江湖,她非善类。
秋樾此时才隐约明白,阴上景令人害怕的或许不是她一身绝世武功,而是她那阴暗却张扬的心性。
阴上景抱着胳膊懒懒瞥了眼秋樾,眼中一丝轻蔑快速闪过,她突然探身向前,有力的食指勾起秋樾分明的下颌,迫使他回神看着自己。
阴上景嘴角勾起,眼神冰冷,一字一句道:“在想什么?”
秋樾一愣,但那只搭在他下颌骨的手指暗藏锋利,逼着他迅速回神,他根本不怀疑下一刻阴上景就会捏碎自己的喉咙,就像捏碎那个金贵的茶盏一样。
“后悔了?想把我这个烫手山芋丢给白暮吗?”
阴上景的样貌实在出众,却因为眉眼中的冰冷凌厉少了许多阴柔,她的唇角不笑时也是微微上扬,但总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何况是她满脸戾气冲着你笑的时候。
秋樾手无缚鸡之力,所谓智谋也得在双方有意打嘴仗的时候才用得上,但凡遇上这种不讲道理的,真是毫无还嘴之力。
他头仰着实在费力,不自觉滚了滚喉结,想要压下肺腑传来的不适。
阴上景对他的表现深感无趣,心中空空掀不起一丝波澜,突然便撒了手。
秋樾哪里知道她突然怎么了,按着心口勉强干咳了几声,缓过气了,这才说道:“在下并非把姑娘你当做烫手山芋。”他好整以暇,看着阴上景极为认真的解释,“在下只是突然想起堂主吩咐过,要给姑娘多吃些甜食。”
阴上景嗤笑一声,很是不屑:“我不喜欢吃甜的。”
秋樾又继续说道:“城北有一家铺子,做的桃酥极其有名,待会我差人买一份来给姑娘尝尝。”
阴上景显然是不吃这套的。
她根本不在乎秋樾是否后悔从白暮那里带回自己,只要她愿意,她便能让秋樾后悔自己来这世间走这么一遭。
但她不想,因为这种事做得多了,便没了意义。
车驾外春日明媚,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不久之后,马车停了。
阴上景跳下马车,只见长街空空,不少百姓偷偷趴在窗边往外偷看。
那边,被拦截后与正本堂人手僵持的,正好就是傅见辞。
阴上景负手晃悠悠走去,正好瞧见那一袭白衣率领着几十人手的年轻公子很是眼熟。
阴上景认得他,于是向他摆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
方若寒收剑,向阴上景行了一礼,随后命手下散开,不在与被包围的傅见辞对峙。
阴上景来了,傅见辞插翅难逃。
傅见辞见一袭玄衣的女子踱步而来,倒是与从前一般无二,他咬牙切齿:“阴!上!景!”
“义兄,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