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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利剑 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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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阴上景枕着胳膊躺在床上,侧目望着桌上一片黯淡的烛光出神。
想起不日前那场突如其来且声势浩大的伏击,不知不觉眼神都冷了几分。
傅见辞!谁能想到他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南土边境,甚至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集结起了一些暗藏势力,那一刻她真以为自己会死在边境。
如今想来,却能发觉其中一些猫腻。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傅见辞不是宵小之辈,白暮能在势力范围拦住追来的人,却不见得能拦住傅见辞。
阴上景揉了揉眉尖,恐怕她在南城的消息已经传回了北方,她的消停日子也是过不了多久了。
倘若傅见辞不等自己人前来接应,一意孤行深入南城,那她只能杀人以绝后患。
没了傅见辞,白鹤山庄便损失了一大助力,不知届时那位白鹤山庄的庄主得知大弟子丧命的消息,会不会有一丝丝惋惜呢?
阴上景想了想,却没得出结果,只好叹息一声,将不久之后的欲来风雨抛诸脑后。
隔日,天大亮。
阴上景睡的昏沉,一夜梦魇让她睁眼时神情有些萎靡。
推开房门,一个小厮正在等候,见阴上景出来,这才上前说道:“大公子请姑娘您一同用早膳。”
阴上景眯着眼看了眼高升的太阳,说道:“都中午了吃什么早膳。”
小厮显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得把头埋的更低了,“姑娘莫怪,只是公子一早便候着姑娘您了,那早膳热了一遍又一遍,我们公子也只说一定要等姑娘起来了再请。”
阴上景“啧”了一声,“带路吧。”
小厮这才松了口气,带着人往清园去了。
入园,穿过长廊外的一片鲤鱼池,一间小厅门户大开,隐约可以看见秋樾一袭青衫裹着貂裘捧着一本书看的入神。
阴上景一步跨进小厅,秋樾这才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阴姑娘昨夜休息的可好?倘若下人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阴上景精神不佳,懒得客套,手撑着下巴趴在桌前没有说话。
秋樾摆摆手,就有下人送来早已热了数次的早膳。
这早膳实在没什么出奇,两碟小菜,一碗甜粥,还有几个小的精致的包子。
阴上景并不饿,只端着甜粥喝了半碗。
吃完后,秋樾这才说道:“今早我收到一封密信,是堂主送来的。”
阴上景这才抬目,问道:“给我的?”
秋樾点头:“正是。”
说罢,便从袖间摸出一小节纸页递了过去。
阴上景接过扫了眼,便又合上了。
见她神色淡淡毫无意外,秋樾轻笑一声:“看来姑娘早就料到了,那么姑娘打算怎么处理呢?或者说在下可以帮姑娘拦住此人,叫他进不了南城。”
“不!”阴上景俯身往桌前凑了凑,视线微微上仰看着秋樾的清眸,勾起一丝满含冷意的笑意,“放他进来,我要他在南城后继无援,将他生生困死在这南城。”
秋樾颔首,答道:“在下听堂主之命为姑娘马首是瞻,既然姑娘想这么做,在下自然鼎力相助。”
阴上景虽然不意外他堂堂一方富户会真的帮她,却还是抱着一丝玩弄的心思问道:“你确定?他可不是无名之辈,你若帮我,便是如同与白鹤山庄翻脸,以后但凡与北边扯上关系的生意怕是都做不成了。”
秋樾倒是没料到她说的这样直白,但这的确附和他所见的她的行事风格,他想了想,说道:“我早已投于正本堂门下,自然不会再与白鹤山庄有何转圜的余地,有些事做与不做对秋府和白鹤山庄来说并无区别,既然这样,有些帽子既然已经扣下来了,我不妨让它扣的更结实一些。”
这话乍一听是没什么毛病,可坐在秋樾面前听他这番话的人是阴上景。
阴上景噗嗤一笑,也不拆穿他,只道:“随你怎么说。”
秋家虽然放任正本堂的势力介入,却不见得秋家就诚心实意要投于正本堂门下。
做生意原本就是互惠互利,对一个生意人来说,中立带来的利益显然要比过早就投靠一个尚未站稳脚跟的江湖势力来的靠谱。
即便当下秋家和正本堂达成了什么秘密交易,但这也不妨碍秋家与皇室和其他江湖势力的生意往来,可如果秋家一旦介入江湖纷争甚至做了些不利于白鹤山庄的事,那这后果显然要比想象中的眼中的多。
白鹤山庄,那可是在北方鼎立多年的名门正派,虽然因为朝廷介入的缘故没有一统江湖,但江湖近年渐苏,庞大的势力又岂能是他们一个商户可以对抗的?若要打着为正本堂示忠的理由,未免也太荒唐了些。
到底有什么缘由,让一个百年基业的家族愿意赔上一切去赌,赌正本堂未来有没有这个实力帮他们达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当然,阴上景根本不在乎秋樾是何打算,只要秋樾这把利剑愿意被她握在手里,除此之外的事,与她何干?
那些时日,傅见辞可是活活将她困了两日,若不是她费力挣脱,只怕早已身首异处。
这个仇,她阴上景可记得清清楚楚。
若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心中这口恶气可憋的紧呐。
想到此处,阴上景紧紧抓住手里的茶杯,几乎快将那描金的罕见茶盏捏碎了。
秋樾喝茶的手顿了顿,见她面色异常,看着她手里的茶盏温和提醒道:“姑娘快要将茶盏捏碎了,小小茶盏碎了不碍事,只是难免割伤了手,又要受些皮肉伤。”
阴上景到底是有些不悦了,闻言便收力直接将那茶盏捏了个稀碎。
刺进手掌的瓷片毫无意外的割伤了手掌。
刺红的血顺着手腕缓缓滴下。
阴上景似是挑衅一般看着秋樾,“专供皇室的青瓷描金茶盏素来有价无市,只是被我失手捏碎了一只,你这套茶具可算是废了。”
秋樾抿了抿唇,素来平和的心绪却被她惹得添了些烦躁。
阴上景见他脸色不好看,心中躁郁便祛除不少。
她松开手,瓷片哗啦啦落到地面,砸的噼里啪啦作响,顿时惊了守在门外的下人。
秋樾摆手,面无表情道:“取药箱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