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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独眼阿六(二) 独眼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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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阿六听闻此话神色顿时冷了下来,阴冷如吐着信子的黑蛇一般的目光在秋樾神色打了一转,冷笑一声:“你好大的口气,信不信我现在就能一刀砍下你的脑袋!”
秋樾嗤笑一声;“在下自然相信你有这个胆子,只是我要一条性命虽不足挂齿,可日后若有人追究起来,不知道你可受得住?”他语气淡淡,却有些趾高气昂的嘲讽意味。
这种语气和态度,让明明看起来掌握局面的阿六瞬间暴怒。
阿六仰天大笑,突然从站了起来,钢刀抽出刀鞘,寒光一闪而过,杀意逼人。
管家赶紧将秋樾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阿六。
秋樾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既然你不信,不妨打开看看着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阿六在这片江域纵横多年不倒,自然不会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相反他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比常人更深的心思以及狠辣的手段。
虽然他对秋樾的挑衅和言语中的不屑极其厌恶和愤怒,可做这种杀人越货刀头舔血的营生,便不能只凭借个人喜恶盲目行事,看这小白脸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便不得不叫人小心。
阿六冷呵一声:“把箱子打开!”
按着吩咐办事的人便立马上前撬开铜锁,箱子一翻开,忍不住喊道:“头儿,快看!”
阿六狐疑的上前一看,饶是见多识广,也被箱子里的东西给骇住了。
单单是这一箱,居然装满了强弓劲弩!
再启开一箱,可见被齐齐摆放的牛角。
阿六心底一寒,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牛角便于携带且性寒,又是极好的防水之物,若是将性烈容易受潮的火药填装在里面......
几十年前曾有能者说过这么一句话: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
此言一出,朝廷就立了律例开始大肆收缴民间兵器,尤其是兵用的长枪重甲以及在出现在这里的强弓劲弩,民间皆不可用,并且严禁民间私用火药,一旦被发现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那时连江湖门派也广受牵连,在强威之下消沉了好些年。
几十年过去,朝廷早已改朝换代,虽然朝廷昏庸没有治国之能,但这条禁令并没有作废。
只是朝廷如今自顾不暇,江湖势力蠢蠢欲动,被灰尘藏了半辈子的刀剑再拿出来,也没人顾得上管了。
但火药和躬弩不同于礼器,这种东西一旦不知去向,且不说在江湖中要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对朝廷来说也是一种威胁。
朝廷可以不顾民生,但却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危。
秋樾这批货的消息一旦传了出去,那便是谋逆大罪。
阿六心尖一颤,恨不得立马就将这个恶毒的小白脸给活剐了。
“你们秋家这是要干什么!你们想死可别拉上我!”阿六怒吼。
秋樾嘴角扬的更高了,慢条斯理道:“在下劝您冷静一些,可别为解一时愤懑就犯下大错了,你要杀我也该想想清楚,我们秋家只不过一个商贾世家,哪有能力从军中弄来这些东西,自然是有你一个小小的水匪惹不起的势力站在身后,您觉得呢?”
秋樾一语中的,阿六瞬间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不是威胁,这是真正的事实。
而且是能要他命的事实。
想到此处,阿六强迫自己回神,恶狠狠瞪了眼秋樾,一挥手,道:“走!”
没一会,热闹的甲板顿时冷清了。
秋樾这才松下神来,猛咳了好几声,管家赶忙扶着秋樾坐下,神色难掩焦虑:“大公子,若是这些水匪嘴不严实把消息泄露了出去,那我们岂不是......”
秋樾勉强稳住心绪,安抚道:“放心,这位独眼阿六不是蠢货,不然也不会在朝廷眼皮子底下嚣张这么些年,他必然不会把这批兵器的消息透露出去,不然他也没几日好活了。”
要知道,一旦和谋逆的大案扯在一起,届时来并州江岸清剿他们的就不是普通的追兵了,那会是成千上万的军队前来取他们的项上人头。
所以阿六必然会把今天的事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有可能把亲眼目睹的手下一并杀了以绝后患。
只是他或许不会想到,他所想的和秋樾所想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都坚信,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管家扶着秋樾进了舱房,他俯在案上亲手写了份密信,用信鸽送了出去。
独眼阿六匆匆率手下离开,刚下了江岸,还没来得及处理被自己捅开的烂摊子。
身后的手下指着一片沙沙作响的小林,惊疑不定道:“老大你看,那好像是个人!”
阿六心中烦闷的厉害,立马转头骂道:“闭嘴,别烦老子!”
手下被骇的一哆嗦,瞄了眼那个黑漆漆的人影,突然大叫起来:“他动了他动了!”
其他人狐疑的往那人所指的方向一看,齐齐吸了口凉气,就有人喊起来:“鬼啊,有鬼!”
“老大你快看,那里有鬼!”
“他过来了!”
独眼阿六眯着眼瞧了瞧,的确瞧见了一个隐在黑暗中的人。
独眼阿六冷笑一声,抽出钢刀直指那道影子,说道:“你是什么人,也敢在我的地盘装神弄鬼,我看你是活腻了!”
那影子微微顿了顿脚步,嗤笑一声,却未多言。
声音虽然沉着,在风中显得诡异异常,可阿六听出了端倪,“我当是个什么东西,原来是个娘们,给老子活捉了她,留着晚上给爷暖脚。”
此话一出,他的手下们也不怕了,一个个□□着包围过来。
见十几人聚集过来,到正合了女子的意。
这样一来,便不怕他们跑了。
江边风大,女子玄衣猎猎作响。
她右手缓缓搭在刀柄上,拇指往上一推,只听见一声争鸣,刀刃出鞘,寒光闪烁。
瞬息之间,惨叫不绝于耳。
阿六瞪大了眼,暗叫不好,顿时拔腿就跑。
狂奔之中,他隐约意识到,他真的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身后破风声越来越近,直到身后袭来一股令人胆颤的寒意,他几乎用最快的反应堪堪避过。
那把被掷出的刀擦着他的耳后飞过,砰的一声插到了他身前半丈的泥地上。
那股凌厉的寒气惊起了他一声冷汗。
但是他来不及思考,那个女子一掌已经拍了过来。
阿六急忙提刀抵挡,谁知这女子内功惊人,一掌下来,他招人精心打造的钢刀已然一刀两断。
女子一个转身,提起自己的刀,顺势就向阿六砍了下去。
人头落地,血溅六尺。
女子抹掉满脸的血,就这月色看了眼景江之中早已没入无边黑暗的商船,呼出了一口冷气。
尚未来得及喘口气,女子猛然回头。
寂静的夜里,一阵仓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女子啧了一声,不耐烦地低声骂道:“一群烦人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