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饶人》久浇

10、暴毙 肖老爷

　　肖老爷来的比想象中慢了两日。
　　阴上景素来不贪睡，小厮来禀报时，天不过蒙蒙亮。
　　她冷笑一声，骂道：“这个老狐狸。”
　　肖老爷那点心思，阴上景就算不去看也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明知自家闺女闯了大祸，却故意拖延两日才上门请罪，无非就是给傅见辞争取更多的时间早日离开南城，这样一来算是让白鹤山庄欠他个人情，二来便是拿出足够多的诚意在秋樾面前卖一卖自己的老脸，好让秋樾至少在明显上没法动他。
　　想要两头都充好人，首先他就得拿出让秋樾心动的筹码才有卖老脸的资格。
　　阴上景有些好奇，肖老爷到底会给秋樾什么，至于于让肖老爷笃定秋樾会给他这个面子。
　　午时，秋樾送走肖老爷，随后便请了阴上景一起用午饭。
　　阴上景在那盘猪肝里挑了又挑，捡了些配菜就着米饭吃了，随后厨房又送来一碗鸭血粉丝汤，阴上景勉为其难的喝了两口，就再也喝不下去了。
　　放下筷子，阴上景擦了擦嘴，问道：“他给的筹码是什么？”
　　秋樾喝完粥，这才说道：“结亲，两家合并。”
　　“结的什么亲？姻亲？”
　　“是。”
　　“肖蓉儿？”
　　“不错。”
　　“和你？”
　　“是。”
　　阴上景便不再问了。
　　虽说肖家江湖势力不如从前，但有总比没有强，秋樾的确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个结果显然要比直接杀掉肖老爷更有益处。
　　要知道，肖家积攒下的江湖名望，远比整个家族要重要的多，肖老爷膝下唯独这个女儿，只要将肖蓉儿死死捏在手里，那不就等于拿捏了整个肖家？
　　但是反过来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便是秋樾并不长寿，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若是肖蓉儿和肖老爷挨到了秋樾死的那天，乘机掌控秋家及其幼子秋狄，只怕那时秋家就乱了。
　　不过秋家背后有正本堂撑腰，以后的事她也犯不着说，白暮只会比她想的更远，那些事哪里轮得到她说三道四。
　　想到这里，她伸了个懒腰，说道：“你吃着吧，我回去躺会。”
　　日头正高，阴上景眯着眼走过长廊，已经有盛开之势的桃花枝伸进走廊，勾住了阴上景的长发。
　　她便将那花枝折了下来，扔到了脚下。
　　敢挡在她身前的跳梁小丑，能死的都死了，不能死的以后也会死。
　　回了屋的阴上景拎着一把椅子就躺在了日头底下晒太阳，直到方若寒被小厮引来，吵醒了阴上景。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抱着胳膊倚在栏杆上的方若寒，不耐烦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方若寒这才站直身体，道：“齐霄到了，我和他一起来的。”
　　“找我做什么？”
　　“肖家护送傅见辞出了南城，南城外面有白鹤山庄的人马接应，我们派了好几拨人也没拦下来。”方若寒一脸不悦，“其中有好几个高手，很厉害。”
　　阴上景懒懒道：“大约就是在边境伏击我的那些人，的确有些本事。”
　　“傅见辞安然无恙的回了北方，你的消息恐怕瞒不住了。”
　　“早就瞒不住了，也不用瞒了，除非阴瑾怀亲自出马，不然那些苍蝇还不能拿我怎么样，要是他们真敢把手伸到这里来，杀了就是。”
　　“你心里有数就行。”方若寒说道。
　　“对了，让白暮找个时间，把肖家那个老头处理了吧。”阴上景淡淡道。
　　方若寒不解，“为何？”
　　“他死了，你们扶持肖蓉儿这个傀儡上位，不比这个老狐狸好控制？”
　　他死了，肖蓉儿自然就没有嫁给秋樾的必要了，反正只要这个肖家唯一的血脉还活着，肖家的势力就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方若寒只觉得阴上景说的有道理，哪会深思其中的弯弯绕绕，应了句“好”便走了。
　　阴上景心满意足的闭上眼，接着晒太阳。
　　约莫七八日后，肖老爷突然暴毙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南城。
　　秋樾找上门来时，阴上景正把脚没进温水盆里打着水花。
　　“你做的？”秋樾连门都没敲，进来劈头盖脸的就问了这一句。
　　说罢，还狠狠咳了几声。
　　管家秋胡急急追上来，将一件月白的大氅披在秋樾肩上，这才悄悄退下。
　　秋樾脸色实在难看，如此温文尔雅的清贵公子要是发起火来还真有点吓人。
　　可惜阴上景是个懒得看眼色也不会服软的，她手撑在床边，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道：“如果是我，他就不会死的这么安详了。”
　　秋樾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后，这才进屋坐下。
　　阴上景直直倒在床上，看着厚厚的帷帐，问道：“你不想他死？是因为你想娶肖蓉儿，还是因为顾及你们两家多年的交情？又或者两者都有？”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明明是在问他，语气却像是笃定了一样。
　　她莫名的，很不舒服。
　　最关键的是，她很清楚这种不适从何而来。
　　秋樾根本没将这些话听进去，在她说了上一句后，紧绷的神经方才松开，他喃喃说了一句：“那就好。”
　　这话也不知是在对阴上景说，还是对自己说。
　　不过阴上景接下来一句，又成功引得秋樾的注意。
　　“不过要肖老头死，的确是我的主意哦。”她撑起肩膀，探究的盯着秋樾的面部变化。
　　只见他神色微变，问道：“正本堂的手笔？”
　　她耸耸肩，含糊道：“应该是吧。”
　　可出乎意料的，秋樾却好似松了口气般，没了刚才暗藏的愠色。
　　他抚了抚被来时路上攥的皱皱的衣袖，清淡的眸子从进门到现在，终于看着阴上景似在解释一般：“我并没有答应要娶肖蓉儿。”
　　阴上景“啧”了一声，一副你当我傻子的模样，“你不也没拒绝？”
　　秋樾狡辩，“没答应就是拒绝。”
　　得，阴上景又被摆了一道。
　　看来秋樾早就知道，白暮不可能让肖家再有翻身的机会，所以不管肖老爷拿出什么筹码，秋樾只要拖着他，找到合适的机会将他杀了就是。
　　虽说目的都一样，但阴上景的初衷可直接多了。
　　只是这个合适的机会，正本堂显然没有人提前知会秋樾一声，但是当肖家出事的时候以他的聪明就应该立马反应过来是正本堂的动的手，那又为何要跑到她这来问一问呢？
　　这里面，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