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探案簿》灰胡椒

9、不是本体

　　第九章

　　“你是说他发现了这东西？”方云文问道。
　　秦菁点了点头，拉着方云文的手用力，似乎是想让方云文站到她身后去。
　　方云文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看上去这么弱的吗。
　　一晃神的功夫，前面三个人都蹲了下来。两个人连忙跟过去，方云文也蹲了下来，秦菁还站在他身后。

　　借着电筒的光，方云文看见张长坤的手里捏着一粒红色的不透明的圆粒，圆粒很小，尺寸就和一粒米珠差不多大。
　　然而张长坤却感慨道，“好久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时砂了。”
　　“时砂？”方云文不解。
　　“对于鬼魂这样的形态，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违背了两界循环的规则，就像是一个bug，两界循环的自然规则本身就会想要清除掉他们。所以他们存在的时间是有限的，他们的能量无时无刻不在被削弱，时砂就是他们被削弱的能量形成的实体，根据体内所残留的无法转化的能量大小会形成大小形状颜色不同的时砂。越白越小的时砂就代表着残存的需要转化的能量越少，反之，越黑越大的时砂就代表着残存的需要转化的能量越多。
　　鬼魂停留的时间越长，产生的时砂越多，体内剩余的能量越少，一旦超过某个界限，转化就再也不可能发生，那个鬼魂就会被排除到两界循环之外，直至所有的能量都化为砂，彻底地消散在世间。这种砂对他们而言，就是存在的倒计时。
　　而产生的时砂因为包含代表着没有成功循环的能量，是会破坏两界能量平衡和循环的物质。”
　　张长坤说到这里突然把手里的时砂放到了方云文的眼前，“既然你是第一次见，要不要带一粒回去做纪念。”
　　方云文：“……”
　　总觉得自己最近一直在有问题和无语的状态中循环反复。

　　“都打起精神来。”关鸿说，特意嘱咐方云文，“如果发生你应付不了的事情就往菁菁后面躲。”
　　方云文本来想说自己没那么弱，想了想还是决定闭嘴。
　　之后的队形就变成了张长坤走在最前面打头阵，关鸿和朱祝紧随其后，方云文跟在朱祝身后，最后是秦菁断后。张长坤时不时就会停下来在地上捡起一粒时砂放到一个玻璃瓶中。坠楼案发生在A3栋，追踪着时砂的痕迹，几个人走到了A3对面的B3栋。
　　“应该就在这里面了。”张长坤抬起头来。
　　进入之前，朱祝突然转过身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副墨镜递给了方云文。
　　“给我的？”朱祝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又转了过去。
　　方云文看了看眼前黑漆漆的通道，再看看手上的墨镜，有些迷茫。好在有关鸿这个翻译——“云文你还没经过试炼，这副眼镜可以让你看见一些本来看不见的东西。”

　　方云文试着戴上了手里的墨镜，出乎意料的，原本漆黑的视界竟然变得清晰明亮了不少。最吸引他注意力的是旁边墙壁上出现的黑色线条，给方云文的感觉就和那晚在碧海大厦看见的一样。
　　“这是……”
　　“实体化的阴气。”关鸿和朱祝换了位置，走在了方云文前面，“浓度越高越容易被看见，这里的痕迹还很清晰，应该才留下不久。”
　　沿着黑色的痕迹往前走，越走墙上的线条便越清晰。直至在电梯前消失。
　　“会使用电梯，”张长坤说道，“它还有理智残留？”说着他回头看了眼关鸿，“组长，这……”
　　关鸿想了想，“我们先去楼顶看看。”
　　要到楼顶，需要先搭电梯到三十层，再走消防通道。
　　电梯门一打开，方云文就倒吸了一口气——电梯里四周的镜面上，全是黑色的痕迹。映在镜子里的几人的身影被这些身影划得支离破碎。方云文走进去，抬头一看，头顶也是一片黑。
　　张长坤突然拍了拍方云文的肩膀，“兄弟你运气真好，第一次就遇到个厉害角色。”
　　方云文表示并不想要这样的好运气。

　　电梯抵达三十层。
　　踏出电梯门的那一刻，方云文感觉空气的温度都比先前低了一些，不禁打了个寒颤。
　　墙壁上的黑色图形不再是先前那样单调的线条，开始变得大片。方云文深吸一口气，跟上关鸿的脚步，手插入裤兜，那里放着一把小巧的匕首，是刚才吃饭的时候关鸿给他的。
　　通往楼顶的消防通道就在电梯的旁边，发生坠楼案之后物业就把每栋楼通往楼顶的消防通道锁了起来，朱祝拿出他们从物业那里得到的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
　　声控灯亮起，方云文的眼前却还是一片漆黑。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方云文问，从拉开门的那刻起，他就听见了隐约的声音，声音清脆应该属于一个小孩，断断续续地哼着无法辨别的曲子。
　　“什么声音？”张长坤回过头来一脸迷茫地看着方云文。
　　朱祝和关鸿摇了摇头。
　　方云文回头，秦菁也摇了摇头。
　　方云文咽了咽口水，“你们都没听到一个小孩在唱歌吗？”
　　空气一度十分安静。
　　场景一度十分紧张。

　　直到张长坤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好了不逗你了。”
　　关鸿拍了怕方云文的肩，“开个小玩笑。”
　　方云文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关鸿说，“目标就在楼顶。”
　　一步步地爬着楼梯，歌声也越来越清晰。

　　方云文突然听出了这是什么曲子——A市一首流传已久的童谣，一般是用来哄孩子睡觉的。方云文小的时候就常听。他们刚爬上最后一层楼梯，歌声就停止了。
　　张长坤一把推开了楼顶的门。

　　目标很显眼。
　　和方云文想象中的鬼很不一样。

　　月光之下，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背对着他们站在楼顶的边缘。
　　大概是察觉了他们的到来，女孩转过身来。只一眼方云文就认出了她——正是韩数前妻的女儿小思。
　　“我认识她，”方云文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她是B市前几天一起坠楼案的死者。”
　　看见他们，小思的嘴角慢慢上扬形成一个甜美的微笑，看上去格外地天真可爱。
　　只是那双水灵灵的双眼却眼神空洞。
　　她双脚离地，慢慢地向方云文他们飘过来，在他们身前几米的距离停下，“你们……”她歪了歪头，笑得角度更大，露出一对可爱的梨涡。

　　“可以陪我玩捉迷藏吗”

　　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她就又转过身去，再度飘回到了楼顶的边缘，背对着方云文他们站着。
　　“我先当鬼。”她说道，就开始数数，“五十，四九，四八，四七……你们要快点藏好喔。”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关鸿点了点头，几个人慢慢地向小思走过去。

　　“三九，三八，三七，三六……”
　　方云文他们几人离小思只剩下几步的距离的时候，关鸿突然示意他们停下脚步。又对着朱祝比了个手势。朱祝打开了身后的背包，掏出了一个巨大的emm，在方云文的认知里叫做芭比娃娃的东西。
　　然后方云文就看见朱祝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鲜血到他手里的芭比娃娃的额头上。在滴上鲜血的那一刹那，娃娃的身体就宛如冲了气一般地扩大直到变成和站在前面的小思一样的身形。
　　方云文还来不及惊讶，就看着变大了的娃娃双脚离地无声无息地飘到了小思的身后，就快要直接贴到小思的背上，想笑死却似乎毫无察觉，还在继续倒数，“十六，十五……”
　　朱祝忽然蹲了下来，用手指蘸着血在地上画了一个方云文没有见过的符号。最后一笔完成的时候，原本鲜红的痕迹在一瞬间变成了金色然后以肉眼很难看清的速度飘了起来穿过了娃娃的身体又穿过了小思的身体。
　　在方云文的眼中，小思的身影和娃娃重叠在了一起，然后小思的身影消失了，娃娃晃了一晃又缩小成了原本可以拿到手手里的大小。
　　只是在胸口多出了一道鲜红的印迹。

　　“我的束缚应该能够持续五分钟过左右。”朱祝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黑陶坛子，坛子上用红色的痕迹画着许多和刚才那个符号相似的符号。他朝那娃娃招了招手，那娃娃竟就摇摇晃晃地往他们这边走来。
　　“这个芭比娃娃好厉害。”方云文小声地感叹了一下。之前看他们全部这么紧张的样子，他还以为今晚会有一场恶战，没有想到朱祝用一个娃娃就解决了战斗。小方同学在心里默默地给朱祝打上了一个“人狠话不多”的tag。
　　“芭比娃娃是什么鬼，”张长坤显然也比刚才轻松了很多，说话的时声音都大了许多，“这可是朱家秘传的傀儡术。我跟你说，你不知道，朱家这个傀儡……”
　　话说到一半，傀儡已经回到了朱祝的面前，两人发现朱祝猛地变了脸色。

　　“傀儡里是空的，”朱祝的脸色阴沉，“刚才在这里的，不是她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