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人类与蛆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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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车厢走到另一个车厢的路还有点远，这给阿丝忒拉带来了独特的体验。
她感觉自己像自带清洁魔法，走到哪就清除哪里的噪音。
她看着那个和她之前同车厢的小女巫连滚带爬地往前跑，周围其他把各自隔间门紧紧关上的巫师们则用恐惧的眼神看着她。
[不要杀我……救命……妈妈……]
[快走吧！快走吧！不要注意到我！]
[太可怕了……为什么阿涅碧斯会在特快上啊！！教授们呢？车上没有教授吗？！]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如果放在之前，她的确会因此心情不错。但在德姆斯特朗的一年里，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
无趣。
她跟着那个沿着车厢往前跑的女巫，支着手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假肢的脚跟、皮鞋的鞋跟和手杖的底座，交错着发出跺地的钝响。
已经过了两个车厢，前面那个小女巫看上去几乎筋疲力尽。
当然，中途并非没有热血的格兰芬多想要挺身而出，但都被她压在了原地。
得让那个女巫跑到汤姆那边才行。
总得有个走到汤姆隔间的理由。
她浅灰色的双眸微微转动，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间包厢的方向。
到了。
她停住了脚步。
[怎么办……怎么办……我之前喊过她的外号……她万一盯上我……]
这是来自一个女生的心声。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隔间，从她现在的视角只能看到隔间里汤姆的半张脸，其他一个人都看不见。
汤姆似乎正在安慰着他旁边的一个什么人。但只是一瞬，他移开了一下目光。
阿丝忒拉的目光和那双黑色的眼睛交汇一瞬。
「真是来得一点排场都没有，阿丝忒拉。」
阿丝忒拉已经习惯了汤姆在某些方面的夸张。
'' 这就是我和你——真正的纯血与装模作样的复刻版的区别。 ''
她走了过去，看清了汤姆旁边的人的模样。
拥有漂亮的金色长发的女孩正被汤姆搂在怀里。原本就在微微颤抖的她，在看到阿丝忒拉的瞬间，脸色显而易见地惨白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停在这里……]
阿丝忒拉顿了顿。
下一秒，那双灰色的双眸变成了纯白。而同时，金发女孩也停止了颤抖，双眼失焦。
再下一刻，阿丝忒拉的双眸恢复正常，而女孩也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继续颤抖，并立刻收回了目光，不敢与阿丝忒拉对视。
「你刚刚看了她的记忆？」
汤姆饶有兴趣地问。
然而他表面上还在安慰着脸色突变的金发女孩，像是才意识到了不对劲，抬眼看向了她。
阿丝忒拉站定在隔间的玻璃门前，扫了一眼汤姆和那个叫卡蒂娜的女孩对面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铂金色头发的马尔福先生也瞬间吓得瞪大眼睛一动不动，仿佛雕塑。
'' 嗯。这类女巫在德姆斯特朗很常见。''
她抬手握住了隔间门把，力道不轻不重地拉开。
汤姆警惕地看向了她，护着金发女孩的手明显微微一紧，像是与她敌对。
“这位小姐，”他微皱着眉头，一张俊俏的面容戒备地对着她，道，“你想做什么？”
一切一如汤姆先前就准备好的“剧本”。
阿丝忒拉当然没有口头回答，而是平静地看向了卡蒂娜。
卡蒂娜浑身一抖，轻轻“啊”地叫了一声。
明显吓得不轻。
阿丝忒拉的目光松了松。
这种反应，倒是让她感觉还不错。比起掺杂着警惕的恐惧，她更倾向这种因为心虚而变得更加纯粹的恐惧。
她知道这个金发女巫这么恐惧的原因。汤姆的记忆告诉她，汤姆在得知她会来到霍格沃兹后，就故意诱导这个女巫说了不少她的坏话。
很明显，从那时起，他就计划着今天了。
真是一如既往地聪明啊，汤姆。
阿丝忒拉看着女巫。
下一刻，双眼再次骤然变白。
一瞬间，整个隔间的气温直直下降，寒冷的感觉从空气中弥漫至人的心底……
当然，这绕过了汤姆。毕竟如果干扰到他，阿丝忒拉毫不怀疑他会像只河豚一样爆炸。
阿丝忒拉一边搅着卡蒂娜的记忆，把最痛苦的翻到表层不断加深扩大，一边想。
话说，她记得，在汤姆的记忆里，霍格沃兹上个学期紧急教授了学生简单的大脑封闭术，怎么她还是摄魂得这么轻松。
她扫了卡蒂娜一眼。
卡蒂娜已经开始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眼泪从脸颊滑落，看着像下一秒就要惨叫出来。
汤姆表现出惊愕的模样，“连忙”看向卡蒂娜，扶着她的肩膀喊她的名字。
好弱。
阿丝忒拉面无表情地想。
只要一瞬间，她就可以让这个小女巫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喂！阿涅碧斯！你在做什么！”
一个愤慨的声音隔间外传来。
阿丝忒拉稍稍判断了一下，并不是她那个刚才被她“击晕”的卡特洛林——芒特警告过她不能破坏两校关系，至少教授的工作不能懈怠。所以为了不让“德姆斯特朗教授”的和平形象被毁，她只好把她和隔间里另一个女孩一起弄晕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隔间外。
走廊上，一个红发的、穿着霍格沃兹格兰芬多院袍的年轻男巫愤怒而又略带紧张地对她举起了魔杖。
未等阿丝忒拉传声给汤姆，汤姆的声音便出现了。
「击晕他。」
红发的男孩瞬间晕了过去，汤姆喊了一声“韦斯莱”。
阿丝忒拉回过头，看到了汤姆转瞬即逝的笑容。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对上了他玩味的目光。
她继续看向卡蒂娜。
'' 你的伪装，汤姆。 ''
「你真是好用极了，阿丝忒拉。」
两人同时说。
阿丝忒拉闻言，目光冷了冷。
'' 你知道这句话会让我不快吧，Tom。 ''
“这位小姐，这里是霍格沃兹的特快，你不要太过分了。”汤姆用低沉而不悦的嗓音说着，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了他的魔杖，“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请立刻停止你的行为！”
「这我还真是不知道，毕竟你变了太多，所以这不能怪我。」
阿丝忒拉不想跟汤姆说话，于是就没有再回复汤姆，只是照着汤姆之前给她的“剧本”再次把眼睛变白，然后又变回灰色，随后皱起眉。
“阿丝忒拉·卡梅勒布斯！停下！”
一个洪亮的女声传来。
这次是卡特洛林。汤姆用她来结束这个场景。
阿丝忒拉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隔间，很快看到了卡特洛林气势汹汹的身影。
「又生气了？」
阿丝忒拉扫了他一眼，转身打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还真的生气了——好吧，好吧，是我的错。我以后尽量不让你听见。」
阿丝忒拉依然没理他，走到卡特洛林面前，一副死不悔改坦坦荡荡的样子。
她听见身后卡蒂娜似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随后暴风哭泣的声音。
吵死了。
她忍住吧把车厢里的人全部搅乱的冲动，冷淡地想。
“对不起，我们的学生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是德姆斯特朗的过失，我们会进行补偿。”卡特洛林鞠躬道歉，说。
阿丝忒拉随便看着一个门把手，仿佛完全置身事外。
车厢沉默了片刻。
「说话，阿丝忒拉。」汤姆似乎也开始有些躁了起来。
“女士，您是德姆斯特朗的教授吧？”汤姆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不知道是不是发自内心的不悦。
'' 祝你从□□到灵魂都被撕碎。 ''阿丝忒拉冷漠回复。
“补偿当然是应该的。但我的同学受到了莫名的攻击，我们理应获得一个解释吧。”汤姆说得义正辞严冠冕堂皇，“请向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在心中，汤姆沉默了片刻，随后发出一声轻笑：「你真是可爱极了，Asy。」
'' 你什么时候可以闭上你的嘴？ ''阿丝忒拉面上神游，心中回复。
从小到大这家伙就喜欢一直说个不停，还疯疯癫癫。
汤姆的话一出，卡特洛林脸色微变。而就在这沉默的片刻，周围的霍格沃兹学生也逐渐开始发声，向卡特洛林讨要说法。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这明明是霍格沃兹的特快！”
“你们没有自己的交通工具吗？！”
「你变得暴躁了，低俗的词藻也很丰富呢，阿丝忒拉。」
阿丝忒拉心中躁了起来，眼睛有变白的趋势。
「冷静点，阿丝忒拉，你该给你的“导师”想想办法回复了，否则我很担心你们会不会被赶下车。」
阿丝忒拉目光冰冷而带着明显不快地看向汤姆。
周围的小巫师似乎立刻注意到了阿丝忒拉的目光，也看向了阿丝忒拉。
“喂，她为什么看着里德尔？她要做什么！”有男生高声说。
汤姆像是才发现这一点，立刻看向了阿丝忒拉，还装作愕然地怔了一下。
“卡梅勒布斯小姐，”卡特洛林严肃地说，“我会将你的一切所作所为反馈给芒特校长。”
阿丝忒拉收回目光，扭头走向了车厢的另一端。
“实在抱歉。这件事情我想我们的校长和你们的校长之后会做出解释。”卡特洛林对周围的小巫师说，“我会联系你们的教授过来处理这里的情况，我需要去看着卡梅勒布斯小姐，就不继续打扰了。”
说完，卡特洛林便转头，跟着阿丝忒拉的脚步离开。
车厢内寂静了一瞬。
“德姆斯特朗……真是够过分的。”有格兰芬多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那个阿涅碧斯放上来。”另一个格兰芬多也随之不快道。
“就是啊！明明谁都知道她有多危险！她就该被关起来！”
“看看校长和教授们怎么说吧，虽然我真的无法理解……”
霍格沃兹的巫师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几个小巫师扶起倒地的红发巫师坐到了一旁的隔间里，脸色显得尤其不好。
汤姆看了一眼逐渐再次变得嘈杂的走廊，扫了一眼保持沉默的部分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便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身边的卡蒂娜。
卡蒂娜脸色苍白，还在微微颤抖着。她双目无神，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感觉到外界发生了什么。
汤姆的眼底闪过一抹阴暗的笑意。
当然……这是当然。
阿丝忒拉的能力，就是这么令人恐惧。
真是令人讨厌又令人喜欢啊，阿丝忒拉。
'' 你真的话很多。 ''
阿丝忒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你可以不听。」他回应。
'' 然后你会生气。 ''
「好吧，的确。那你就忍着吧。」
'' ……你什么时候死？ ''
「肯定是在你死之后，Asy。」
'' 你这几天最好小心点，Tom。 ''
「行了，别再不高兴了。霍格沃兹的食物不错，你可以期待一下。」
'' …… ''
阿丝忒拉没再回话了。
汤姆知道她是真生气了。
他不禁在心中咂舌一声。
刚刚他心情一好就得意忘形了，忘了这家伙也是真的会生气的。
又要想办法哄她了。
他想着，看向从刚刚开始就因为余惊未定一直在跟他说话的阿布拉克萨斯，以及他旁边已经眼泪决堤的卡蒂娜。
他的思维停滞了半秒。
他有些头痛地轻轻吐了一口气。
算了。果然比起这群蠢货，阿丝忒拉好太多了。
虽然他们都已经改变了些许，阿丝忒拉也有一定的缺陷，但他们仍然是最好的搭档。刚刚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她仍然、甚至比曾经更加扭曲，完全把这些愚蠢的低等巫师当回事，她也有这样的实力资本——他也一样。
只有他们能理解彼此，只有他们会发自内心地认可彼此。也只有她，能够这么顺畅地完成他的念想。
刚才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熟悉得让他兴奋。在霍格沃兹这么久，他终于重新体会到了这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滋味。
卡蒂娜扑到了他怀里，趴在他怀里继续哭。她的泪水蹭在他的巫师袍上，让他有点不快。阿布拉克萨斯还在骂骂咧咧，还越骂越大声，让汤姆不得不一遍遍提醒他冷静下来。
他方才才轻松了些许的目光中再次泛起了一抹暗色。
只是这种小儿科的事情就让他们闹成这样，真让他想给他们甩阿瓦达索命咒。曾经他和那个残废经历的比这离谱多了，也没见那个残废闹成什么样。
简直是低能的蛆，连那个简·弗尔都不如——那家伙好歹还把阿丝忒拉搞得手足无措了那么一小会儿。
汤姆英俊的面容在车窗外撒入的温暖阳光中，泛着若有若无的浅淡冷意。
果然，这些看似有着高贵血统实则低能的蛆，活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就足够碍眼。
和曾经那些愚蠢又自以为了不起的麻瓜一样，让人恶心。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人类与蛆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