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父亲与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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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雪堆积在了窗户外，阿丝忒拉坐起身拉开萎缩人头后面的窗帘，看到一片浅灰色的天空中飘着银白色的雪。
她看向了不远处睡着的汤姆，他还没有醒。
最近她总是万分疲惫却难以入睡又极易清醒。
她找不到原因。
几个月来她利用莉佐的客户来训练自己的摄魂术，长进确实不少，但她每天也十分疲惫。
她现在能完全控制的人数上限应当有三四个。
汤姆的黑魔法和魔药制作在莉佐的教导下也进步飞快，虽然他还不能帮莉佐做禁忌魔药。
还剩下一年半。
阿丝忒拉垂眸，抬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了那本已经快翻烂的《灵魂之语》。
她已经不太记得日期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转眸将目光从书本移到了旁边的汤姆身上。
汤姆正侧躺着，睁着眼看着她，抬手揉着眼睛，看样子是刚醒。
“早安，阿丝忒拉。”汤姆用着他慵懒的声音说。
“早。”阿丝忒拉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又回到了书本上。
汤姆坐了起来，起身又坐到了她的床边，看着她手中的书说：“你已经看了几个月了，其他书一本都没动过。”
“研究。”阿丝忒拉淡淡地说。
“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汤姆看向她浅灰色的双眸，低声说。
阿丝忒拉翻页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将纸页翻了过去。
“圣诞节的宴会，你需要给我们一个人选。”他看着阿丝忒拉说。
阿丝忒拉放下了手中的书，闭上了眼睛。
汤姆知道她在思考，便没有打扰她，起身走出了房间。
房间门再次打开时，阿丝忒拉抬眸，看到了汤姆和跟在他身后拿着一个水盆的莉佐。
“乌克兰，斯坦特因家族，从英国迁移过去的纯血，与我父亲关系不算熟悉，但圣诞夜他一定会邀请他们，”阿丝忒拉抬眸，双眸变成了白色，莉佐便开口说，“在我刚离开的时候他们的家主病入膏肓，现在应该是他最年轻的儿子当家做主，应该拥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孩子。只要见到他们，我就可以控制他们。”
汤姆挑了一下眉，看着莉佐把水盆放下，又看向了双眸纯白的阿丝忒拉。
“我们会以他们两个的身份进去。只要接触到了我的父亲……”
“然后杀了他，我们就可以离开，静候我们的战利品了。”汤姆看着阿丝忒拉从水盆中拿出手帕，勾唇笑着说。
阿丝忒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所以你果然还是吝啬于你的家产。”汤姆漫不经心地说。
阿丝忒拉垂眸，用手帕动作细致而轻缓地擦拭面部。
手帕的阴影，遮掩了她的一切情绪。
……
鹅毛大雪仿佛从来没有停过，尤其是对于乌克兰来说。纵使圣诞节的到来使整个乌克兰热闹非凡，也没有消去半点这个冬天的寒意。
无数夜骐牵着豪华的马车从天而降，停泊在卡梅勒布斯庄园内，金色的狼首家徽在大门上闪烁着斑驳光芒。
贵妇和绅士们以尊贵而优雅的姿态走下马车，仆人和家养精灵恭敬地卑躬屈膝。
金发碧眼的女士一身华贵的蓝色礼服长裙，正如她的双眸一般色泽绝美。她亲昵地挽着身旁一身黑色长袍的英俊男巫，以优雅的姿态走入了大厅。
“卡莱格·斯坦特因，丽妮莎·斯坦特因！”双眸锐利的血咒兽人接过了邀请函，高声喊道。
阿丝忒拉挽着汤姆的手神色平静地走了进去，正如所有高贵的夫人一般。
汤姆的表现也犹如一个与生俱来的纯血，举手投足间透着高贵的气质。
“卡莱格！”另一个中年男巫看到汤姆，立刻笑着上前，伸出手。汤姆自然地微笑，与他握手，用乌克兰语说：“好久不见，卡特。”
阿丝忒拉看了汤姆一眼，便和对方的妻子贴脸颊打了个招呼。
“最近怎么样卡莱格，听说你的生意做的很不错啊，简直快赶上你父亲的鼎盛时期了。”卡特一把揽住汤姆的肩膀，说。
“我也听说你家最近将有喜事发生，恭喜。”汤姆自然地接过了家养精灵高举的盘子上的鸡尾酒，和卡特碰了一下杯，说。
阿丝忒拉看着汤姆，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来你的丈夫很令你满意，丽妮莎。”
卡特的妻子微笑着看了一眼汤姆，对阿丝忒拉说。
阿丝忒拉转眸看向她，优雅地一笑：“他是个好丈夫。”这句话让她有点恶心。
「谢谢夸奖。」
阿丝忒拉冷冷地扫了汤姆一眼，见汤姆也正看着她，对她绅士地笑了笑。
“我想我需要去拜会一下卡梅勒布斯先生，失陪。”汤姆对卡特举了一下杯，转身把手伸向阿丝忒拉。阿丝忒拉对卡特的妻子笑了笑，便走向汤姆，拉住了他的手。
两人转身，阿丝忒拉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银发身影。
她的脚步微微一僵。
汤姆感觉到她一瞬的不自然，紧紧握了握她的手，垂眸看向她。
复方汤剂能让人变成其他人的模样，无论是身高、容貌还是体型。声音的问题，莉佐替他们施咒变化了。
“莉佐准备好了吗？”汤姆微笑着对她耳语，就像所有丈夫对妻子的亲昵言语一般。
阿丝忒拉抬眸看向他，从他深绿色的双眸中看到了自己碧蓝的双眸。
她沉默了片刻，笑了一下，将双眸靠在了汤姆的颈间。汤姆会意，微微侧头，遮住了她骤然变成纯白色的双眸。
“当舞会开始。”她轻声说着，重新直起身子，双眸变回了一片碧蓝。
“我乌克兰语说的还可以吧。”汤姆笑着低声说。
“天才。”阿丝忒拉淡淡地笑着说。
“夸奖他人可不止这一个词。”汤姆挑了一下眉，说。
阿丝忒拉收起笑容，淡淡地看向了不远处的银发男子。
突然，她挽着汤姆的手猛地一紧，双眸死死盯着银发男子旁边举止极其亲昵的女人。
汤姆也意识到不对，立刻看向了那个女人。
淡金色头发。
“平静下来，”汤姆立刻对她沉声说，“不要失控。”
「我不允许我的计划因为你的差错而崩溃。」
阿丝忒拉闭上双眼，缓缓呼了一口气。
再次睁眼，她的双眸恢复了一片冷淡。
汤姆轻轻拍了拍她挽着自己的手的手背，缓缓走向了银发男子——扎德尼斯·卡梅勒布斯。
阿丝忒拉并没有告诉他扎德尼斯有新的妻子，也就是说斯坦特因不知道扎德尼斯有新的妻子。
阿丝忒拉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依旧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他活得光彩夺目，高高在上，她却要在愚蠢的麻瓜中间躲藏，忍受痛苦和肮脏。
他看上去依旧年轻，三十多岁的年龄却貌似不到三十。这般年轻英俊，阿丝忒拉甚至能看到数十个女人偷偷看他。
她被人侮辱、鄙夷、轻蔑、不尊敬，他却享受着万众瞩目。
她甚至都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可那银色的卷发，分明说明她拥有他的血统。
她强忍住心中翻腾的浮躁，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晚上好，卡梅勒布斯先生，”汤姆看了一眼阿丝忒拉，首先笑着伸出手，与注意到他们的扎德尼斯握了握，看了一眼一旁娇媚笑着的淡金色头发女人，说，“很高兴看到你从曾经的悲伤中走出来。”
扎德尼斯面上依旧带着他绅士的笑容，但他似乎依旧有些感伤，笑容显得有些疲惫。
他收回了手，说：“晚上好，斯坦尼斯先生。人总是要面向新的生活。我依旧很思念我的女儿，但我至今没有她的消息。”
“愿梅林庇佑你能寻回你的孩子。”汤姆虚伪地表现出了感伤，随后看向了那个淡金色头发的女人，绅士地微微颔首，说：“真是位美丽的女士，介绍一下吧，卡梅勒布斯先生。”
“噢，这是安米妮，我的妻子。想必这位就是您的夫人了，斯坦尼斯先生。”扎德尼斯微笑着看向了阿丝忒拉，说。
阿丝忒拉看到，他不知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她的左腿。
“很高兴见到你，卡梅勒布斯先生。”阿丝忒拉微笑着话语流畅地说。
她的头瞬间传来一阵剧痛，但她强忍着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汤姆看向她，右手轻轻握住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阿丝忒拉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表示她没事。
“同样很高兴见到你，斯坦尼斯夫人，”扎德尼斯谦和地说，“圣诞节快乐。”
“圣诞节快乐。”阿丝忒拉微微颔首，说。
“愿你们享受这次宴会。”扎德尼斯微笑着说。
“谢谢。”汤姆对他点头示意，带着阿丝忒拉走向了别处。
阿丝忒拉背对着扎德尼斯，面上的笑容一瞬间变得冷淡僵硬。
汤姆把她带到了大厅的边缘处，拿了一杯鸡尾酒递给她。
阿丝忒拉犹豫了片刻，接过。
汤姆笑了笑，看着她的目光却带十分阴沉。他看了一眼周遭，揽过阿丝忒拉的肩，凑到她耳边，对她用英语低声说：“该用那个药了。”
「大厅里的十个血咒兽人，就靠那个解决了。」
阿丝忒拉闻言，看了他一眼，对他微笑了一下，完全是一个妻子面对丈夫的亲昵举动时的反应。
随之，她转身别过头，看到了一个端着红酒盘子的家养精灵，汤姆立刻找到一个角度挡住了众人的视线，看着她的双眸变成了白色。
家养精灵有一瞬间的挣扎，但阿丝忒拉快速地加大了摄魂术的力度，一瞬间，家养精灵目光变得呆滞，片刻后，才再次恢复清明。
她看向了汤姆，汤姆立刻会意，从口袋内拿出一个极小的蛇皮袋，丢在了地上。阿丝忒拉将蛇皮袋踢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双眸恢复了一片碧蓝，挽着汤姆走向了别处。
家养精灵又将几杯红酒送了出去后，转身走向了那个交流，把蛇皮袋拿了起来，走向了厨房。
汤姆笑着揽着阿丝忒拉的肩，推辞应付着一个找他攀谈的混血。
阿丝忒拉倚着汤姆，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混血，没有说话。
汤姆从未进入过这种场合，纵使阿丝忒拉通过莉佐的口告诉了他很多宴会的注意事项，但他们两个都知道说的越少越安全。
他很快敷衍完了这个混血，柔和愉悦的音乐声响起。
阿丝忒拉并没有教汤姆跳舞，他们两个也没有要跳舞的意思，便站在了舞池边看着舞池内的巫师们翩翩起舞。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注意力却没有从扎德尼斯身上移开过。
突然，扎德尼斯面色赤红地急切地拉着他身边的淡金色头发女子离开，只带了两个血咒兽人跟随。
汤姆和阿丝忒拉相视一笑。
阿丝忒拉的双眸苍白一瞬。
“开始。”她轻声说。
汤姆转身看向了大厅，抬眸看着雕饰精致的天花边上，一对泛着血色的蛇眸。
“Attiekios temy allisies……”
阿丝忒拉听到汤姆口中森然的蛇语，眸中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
她骤然对上了汤姆墨色的双眸。
伴随着周遭响起的尖叫声和兽人的怒吼，他的声音显得格外平静愉悦，很明显并没有看出她的异样。
“走吧。”
“轰！”
连续的爆炸声从大门外的庭院中响起，所有人都注意从漫天落下的蛇转移到了庭院之中，场面一片混乱。巫师们纷纷拿出了魔杖，魔咒声和魔法光芒四处飞溅。
混乱的场景被两人抛在身后，黑暗和清冷将他们平稳的步伐淹没。
“这是我做过最壮观的一场‘恶作剧’。”汤姆用平静优雅的咏叹调说着，仿佛一个贵族政客开玩笑一般感叹着一场闹剧。
他垂眸看向阿丝忒拉，听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不可描述的声响，对阿丝忒拉低声笑着说：“刚刚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我们可以赢过整个世界。除了我们，所有人都像小丑一般滑稽可笑。”
“我听到了。”阿丝忒拉淡淡地说。
“所以，”他依旧笑着说，“你也这么觉得，对吗？”
阿丝忒拉看着他眨了眨眼，微微牵了一下唇角。
“一直如此。”
她的双眸刹那间变成纯白色，汤姆看向了那两个守在房间门口的血咒兽人，抽出了自己的魔杖，不紧不慢地念到：“Avada Kedavra。”
绿光乍现，兽人倒地。
阿丝忒拉觉得他装过头了。
她听着里面热火朝天令人羞耻的声音，眼中的纯白隐藏了她眼底骤然撕扯又瞬间平静的情绪。
她的手在汤姆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微微握紧。
汤姆在她背后，双手轻抚上她的肩头，俯身在她耳边，语气阴森而冷酷，带着一丝期待与愉悦。
“剩下的，就都是你的了，Asy。”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父亲与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