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五十一章 ...
-
“醒了吗?”
“有没有胃口?我给你煮了粥。”
薄荷一睁开眼,就看到白樱坐在床边看着她,离得很近。她还没反应过来,又见他把手放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还好退烧了。”
白樱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笑了笑。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还是起来吃点东西?”
?
……退烧了?
她不是应该中刀了吗?
等等。
仔细看看,这里也不是医院啊。
目光在四周转了又转,薄荷将视线停留在天花板上闪着斑驳光点的水晶灯上。
嗯……
房间的装修已经很不像一个病房了,而且再怎么说,医院应该不会用这样布灵布灵的灯吧。
白樱也是。
虽然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是又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薄荷尝试动了动身体,发现没什么痛觉,便疑惑开口道,“我不是……”
说出口的下一秒,薄荷捂住了嘴。
怎……怎么回事?
在白樱也略带疑问的眼神下,薄荷火速掀开被子看了看,又盖上。然后又掀开被子,又盖上。
“……有镜子吗?”
薄荷隐约猜到了什么,转头向白樱问道。
白樱虽然不解,还是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可以吗?”
“可以。”
薄荷火速坐起身来,接过手机。
虽然已经给自己做了心理预设,但是当她真实地看到手机屏幕上应着的面庞时,她还是震惊了。
她竟然,穿回本人了?
她现在真的比当时穿过去的时候还要再震惊一些。
难道说,因为她在那个平行世界死掉了,所以她又穿回了原来的世界?
现在是什么时间?
薄荷按开手机屏幕,发现上面显示的时间竟然是去年的十二月份。
她穿越过去的时候不过四月份而已,再回来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那这中间的七个多月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而且……
薄荷又看向正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的白樱。
她之前明明就不认识白樱,为什么白樱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好像还和她很熟?
乱了乱了。
薄荷摇摇头,越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难道是梦?
薄荷毫不犹豫伸手狠狠拧了自己的脸一下。
嘶……
真疼啊。
“你这是在做什么?”
见她对自己竟然还下了狠手,白樱的眉头深深皱起,然后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揉了揉,眼神和语气里都是心疼。
薄荷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有些僵住。
她知道白樱哪里不同了。
眼前的白樱明显和她关系更亲近,态度也更温柔。眼神里也没有之前那种,总是自己在默默藏着什么的感觉。
薄荷沉思了一下,脑袋里又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拉下白樱的手,然后倾身快速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白樱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居然没什么大的反应?那她猜测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我是谁?”
薄荷试探性地问道。
“薄荷。”
白樱看着她。
“还有呢?”
“还有?”
白樱顿了顿。
“老婆。”
?!
不是吧,婚都结了,她以为顶多是恋爱关系。
“我竟然结婚了……”薄荷自言自语着。
“结婚?”
白樱没太听清,笑了笑。
“好啊,只要你想。”
“啊?”
薄荷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还没有结婚啊。
嗯……有点小失望是怎么回事。
这些暂且都不提,可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做梦,那就是真实发生的了。
她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却缺失了一段记忆。过去发生了什么,她又是如何和白樱认识的,她全都不知道。
……
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她本来以为她会是很高兴的。可是当事实发生的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并不是这样的。
她的惊讶,要远远多于开心。
她甚至发现,自己似乎是舍不得离开那里。舍不得海棠,舍不得石竹,舍不得北细辛,也舍不得同样给予她温暖的一对父母。
还好白樱还在。
如果他都不在了,那她简直没有理由相信过去的一切是真的发生了。
虽然白樱的出现还是一个谜团,但是,能看到他在她身边真的令她安心了很多。
“粥再不喝就要凉了。”
白樱端起床头柜上的碗,舀了一勺,又低头轻轻给她吹了吹,才递到她的嘴边。
“……”
虽然有点不太好意思,但是薄荷还是张开了嘴。
一碗热乎乎的粥下来,薄荷身上出了一层薄汗。白樱给她量了量体温,确定不烧之后问她要不要去洗个澡。
薄荷点点头,从床上下来。
走出房间她才发现这里有点眼熟。她在二楼饶了一圈,又走下楼,看到客厅和厨房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白樱之前带她来过的,珊瑚礁小区的房子吗?
这里竟然是g市?!
香薰机也还是摆在她之前见过的位置,熟悉的香气淡淡充斥着整个房间。
就和那天她见到的一模一样。
她是真的搞不懂了啊。
泡在浴缸里,薄荷一面享受着温热的水给身体带来的放松,一面又不肯浪费分秒地转动脑袋思考着这一切。
她感到,随着自己脑袋中的问号越来越多,好像也要有什么东西浮出水面了。
她身上所发生的一切,还有两个世界里都喜欢上她的白樱。这些一定都是有什么原因的。
泡到水温有些凉意了,薄荷起身,又冲了个澡才裹着浴衣走到了洗漱台的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这张脸,薄荷从心底深深泛起了久违了的感觉。
她自己的脸,原本的脸,她有多久没看到了……
薄荷叹了口气,然后又环顾了一周。成对的毛巾牙杯牙刷,还有这架子上明显就是她爱用的那些护肤品。看来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
擦好了脸出去,白樱正拿着吹风机站在梳妆台前等着她。
薄荷三两步跑过去。
“坐。”
白樱将她轻轻按在椅子上,散开原本包裹住的头发,然后熟练地开着中档的风在她发间吹着。
她原本头发很长,所以每次洗完她都懒得吹干,都是自然晾干的。没想到白樱居然承包了这项任务。
薄荷一边享受着有人代为吹风的服务,一边摆弄起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
天哪粉底液,天哪眼睛盘,天哪睫毛膏,天哪眼线笔,还有她最喜欢的一些色号的口红。
虽然在是男人的时候她也会偶尔遮遮瑕画画眉什么的,但是说到底男生的妆还是不如女生的妆灵活多变啊。
薄荷暂时忘记了其他的事情,看着桌子上的化妆品眼冒金光。
“想化妆吗?”
白樱见她手上一直拿着这些东西便低头问道。
“嗯嗯。”
薄荷点点头。
“我化个妆,然后我们出门转转好不好。”
她要去看看那个家还有画廊,是否依然存在。
“不行。”
白樱给她梳着头发,轻声道。
“你的烧虽然退了,但是感冒还没好。现在外面还是挺冷的,不要出去了。而且我已经代你向师傅请假了,如果出去遇到了是不是不太好。”
“师……师傅?”
前面的都不是重点,听到这一句薄荷猛然回头。
“白鹤芋先生?”
“怎么了?”
“没,没事。”
什么意思?
她来到g市,竟然在白先生那里工作?
对了!手机!
她当初刚穿越过去的时候,就是凭借手机才了解到了很多关于原身的信息。现在她也可以凭借手机了解一下过去发生的事情啊。
不看不知道。
原来她竟然会被外调到g市。
然后就像之前发生过的那样,她也会因为偶然的一个木雕作品得到白鹤芋先生的赏识。也因此认识了白樱。
只不过不同的是,她在那个世界里继续经营着画廊,而在这里她选择了到白先生的工作室专心做木雕。
相似的经历让薄荷内心泛起的波澜更甚,这让她感觉到有些事情就像是注定会发生一样。
……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听着外面的鞭炮声,薄荷用手撑着下巴正坐在餐桌上发呆。
竟然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两个月,她在这里又重新过了一个新年。其实薄荷每天的心情其实都很复杂。
她既期盼于回到过去那个世界,和她牵挂的人团聚。又同样舍不得在这里的家人朋友们。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她本来的世界,她本来的身体。
她怎么能会不留恋?
尽管如此,当她每次想要用手机联系在那个世界里她认识的人,或者想要去原地址看一看的时候,总会有无形中的阻挠让她无法实现。
就好像有一股不可抗力,让她不能去接触那些人或物。
明明就可以在浏览器上搜到画廊的信息,薄爸爸作为教练所带的队伍,还有有关北参集团北细辛的各种新闻。
却永远只能是看得见摸不着的。
这感觉有点奇怪。
“喂?”
突然打进来的电话中断了薄荷的思考,看到是白樱打过来的,薄荷接起了电话。
“请问你是白樱的女朋友吗?”
对面传来的却不是白樱的声音。
“是,怎么了?”
对面似乎很急的样子,语速很快。
“哎呀!太好啦!白樱他喝醉啦!吵着要见你!我看他这个样子自己走也不放心!我们也走不开!你能不能来接他啊?”
“啊,好的好的。”
薄荷听到后赶紧穿好衣服打算开车到他们所在的餐厅。
今天是白樱的大学同学聚会,可能被灌了不少酒吧,薄荷一边想着一边轻笑,还没见过白樱喝醉的样子,吵着说想见她?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正月初八,夜晚。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时间点。
把手机架好,设置好导航,薄荷看着路灯和红灯笼微微出神。
摇摇头,薄荷专心按着导航指的方向开着车。
晚上的车不多,薄荷一路算是非常通畅的,还差一个路口拐过去就要到了的时候,薄荷看到对向驶来一辆车。
这车怎么不关大灯啊,车速也好快。
薄荷特意减了速向边上又靠了靠想避一避,结果紧接着对面的车就像失控一样,冲着她的方向就开了过来。
什么情况?!
根本来不及再避开,嘭地一声这辆车迎面撞了过来。
呃……
眼前的视线瞬间被血糊住,薄荷艰难地微微睁开眼,借着车灯打出的光,薄荷有些模糊地看到了对面驾驶座上的人。
然后她看到了她自己。
不,现在不是她了,是他。
撞过来的人,是薄荷。
是她穿越对象的原身。
……
这次应该是死透了。
下一秒,薄荷直接失去了意识。
……
好暗,好闷,呼吸好困难。
薄荷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密不透风的避光的盒子里,压抑沉闷地感觉时时环绕着她。就在她感到空气越来越稀薄的时候,突然好像迎面打来一个巨大的浪花,又将她卷入海里。
呜……
耳朵,鼻腔不住地渗进海水,难受的感觉让她想要张开了嘴呼吸,却呛了一口海水导致她更加无力,只能渐渐沉入海底。
愈向下沉,身体愈不受控制。
脑子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不行,她要活着。
她不能死。
她死了,身边的人该会多难过。
她不想。
薄荷开始拼命地挣扎,想要逃离这片水域,想要向上得到呼吸。
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她也不能放弃希望。
胡乱挣扎之中,她感到自己离水面越来越近了。就在她将头探出海面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记忆在她脑中涌来。
……
这不是属于她的记忆。
在这段记忆里,她死在了两车相撞的车祸之中。
原因是对向车辆的驾驶员酒后驾驶。
她看到这段记忆的主人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从一开始的不敢相信,再到崩溃,后悔,自责。在她离开后的每一天里都过得犹如游荡的幽魂。
又在某一天听到身边的人偶然说起转世重生一类的话题时突然清醒。
他开始寻找各种各样或听过或没听过的奇人异事,愿意相信这些人或真或假的一切言论。
别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让他穿着素淡,他就收起所有鲜艳的衣服。
让他少沾荤腥,他就从此戒了只吃素菜。
哪怕别人说的再离谱再不可思议,他也全都愿意尝试。
她看见他从一开始还会有一些情绪的外露,到后来逐渐开始变得面无表情。
对不起,我用尽全力了,还是换不回你。
她看到他一遍遍地在自己的备忘录里打上这句话,又一遍遍地在每个夜晚盯着她的照片发呆。
终于,在某天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回到过去了,时间是两个人认识之前。
他简直欣喜若狂。
他压抑着想要立刻和她在一起的情绪,偷偷到了她原本工作的地方。
结果发现,她不在了。
这个世界明明就和之前是一样的,可唯独有关于她的不在了。
没有她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原本放弃了全部的希望,却在之后的某天意外见到了一个上门来的人。
这个上门来的人他认识。
正是酒后驾驶的那一位。
这个人原本也死于车祸。但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人不在,这一位倒是在的。
他的心情非常复杂。
但在看到那几个木雕作品时他的心碰碰直跳,这个花纹的设计和细节的处理,简直和她一模一样。
他原本猜测的心在那一句“看来白先生他很爱你,你叫樱,这个院子里还有一棵樱花树。”后彻底打消了。
这个人,就是他一直在等、在寻找的人。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