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欠我一个哥哥》垂缕

53、第五十章

　　两人沉默着相对站了一会儿，薄荷突然低下头来。
　　“那个……在你走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想到北细辛明天就要走了，薄荷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这件事她心中一直没有定数，所以想问问看北细辛，眼下北细辛也要回去了，她怕再不开口问就没机会了。
　　“说吧。”
　　北细辛心中猜到了她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我……我有一个朋友……”薄荷支支吾吾地开口，“她……她有一个喜欢的人，但是……她喜欢的人身上有很多谜团她无法解开，这让她一直很犹豫不决。她原本打算等一切谜题都解开再继续，但是却迟迟没有进展。我……哦，不是，她……她该怎么办呢。”
　　什么朋友。
　　分明就是她自己。
　　虽然他知道她会问，但是这个问题可真是不适合问他啊。
　　北细辛背过身去，悄悄地叹了口气。
　　“其实早就已经有答案了。”
　　在酒会上，她最后坚定的“喜欢”两字。
　　或者更早。
　　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什么答案？”
　　薄荷不解。
　　“你已经说出来了。”
　　北细辛伸手在雪地上写了两个字。
　　“喜欢。”
　　指了指地上，北细辛又接着说。
　　“我问你几个问题。”
　　“那个人，他会伤害你……你的朋友吗？”
　　“不会。”
　　薄荷摇头。
　　“虽然他身上有很多未知，但是真心还是可以看见的。”
　　“那个人，他会常常惹你的朋友伤心难过吗？”
　　“不会。”
　　薄荷摇头。
　　“虽然他不过多显露情绪，但是其实很温柔很细心。”
　　“好，那最后一个问题。”
　　“那个人，他是否像你的朋友喜欢他一样，喜欢你的朋友？”
　　“……”
　　听到这个问题，薄荷笑了笑，然后仍旧摇了摇头。
　　“不。”
　　“他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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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你的朋友……别犹豫了。”
　　北细辛转回来看着她。
　　“犹豫……可是会错过的。”
　　说完，北细辛从兜里拿出来一根烟，借着蜡烛上的火点燃，然后立在雪堆上。
　　“给你一根烟的时间考虑，考虑太久，可就看不到真实的答案了。”
　　“……不用了。”
　　薄荷深呼一口气，走近拿起那根烟。
　　熄灭，又扔到了垃圾桶里。
　　“我已经有答案了。”
　　两边的路灯不知何时熄了。
　　只剩两根蜡烛还闪着微弱的光。
　　薄荷和北细辛还站在原地。
　　“好。”
　　长时间在雪地里待着实在是冷，北细辛跺了跺脚。
　　“走吧，很晚了。”
　　“等一下。”
　　薄荷拽住他。
　　“我还有话想和你说。”
　　“我知道这听上去可能很奇怪，但你确实是我作为我自己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我很高兴，也很感谢会遇到你。”
　　“不论未来身在何处、又如何发展，我都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北细辛，祝你幸福。”
　　北细辛明显愣了愣，然后才笑着点头。
　　“好，也祝你幸福。”
　　一阵风起，又吹熄了蜡烛上的火。
　　薄荷看了两眼，自言自语道，“看来我的愿望应该会实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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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细辛的秘书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在路边停了车，站在原地等着。
　　薄荷推着北细辛让他赶紧上车，又谢绝了他想要送她回家的意思，打算一个人走回去。
　　站在原地直到车的影子消失不见，薄荷才放下一直挥着的手，抬起脚步开始慢悠悠地向家的方向走。
　　她是不够聪明，却不是什么都不明白。
　　有时候就是因为她心里清楚，才会选择这么做。
　　希望这样是对的吧。
　　薄荷呼吸着有些凉意的空气，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越来越清醒。
　　好，明天就把一切都和白樱说清楚吧！她不想犹豫了，也不想让白樱继续等下去了。
　　掏出手机，薄荷给白樱发了个消息，约他明天出门。
　　消息刚发出去，那面就打了电话过来。
　　“还没睡？”
　　薄荷接起，有些惊奇道。
　　“有点事出了趟门，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
　　白樱的声音微微有些疲惫。
　　“怎么突然想去看冰雕展了。”
　　“嗯……就是突然想去了，而且我还有事想和你说。”
　　薄荷偷偷捂嘴笑。
　　“那你明天有时间吗？”
　　“自然是有的。”
　　白樱应道，过了两秒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你在外面？”
　　他好像听到了有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对啊。”
　　薄荷坦诚道。
　　“今天下了好大的雪，外面雪好厚啊。”
　　那边白樱听到她的回答，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已经很晚了，你一个人吗。”
　　“对，但是……”
　　薄荷刚想说这里离她家不是很远，自己完全没问题，结果就听白樱问道，“在哪里。”
　　“嗯……在青云路这边。”
　　薄荷转头看了看，老实回答道。
　　“我的位置离得很近，我去接你。”
　　白樱沉声道。
　　“不要挂电话。”
　　“好……好的。”
　　薄荷应着，心中暗想道，白樱为什么这么紧张她。好歹她也是个成年人了，回个家走个夜路而已，没问题的。况且这片治安还挺好……
　　她刚想着这边治安还挺好的，突然一个人影从她身侧贴着飞过，她正疑惑这个人为什么跑得如此着急，紧跟着后面又传来脚步声。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女生也飞速地朝这个方向跑过来，看到薄荷站在那里，眼睛里蹦出点光，边跑边对她喊道。
　　“帮帮我！帮帮我！他抢了我的包！”
　　什么？！
　　薄荷听到她喊的，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去追前面的人。一边追一边冲电话那头的白樱喊到，“我要帮她追一下这个人。”
　　白樱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隔着电话对她喊到。
　　“不许去！”
　　“薄荷！不许去！”
　　“不行！我得帮她啊！”
　　薄荷很疑惑白樱为什么要阻止她，又因为跑得快实在顾及不上继续讲电话，说完这一句就匆匆挂断了。
　　听到薄荷挂断电话的声音，白樱的整个大脑瞬间充斥着嗡嗡的声音。重重地踩上油门，飞快地朝着青云路的方向开。
　　追着前面的人一路跑着，薄荷根本没注意是跑到了哪里，等她发现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条两栋楼之间的小胡同里。
　　前面的人也不再跑，而是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薄荷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那个男人。意识到自己是中了圈套了。
　　转过身想朝着反方向跑，结果一个人从另一侧跑了过来。
　　正是刚才那个向她呼救的女孩子。
　　狭长的一条小路，两人一前一后将她夹在中间。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薄荷死死攥着手机，迫使自己镇定下来，暗自琢磨要怎么给白樱发去消息。
　　胡同太暗，她怕按亮了手机直接就暴露了。
　　“你们要多少钱……”
　　薄荷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颤。
　　“知道薄老板有钱，不过现在让你拿也拿不出来多少吧。”
　　站在前面的男人轻笑着开口道。
　　“你认识我？”
　　薄荷暗暗皱眉。
　　“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你的照片。”
　　女生说道。
　　“我们也没想到，能在路上钓到这么大一条鱼。”
　　“……”
　　薄荷屏住呼吸，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两个人很明显不是只想要她身上的这一点钱，那是打算用她来威胁吗？
　　如果只是钱，一切好说。可是她不想家人受到牵连，担惊受怕。
　　不知道这两个人身手怎么样，她还是会那么一点拳脚功夫的。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还能逃，逃出这个胡同就立刻联系白樱。
　　也许可行！
　　薄荷紧盯两人，见他们渐渐逼近，悄悄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收紧了拳头。
　　离得近了，才发现两个人手里都有刀。
　　薄荷咬紧牙，猛地抬起手肘击向男人的太阳穴，然后又趁女生没反应过来，绕过女生的刀向道口跑。
　　被打了一下的男人捂头狠狠骂了一句脏话，女生也回过神抬腿就踹向薄荷。
　　薄荷踉跄了一下，就见两人拿着刀又扑过来。
　　只是躲，薄荷就已经相当吃力了，更不要说还击。于是薄荷干脆用肩膀接下一刀，然后直接一拳打在男人脸上，又一把抓住女生挥过来的手，用力甩开，朝外面跑。
　　“妈的！”
　　男人又冲过来，薄荷擒住他的胳膊反向拧他的手肘，打掉了他手里的刀。男人吃痛喊了一声，一脚踢倒薄荷，上去就是一个耳光。
　　薄荷被这一下打到耳鸣，男人趁她没反应过来又在身上重重踹了几脚。
　　“妈的！还他妈敢跑！”
　　踹完男人活动了一下胳膊，恨恨地看向薄荷。
　　好疼。
　　薄荷蜷缩着用手撑着地站起来。男人见她起身，又扑了过来，两人撕打在一起。薄荷虽然受了伤，但是凭借着身高和力量上的优势勉强占了上风。
　　旁边的女生见状赶紧上前来帮忙，因为大脑有些慌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情急之下不管不顾地对着薄荷腹部就是一刀。
　　疼痛感和麻木感瞬间袭遍全身，薄荷无力地扑倒在地。
　　女生明显是傻了，看着薄荷倒在地上也没有反应。
　　“你他妈疯了？？？！！！”
　　男人也傻了眼，拽开女生的手让她松开刀。
　　“妈的，万一真的死人了怎么办！！！你疯了是不是！！！”
　　女生把刀抽出来，看见上面的血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十分惊恐道，“现在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还他妈能怎么办！赶紧跑！”
　　男人把原本雪地上的脚印用胳膊全部划花掉，确认没有其他的证据了，拽着女生从后侧跑走了。
　　手……手机。
　　薄荷意识有些模糊，一只手紧紧捂住伤口，一只手颤着从兜里掏了出来，却实在提不起手指再解锁拨号。
　　本来……本来说好明天要和白樱出门的……现在……可能再也去不了吧……
　　海棠……海棠还有……爸爸他们……还在家等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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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冷……
　　呼吸也好疼……
　　眼皮好像一下子也变得很重……
　　“薄荷！”
　　“薄荷！！！”
　　突然间有一束光打在了她的面前，一辆车停在胡同口，从车上匆忙跑下来的人正喊着她的名字。
　　“白……”
　　薄荷想叫他的名字，却实在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微微张了张嘴。
　　“别怕！别怕！”
　　“不要闭上眼睛！我求求你不要闭上眼睛！！！”
　　白樱拼命按住她伤口的位置，不停地对她说着。
　　“不要闭眼，我求求你！”
　　“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不要闭上眼睛！！！”
　　“求求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薄荷恍惚中看见了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白樱脸上滴下，也听见了他半是祈求半是惊慌的声音。这一刻她是真的很想抱抱白樱，拍拍他的后背。然后安慰他，告诉他不要担心了，不要再哭了。
　　可是实在无能为力了……
　　在救护车赶到去往医院的路上，薄荷已经觉得自己满眼都是星星，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了，但她还是强撑着不把眼睛闭上。
　　她怕她如果闭上了，白樱会很难过、会很伤心。
　　被推进手术室的下一秒，薄荷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闭上眼，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