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小到大》海焰金

5、仙子 他又帅又有

　　第五章仙子

　　她其实已经四年没有直接见过顾瞬，即使常看他的照片和视频，感觉也不太一样。那好像不是个真实的旧识的人，而这一刻，实实在在的、跟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顾瞬就站在她面前。他跟半个月之前唐春草在演唱会上见到的样子差别不大，发根处染的青蓝色近看就好看了不少。

　　顾瞬站在杨天柳的卧室门外敲了敲门，对着她们露出一个从前常见的笑容：“小草也来了，是不已经好几年没见了？”

　　“我经常看见你呢。”唐春草干巴巴地说，“微博上啊……app的启动页之类的地方。”

　　“丢人。”顾瞬看起来有点烦恼，“那你看过那些剧吗？嗯……我也知道我演的挺烂的，他们都说对我绝望了。”

　　“还行吧，能看。”杨天柳大度地说，“暑假的时候我给我家电视投屏看你的剧，可好看了，我爸妈都说你不错。”

　　“说我哪里不错啊？”

　　“说你一演到跟女主的感情戏就特别好笑，逗死我们了。”

　　顾瞬和杨天柳都笑起来，唐春草也跟着笑了几声。客厅里小杨叔叔在叫他们出去说话，几人坐到沙发上，唐春草迅速抓了一把五香瓜子，迫不及待地让嘴巴忙起来。

　　顾瞬站在桌前，几个小姐妹聚在旁边，眯着眼从上到下地端详他，评价道：“蓝的还行，黄头发太丑，像那个什么……”

　　杨天柳接话：“焦糖布丁。”

　　“对，就是那个小美说话的公众号发的，这个号老写你的文章，皮子你妈推给我们关注的，说写你写得特别逗。”

　　唐春草终于明白为什么顾瞬的好友里会有那么多人关注小美了。小杨叔叔在微信里打开“小美说实话”，把那张熟悉的顾瞬特写展示给大家看，引得屋里所有人哄笑起来，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顾瞬也在哈哈哈地笑：“这个号我也看，确实搞笑。”

　　唐春草更想死了。

　　顾瞬开始还嗑着瓜子跟大家一起乐，乐到演不下去，终于露出点狼狈的神色，“都别笑了，我也不想染头发啊！”

　　盆盆阿姨接话说：“也是，我就觉得咱们家皮子肯定不喜欢这种五颜六色的头发。”

　　顾瞬的妈小木阿姨边吐瓜子皮边想：“我记得他小时候说他毕生的梦想是要做什么来着……”

　　“要做迪迦奥特曼大古队员。”

　　“对对，就是小草说的那个奥特曼。再大点他说要留什么长头发，像那个啥动画片，还是个日本名来着……”

　　“是四驱兄弟吧。”

　　五香瓜子堵不住唐春草的嘴，一不小心答对了好几个顾瞬相关问题，引得大家纷纷侧目。

　　“小草跟皮子是不是也很久没见了？”

　　顾瞬抢答：“对，好几年了。”

　　唐春草说：“嗯……高二之后，好像就没见过了吧。”

　　“皮子都不知道你读大几，他还以为你快毕业了呢。”

　　顾瞬为自己打抱不平：“我听我妈说小草在找工作，所以才以为她要毕业了。”

　　顾瞬是不需要实习的，亲戚朋友里现在还在上大学只有他们两个。他接着说道：“不知道小草现在找到工作没有？要不你来给我写歌词吧，一首十块钱，不包吃住！”

　　他话尾半开玩笑的邀约和唐春草“吃屎去吧”的回复淹没在了大人们的笑声中。麻辣香锅里红油沸腾，烧得唐春草觉得自己脸上的粉底液都化了。顾瞬若无其事地坐在她左手边，好像刚刚连屁都没放一个。她控制不住想用期待的眼神看他的欲望，只好期待地盯着锅里的猪蹄。

　　她磕着杨天柳又白又细的竹竿胳膊，杨天柳笑着推着她两下：“干嘛呀，别老挤我，往那边挪挪。”

　　唐春草不乐意地小声说道：“我不想挤到顾瞬。”

　　杨天柳露出一个“我懂”的内涵笑容，暗地里踢了唐春草两脚，站了起来。她高高地举起饮料杯，咳了两嗓子：“那啥，大家听我说啊。”客厅里安静了下来，有几个阿姨憋不住笑了，杨天柳朗声说道：“今天，正式地请大家来参加我的婚礼！”

　　房间中顿时像往油锅里洒了水一样爆炸笑开，小姐妹们更是乐得东倒西歪，好像所有人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头雾水的唐春草夹在笑声中艰难提问：“你要结婚啦？跟谁啊？你们都知道了吗？”

　　她扭头去观察顾瞬，后者正低着头抿着嘴笑得很端庄。她想不起顾瞬什么时候竟然学会了笑不露齿，她记忆里顾瞬的笑从来都只有哈哈大笑。她有心学杨天柳一样踹他一脚，但这腿就是踢不出去，只好假作纯良地问道：“你们都知道了啊？”

　　顾瞬说：“她早就在群里说过了。”说罢自认体贴地安慰道，“没事，大家都知道你把咱们群屏蔽了。”

　　那边杨天柳等到大家笑得差不多了，继续说：“好啦好啦大家静一下，明年一月一号元旦那天，海滨饭店等大家哦。顺便一说，我家现在缺个电饭锅。”

　　“另外，我请到我们的童年小伙伴，又帅又有钱的顾瞬小朋友为我的婚礼写了一曲，大家鼓掌！”

　　唐春草一脸懵逼地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左边顾瞬摇曳生姿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玻璃杯和杨天柳的碰杯发出清脆一声响，杨天柳冲着唐春草悄悄地说：“有偿的哦。”

　　她不等唐春草反应过来，又高声说：“我还请到我们的童年小伙伴，又聪明又会讲话的985高材生唐春草小朋友为这首歌填词一首，大家鼓掌！”

　　亲朋好友们配合地鼓起掌，唐春草被左右两个人提溜了起来，强行碰杯，问道：“你啥时候请到我了？”

　　“现在嘛，你的天柳姐姐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时刻啊，你不想买个电饭锅或者填个词送给姐姐吗？”

　　唐春草倒是并不想拒绝，相反心里嗵嗵嗵地直跳，她觉得自己肯定脸红成了猪蹄色，大家也不给她面子，笑嘻嘻地一边鼓掌一边盯着她瞧。她用余光去看顾瞬，顾瞬也在看着她，一双黑眼睛亮晶晶地瞅她。杨天柳胳膊一伸，把两个小朋友笼到自己的怀里，笑眯眯地说：“大家请看，仙子仙童，要不我也请你们来当花童好了。”

　　唐春草的肩膀和顾瞬的上臂撞在了一起，闻着他身上陌生的洗衣液味儿，突然想起了一段不美好的回忆。

　　在场的小姐妹们个个都明白仙子仙童是指什么，这是她们小的时候玩仙女游戏的遗留设定。大家按七仙女排列，排到七个完结，却还剩下一个唐春草一个顾瞬，于是给他俩赐名仙子仙童，勉强位列仙班。从此很长一段时间，杨天柳都喜欢用这两个称呼开他俩的玩笑。

　　唐春草十三岁以前都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称号，她不知道顾瞬面对被称为“小仙童”是怎么想的，在她看来小黑熊精比较适合那时候的他，反正他老是咧着嘴一副没有意见的样子，大家也就懒得征求他的想法。

　　直到十三岁的某一天，杨天柳的远房堂妹来她家里玩儿，她把自己两个小跟班从楼上喊下来，也不知道心里是想了些什么，突然给两人换了设定，指着顾瞬说：“这是我的小仙子”，指着唐春草说：“这是小仙童。”

　　或许是杨天柳貌美如花又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堂妹给了唐春草过大打击，又或许是她那时已经暗暗察觉了顾瞬日渐白细起来的皮肤和自己日渐变粗的大腿，她站在纤细的堂妹跟前，看着人家的小瓜子脸和小高跟鞋，突然感到了有生以来头一次的无地自容。

　　青春期的女孩长得比男孩快，她那时比顾瞬高半个头，鼻梁上洒满了青春痘，侧面看过去都凹凸不平；总是含胸走路，让自己显得人高马大又粗壮；架着一副度数不高边框却很粗的扁方框眼镜，把以前被夸灵气的眼睛给遮没了。

　　从那之后，唐春草再也不接受杨天柳的小仙童设定。杨天柳倒也没多想，只当是妹子长大了嫌这套设定土了。

　　唐春草如此便进了初中，曾经人气不低的梦之联盟唐副盟主，在新的学校和班级里成了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酱油瓶。

　　她小学时候的小姐妹们散落全市各大中学，唯独没有跟她一个学校的。因为那时候的唐春草还不会刷微博和知乎，并不知道“女孩子不要牺牲自己的前途去和男孩子上一个学校”这条真理。

　　她自小学习成绩好，爸妈也就不怎么担心，那时候还不像现在，各种教育机构轮番轰炸小升初的重要性。她父母毫无竞争学校的意识，别人拿着奖状和成绩单去优秀初中考试面试的时候，唐春草透过自家的窗户看着院子里傻逼兮兮的顾瞬，最终什么也没跟爸妈说。

　　七月份的时候，跟顾瞬两个人骑着新买的自行车，去按片划分的全市垫底初中报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