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第一四七章 零落3（全文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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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平静就平静吧
她想要未来
就不拆穿了
“哥哥。”
哥哥？不是自己喊的吧？可骆橪实实在在地知道，她张了嘴，出了声，听了音，还看到沐子来的反应了。就是她喊的。那自己为何会喊“哥哥”？想和林漱一样？她从前有这种想法，但林漱如今不在，她再想喊也得到二十年后了，况且她已经因为林漱改口喊“林大哥”，这声“哥哥”绝不是她喊的。可事实就是她自己喊的。喊林屿“哥哥”的只有林漱一人，她脱口而出的一句“哥哥”定是和林漱有关，只是其中关系，她之后得捋一捋。
然而骆橪要找机会捋清楚的想法刚压下去，她又因虞忆生起了与方才相似的感觉。她早知道虞忆是虞舟演的女儿，也听过虞忆和虞府护卫的事，但她不认识步伽，更不知道步伽在黔安城外被人杀害一事。可脑海里有模模糊糊的记忆，她在黔安城外遇到林漱那天，步伽等人曾追踪岑荆到那儿，没找到岑荆就算了，步伽还被人下了黑手。除此之外，她还看到一个女子将岑荆拖进茅屋里……她一开始还在想那名女子是谁，随后才反应过来，正是男扮女装骗她的林漱。
这不是她的记忆，是林漱的。那么，她为何会有林漱的记忆？林漱为救她除了承诺二十年之外还付出了什么代价？能让人死而复生的法术，鳞火？那是换命之术。结果是魂飞魄散。林漱既然许下二十年，说明他另有办法。她既然还有林漱的记忆，说明林漱没事。可惜这些说辞只在骆橪想不通自己为何会有林漱的记忆时才有用，只有她想不起来自己做过的事情才可信，只能是她坚持自欺欺人才有些效果。
若是没有天雪城街上那无意间的碰撞，没有那骤然间的失神，骆橪都忘了她曾用自己做过实验。拿自己做实验这种事，她从小就做过不少，和师父学医时拿自己试药，跟师父学武时拿自己喂招，通过哭过，但她后来治愈过了。知道林漱是妖，晓得鸿谷和雒氏的关系后，她在鸿谷找了许多记载奇方异术的典籍，瞒着林漱学过一些。对自己施锁魂术的本意，是预防将来有一天她出了意外——即便没有意外，她的寿数也无法和林漱相比，她希望自己能多撑一会儿，能看到林漱和她想见的什么人。后来又尝试几次是因为她心有隐忧，她怕林漱为救她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留下一两丝魂魄或许能给林漱一些希望。不过尝试是否成功，她并没有检验的办法，问林漱问舒栎都不可行，她也就放弃了。
因天雪城有雒弋和雒翩出面，骆橪少了参与之心，不再像之前想杀言择许那样要置虞舟演于死地，她滞留在药庐期间，多是想林漱的事情，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和沐子来和禹九打听林漱的消息。禹九一直坚持最初的说法，林漱施法避着她，她什么都不清楚。沐子来倒是说自己给林漱传了信，只是一直没消息，想来还要等一些日子。听着没问题，但是看着，沐子来和禹九都不希望她多问，所以她也就没追问，事情结束后就回了鸿谷。
只是回鸿谷后不见林漱，绯蜻又送兰奇去见赵林椿，骆橪觉得谷里空了许多。后来远蝉和连叔赶来，给了她一份有关林漱的行事录，她知道他代自己去了母亲坟前，和父亲打听了她年幼的事情，听了她父亲的道歉，把她的倔强说给他们听，做得比她还像一个雒家人。另外，他和他们坦白说他瞒了她一件事，等他重回留川城，他会告诉她的。那件事，想来就是他的身份，其他人不太清楚，但雒弋见过他男装女装，应该猜出来了。
可林漱回了留川城为何没说呢？她不说，是因为生死难料不想连累林漱。林漱若是和她一样，不说，那就是……骆橪没继续想，她找来顾镜，借口说是去找林漱问他下一步要教顾镜什么，然后重走她当年找舒栎的路——也是后来找林漱的路，一个人先去了鳞谷，有些“乐此不疲”地在谷里用血几次召出说来说去只会说那一番话的林漱，随后折回红鱼村，以舒栎朋友的身份小住几日，在等舒栎回来给她找顾镜接下来要学的术法期间，她整日找村里的老人聊天，从他们嘴里得知了使用“鳞火”的代价以及三百多年前鳞谷发生的事，被林屿冲撞的冰山前些日子因为一场大雨突然平静下来了，而且雨后冰雪厚了些，冰面似乎也扩张了些。
红鱼村人对林漱的事情一无所知，他承诺，他和鬼承诺吗？骆橪并不是对林漱的祖先不敬，她在骂人，她在生气，气林漱骗她，也气她自己骗自己，这时候，她几乎肯定了心里对林漱以命换命的猜测。可她得平静，既然他们都想瞒着她，以为不知道林漱出事她就会平静度日，好，她平静。
于是，骆橪平静地等舒栎回来。待他回来，她平静地掰扯说顾镜体内有叶知非和花倚镜两个人的灵魂，问他有什么取魂之术。舒栎不知道叶知非的灵魂早已不在，不清楚骆橪身心的变化，不加怀疑地把红鱼村多数法术都找来给她。
平静地应付过舒栎之后，骆橪带着几卷书回到鸿谷——一副真去找林漱寻来什么的样子，极其镇定地招待远道而来的萧潇和沐子归，顺便收沐青祎为弟子。只是养孩子这事她不淡定，萧潇放心地将沐青祎留在鸿谷作为她的牵绊，她却把沐青祎交给顾镜和红蹊他们师兄弟三人来带。
再之后的平静，骆橪多少掺了假。每逢舒栎来见她，替林屿和禹九了解她的情况时，她总是平静的，不出谷，不成亲，她就静静地等林漱二十年而已。而舒栎离开后，她就回想从前的未来，留川城结束后她和林漱彼此坦诚，一起归隐，伪装后周游各国，也许他们会成亲，或许他们还会有孩子。现在，想坦诚没了对象，想归隐缺了伴侣，想周游少了同伴，想成亲没有新郎官，哪还会有孩子。关于林漱，一切成空。关于未来，尽是虚设。
平静？
真平静她就不会把鸿谷外围的迷雾毒阵换一个遍，还美其名曰是鸿谷受战争影响要修生养息隐退几年，她只是不想让不该进来的人进来。外围防护换一层，半面庄和雒氏的人再想进来都要费不少功夫。
真平静她就不会私下在鸿谷设阵，说是为防止妖魔异物出现，其实是不甘心，想着林漱还没死，他若是哪天回鸿谷她会第一时间知道。
瞧瞧。这就是平静。
真平静她就不会禁锢一般将自己囚禁在鸿谷五年，平日里带徒弟，一有时间就钻研舒栎给她的法术。就不会在五年后因为摸不透取魂的关键而利用顾镜，她以带顾镜游学为凭，和他在外奔波了三年，一边借鸿谷鬼医的名号拜访古刹佛寺学道，一边和顾镜寻找妖魔做实验，直至找不到林漱丝毫的踪影，发现分魂提取的诀窍，她才带顾镜回谷。
自囚五年，奔波三年，骆橪总算把林漱的事放下，真的平静了一年。那一年，顾镜被留下处理谷中事务，她带着燕蹊、燕川、燕白檀（沐青祎）游历北燕和九虞，让燕蹊学着面对过去，和他说怎样成为一个侠客；让燕川看了北燕和肃海边界、北燕和九虞边界以及跨国来往的商人如何经营处事，和他说鸿谷与外界药材生意往来该怎么做；至于燕白檀，骆橪没教什么，带她出来只是游玩，顺便送她回家看看，另外，趁她回家之时，骆橪也能带两个徒弟去春秋酒楼里的海溪亭看看。
游历一年回来，骆橪收到雒翂怀孕的消息，收拾准备后又出了门。不过她出门主要不是去看雒翂，毕竟雒翂与林枔成亲时她就没去。她出门只是想为自己走一走，所以她第一站去了天雪城，再去夷方城，然后到黔安城，路过郡安县去了牧州城，在沈家村顺便看了看沐王爷和沐王妃以及兰奇和赵林椿，之后又绕到青湖县，兜了好大一圈才到江洲城半江客栈落脚。
落脚半江客栈后，骆橪先去见了梅镌，问过雒翂孕期的情况她才去燕亭。绯蜻在燕亭见到她好不惊讶，她也不拆穿了，虽说她在雒翂决定与林枔成亲时把绯蜻和远蝉安排给雒翂做护卫，她们却在她带着徒弟周游时暗中保护。由绯蜻陪着，她在拂烨岛上见到了师娘和妹妹，拂叶居里香椿铃沙沙作响，妹妹身边林枔试探性的提起岑荆。岑荆啊，听说在肃海过得挺好，她带徒弟游历期间听过他的事。
在拂烨岛住到雒翂生产，孩子满月后，骆橪启程北上，路过洰河城，去虞都见了萧潇一面，然后绕到禹州，从留川城回谷。
回谷后，蝶雪来提醒骆橪鬼医燕契行医已近三十年，照规矩该换人了。她明白的。所以她次日在药房吐了血，一时吓到了几个徒弟，可他们又检查不出什么来，只能一边疗治养护一边听她安排谷里的事：下一任鬼医燕安由顾镜接任；她的葬礼从简，对外是鬼医逝世，半面庄和雒氏可以不请——她没打算请，但她死后就随他们吧。
顾镜是看到骆橪留下的嘱咐时才隐约猜到她的死因。两句话，一句“你林师父不会回来了”，能解释骆橪颓废与放弃的原因。一句“将东西交给沐公子”，在顾镜看过里面的残魂后，就知道她突然病重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295章 第一四七章 零落3（全文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