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火》海溪

288、第一四〇章 罪过

　　罪过细数完
　　他猝不及防
　　被打的七零八落

　　故事好说，用饭时说说就结了。

　　说起来，赵林椿与赵林楸被分开养育之初，沐王爷并未亲见。当年边境生乱，他们连赵林椿的周岁晏都没参加就出征去了，再回虞都，赵林椿已将近四岁，赵林楸刚怀上不久。因为沐子来身体弱，加上不想见到虞舟演和芦梵一，沐王爷将沐子归托付给陛下皇后之后就带他离了都城，再回来，是因为收到皇后的死讯。由于皇后是难产而死，沐王爷以为孩子也出了事，丧礼期间没听说孩子的事情更让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直到丧事结束，宁妃带了孩子出来，他才知道陛下将两个孩子分开抚养，还勒令所有人向两位皇子隐瞒此事。其中原因很多，可以是瑛贵妃膝下没有皇子，可以是宁妃的两个双生子不幸夭折，甚至是陛下他还不想立皇后，他想看看这两个孩子以后会长成什么模样。反正事情已成定局，沐王爷也只能一起瞒着。

　　赵林椿知道自己是皇后之子，知道自己曾经有个弟弟，但他不知道那孩子是赵林楸。母亲死后，他被送到瑛贵妃宫里，所有人都说皇后和孩子死了，要弟弟，宁妃宫里就有一个。他去宁妃宫里看过，还行，可以好好照顾着，反正没人抢得了他嫡长子的身份，偏爱弟弟一些又如何，所以赵林楸几乎是跟在他身后长大的，他也只拿赵林楸当对手，以为除自己之外只有赵林楸能担太子之位。只是没想到，他曾经最欣赏的弟弟真的长成了敌人，政见相左就罢了，连感情的事也要掺和，实在是讨人厌得很，所以在韩奇离开虞都那几年里，他真的有好好教训赵林楸，针尖对麦芒的对峙过几次，不过结果不惨烈，反倒是相互成就彼此欣赏了。可兰奇一回来，这个弟弟又开始让人恨得牙痒痒，恰是这时，兰奇告诉他说他与赵林楸是亲兄弟，他一查证，便放心地筹划着把太子之位扔出去。

　　不过，储君任重，赵林楸也要经得起考验，就像虞舟演这件事，实在难以选择，可终究是必须要选择的事，谁也逃避不了。值得庆幸的是，赵林楸没有包庇之心，但凡虞舟演做出任何不利于九虞的举动，他可以代为惩罚。

　　这第一个问题，算是有了答案。只是这第二个问题，赵林椿虽然同意移棺，话听起来却像个缓兵之计，说什么天色已晚不便动手，让沐子来明日和鬼医说过后由她决定何时动手。

　　明日？哪有什么明日。次日凌晨，营内突然传报说南夷派兵偷袭，虞将军领兵迎敌，六皇子紧跟着出去，太子殿下也不见人影，哪里还有谁会去和骆橪说明情况，就白夜急匆匆跑去说了句太子同意移棺，转头又去寻沐子来了。

　　敌袭来得太巧，沐王爷要去查明情况，沐子来也跟着跑。许是因为知道虞舟演分兵进了山林，城墙外的南夷军队叫嚣得以往猛烈些，赵林椿只差没亲自出门应战了。沐王爷和沐子来一到，不由分说地将他护在后面，待他们观望过后，由沐子来披甲上阵去震慑一番。沐子来出城战了一场，斩落敌军一名先锋小将回来不久，东边山上有一支军队杀声震天地冲向南夷大军，那领军人正是虞舟演。

　　虞舟演应该是想仗着战事紧急，九虞缺不得他这个大将军，无人敢在这时动他虞氏一人，包括已经身死的虞先阳。谁想鬼医是个不顾战局的，听白夜说太子同意移棺后，他不管周遭怎样混乱，带着红蹊就去了虞先阳的停棺处，对上了虞氏家将，撞上了刚好赶到的虞先平。

　　城外战事紧急，城内也是不能耽搁的，赵林椿简直头疼，一见赵林楸出现，他真想把这些破事交给赵林楸处理，他出去拼杀一场都比这个好。奈何赵林楸出现时一身血污，虽没受伤，看着也累，他只好上前关心两句，让赵林楸看着战场，他回营去看看。

　　沐子来和赵林椿赶到虞先阳的停棺之处时，虞家军和鬼医对峙已有好一会儿，虞先平正带人拦在虞先阳棺前劝鬼医：“先生，家弟确曾得罪过骆姑娘，但他罪不至死，况且逝者已矣，先生何至于此？”

　　鬼医一边伸手让弟子取药一边说：“红蹊，拿药来。虞公子，放，他或许还能留个全尸。不放，棺材和尸体怕是只能化作污水灰烬了。”

　　这一下，严阵以待的虞家军将鬼医和红蹊围得水泄不通，鬼医随时准备借力踏过这些阻碍将手里的药水洒到虞先阳棺木上。

　　“我看谁敢动。”赵林椿一声喝令叫停了虞家军。

　　紧接着他的喝令，又一声“我看谁敢动”从一旁林间传出来，众人转向出声处，只见一女子带着三个护卫走出来。

　　鬼医见她出现，收起手中的药。

　　虞先平见她出现，叱问道：“你是何人？”

　　沐子来一派平静，默不作声。

　　赵林椿上前行礼道：“姑姑。”

　　赵烨点头，在护卫拨开虞家军后走到鬼医边上，伸手接过护卫递来的一沓卷纸，盯着虞先平和赵林椿说：“太子殿下，我手里有证据证明虞先阳是杀害橪儿的凶手，现在要带他去给橪儿赔罪，可行吗？”

　　太子殿下的姑姑，会替小神医报仇的，天下就一个，半面庄庄主翟烨，或是前朝长公主赵烨，联想到这些，虞先平一时被震慑住了。好在一向为虞氏说话的六皇子此时赶来了。

　　“皇兄，大敌当前，九虞不能没有虞将军。”

　　沐子来回头看了一眼远远叫停的赵林楸，不明白自家父王为何会放他过来，不过来了也好，让他亲自断了虞家军的路。

　　“怎么，我赵氏的天下没了他虞舟演就守不住了？沐王爷不入朝为官你们就忘了当年是他带兵平了西南之乱？辛册将军回家带了几年孩子你们就当她是卸甲归田了？虞舟演，他虞舟演算什么。我也是九虞皇室出身，南夷犯我家国，我自会出力，不用他一个叛徒在这儿居功自傲。你们也该让我看看，我当初放弃值不值得，若是不值得，我赵烨，不介意自立名号。”赵烨本是针对赵林楸的，说着说着，连赵林椿一起算了进去。

　　听见自立名号，赵林楸吃了一惊，问道：“姑姑什么意思？”

　　“你们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真是的。沐子来心下自忖，明明是合作降罪于虞舟演，现在却像威胁要谋反，要知道，半面庄是否会谋反是当今陛下心里的症结之一，若不是花倚镜先挑起南夷九虞之战，陛下极有可能先拿半面庄下手，庄主此时威胁，着实是趁火打劫了。

　　赵林椿与赵林楸对视之后，客气问道：“姑姑有什么证据？”

　　刚刚才骂过虞舟演，说了人家是叛徒，赵烨此时也不必像沐王爷和沐子来有所保留，只抓着虞先阳不放，她接过证据，当着众人把虞氏的罪数了个遍。从二十多年前勾结蓝柏游说起，为立功暗害当时还是世子的沐王爷，与徐千弈官商勾结卖官鬻爵，替徐千弈杀害雒弋的妻子，也就是小神医的母亲，和秦时欧合作铲除异己残害忠良，抓养猫妖陷害小神医行妖邪之事，碍于沐王爷和虞夫人的关系而杀害妻子……将过去说了一通，赵烨把证据交给赵林楸自己看，她则抱手细数虞舟演在此次战争里又犯了什么事，先与蓝柏游联合让战争迟迟无法分出胜负，又勾结南夷想将小神医送去天雪城为叶咨威疗伤，再是谋害韩大人之女韩奇，因为看不惯沐王府而雇人围杀沐公子，怕小神医为母报仇而联合南夷杀害小神医，现在，又想设局把自己洗得干净……

　　这一段罪过令人目瞪口呆，虞先平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父亲做了这么多事，他想反驳，偏偏有些事情他见父亲做过，一时反应不过来，他错失了机会。

　　只听太子殿下问：“在场之人可有能为虞将军辩驳的？”

　　赵林楸特意跑来就是想为虞氏辩驳几句的，虞将军可是一早就去迎敌的，还为保他无虞挡了许多刀剑，可这么多罪证，他也不敢保证虞将军早上不是设局赚取他的信任。

　　赵林椿环视四周没见人反对，就和赵烨说：“姑姑请便。”

　　“开棺。”赵烨盯着赵林椿和赵林楸旁边的护卫士兵，让他们去开了棺。

　　让随行护卫拿来箭矢之后，赵烨下令说：“搭箭。”

　　看这阵势，想到小神医被围当日好像也是数箭齐发，虞先平怕虞先阳死后还被利箭穿心，连忙跪下喊六皇子：“殿下，先阳他已经走了，可否让他走得安稳些……”

　　赵烨自护卫处取来弓箭说：“那你可知我的橪儿是怎么走的？当日杀手万箭穿心，我如今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殿下……”

　　“殿下……”

　　虞先平还准备哭诉几句，但被远远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那传令兵跑近前来，跪禀道：“启禀两位殿下，虞将军投敌了。”

　　“你说什么？”惊讶一时间压住了虞先平的悲伤。

　　“什么？”

　　赵林椿拍拍赵林楸，问传令兵：“怎么回事？”

　　“虞将军冲进南夷大军后，沐王爷下令紧闭城门，不让一个虞家军进来，还在城门上细数了虞家军的一番罪过，虞家军措不及防，被城上义愤填膺的打了个七零八落，他，他就投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