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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韩池的家是个大院,这个大院算是韩池家的老祖屋了,打开镂空的铁门进去,第一眼就可以看到的院里高大粗壮的桂花树,他是最喜爱这棵桂树的,在韩池的记忆中小时候这棵桂花树就已经存在了,它甚至陪着他度过了整个童年。

      桂花树的叶子还是绿的,雪覆在上面压弯了几枝树枝,到了秋季满树金黄细小的花儿,更有那浓郁的芳香,“一味恼人香”袭人心怀,沁人肺腑;一阵秋风吹来,细细的桂花飘洒满地,顿时一粒粒桂花铺在地上,黄金满地,细小的桂花像是织出了一张金黄的地毯。

      到了夏天时的夜晚,搬个竹编的躺椅,悠哉悠哉的躺在树下乘凉,闻着阵阵的香气,听着耳边的蝉鸣,抬头数着天上的星星,这也许这就是童年记忆中最幸福的一个画面了吧,没有生活的烦恼,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难测的人心,人和人相处久了,便会发现,也许生命就是这样,轻薄不休,轻浮不倦。

      挨着大门的左侧是个大水池,水池是用鹅卵石和水泥建成的,里面种满了荷花,不过现在是冬天,只剩下了枯黄的杆儿和叶,显得有些残败不堪。

      主室是在北面,正对南面的大门,韩池走上台阶,抬手摘下头上的帽子,跺了跺脚上的雪。刚伸手掀开挂在门上厚重的棉花帘子,就见从里面跑出了一条黄色的大狗,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看着门外的韩池,见是韩池回来了立马摇着尾巴跑了过去,抬着两只爪子扒着他的衣服,伸出粉色的舌头去舔他的手。

      “花菜,老实点!”

      韩池弯腰摸了摸它的头,进了屋看了一圈没人,开口喊道:“老头,小曦曦我回来了!”

      只见里屋的门应声被人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个看样子已经有六十多岁的老人,老人两鬓斑白,但面色红润,精神不错,身子骨看上去也挺硬朗;他就是韩池的爷爷韩立山。

      “嘘!小点声!小点声!”韩立山伸手就往韩池的脑袋上拍了一两巴掌,两只眼睛瞪着他,“妞儿睡着了,你不是上学去啦?怎么又回来了?!”

      “再拍就傻了!”韩池抬手揉了揉脑袋,又偷偷瞄了一眼韩立山,不经意间往后退了一步,含含糊糊的回道:“我……逃……课了。”说完转身一把掀开门帘拔腿就往外跑。

      果然!扫帚跟着韩池飞了出来,“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清脆响亮不带一丝犹豫。

      韩池有些无奈的转身上前把扫帚捡起来靠放在墙边,老头子哪点都好,就是动不动就爱冲他扔扫帚,虽然每次都扔不准,但扫帚让他拿的挺顺手的,甚至都有点让他怀疑,老头这辈子莫不是扫把星投的胎?

      相比于“爷爷”,韩池则更喜欢叫韩立山老头,因为他觉得“老头”这个词比“爷爷”这个词来的更为亲切,在他的心中,韩立山就是个老头!一个凶巴巴的老头!一个独一无二的老头!

      韩池看了一眼主室紧关的房门后,便扭头进了西面的屋子,进了屋转身就把木门给杠上了,将背着包取下放好,又脱了身上的外套就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床上。

      这屋子是通长的,看上去很宽敞,两面雕花的老式窗户紧紧的关着,东边摆着一个衣柜是三开的,上面雕着花果鸟兽之类的花纹,前面放着一张桌子,桌子还是梨木雕花的上面摆着一套茶具,面对房门摆着的是一张又宽又高古色古香的红木贡台,台子下面是柜子可以放东西,上面摆着一些古玩瓷器之类的。

      就连床也是复古的拔步床,上面刻满了繁锁的花纹,看见去挺奢华的,外面还挂着灰绿色的床幔,总的来讲就是韩池的屋子给人一种穿越的感觉。

      这屋子原先本不是韩池在住,而是给韩立山和他奶奶住的,老头子年轻时喜欢收藏古玩,这床以及屋里的其他摆设都是他以前从各种大大小小的古玩市场上淘回来的,后来韩池的奶奶得了病,韩立山忍痛的变卖了不少的瓷器去为她医治,可是最终遗憾的还是没能把她从鬼门关里给拉回来,再后来又经过种种原因,老爷子就搬到了西边的主屋去住了,而韩池就搬了进来。

      四仰八叉的躺了一会,重新坐起身弯腰把鞋袜给脱了,一翻身就滚到了床的最里面继续躺着,他这一滚连带着床吱哑乱响,有时候真的连翻身都是小心翼翼的,真害怕哪天睡着睡着就把床给睡塌了,那老头还不拿着扫帚跟他拼命!

      韩池闭目养神的躺在床上跷着二郎腿,头枕着胳膊,身上随意搭着棉被的一角,一副悠哉悠哉的大爷样。

      就这样躺了许久,突然听见外面有开铁门的声音;闻声韩池瞬间睁开了眼像诈尸一般,立马坐起了身,连鞋都没穿直接光着脚打开房门就冲了出去,跑到外面才发现原来是韩立山开的门。

      “干啥?是我!我去铺子,你在家看着妞,妞还没醒。”韩立山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院里的韩池,看了一眼后又扭过头去拉铁门上的杠,有些费力的去开铁门,韩池见状立马跑过去帮他开门。

      门打开韩立山走了出去,转身又看了几眼站在门口光着脚的韩池,“咋光着脚就跑来了?赶紧回屋去!”

      “太急了呗!”韩池低头看了看光溜溜的脚,脚面冻的有些微微发红,脚指忍不住的蜷缩着,低着头小声道:“我还以为是……”

      “没事,走了,可看好妞!”说着韩立山转身将两手往后一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就顺着巷子渐渐走远了。

      “花菜回来!!”

      原本在门口乖乖趴着的花菜,见韩立山走了立马从地上站起来,摇着尾巴跟了过去,没走这步却被韩池叫了回来,垂着耳朵和尾巴,默默的走回来,当走到韩池面前时低下头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他的脚面。

      韩池蹲下身,揉了揉菜花的头,菜花像是被摸舒服了,又重新摇着尾巴竖着耳朵吐着舌头,头不断的往韩池的手心蹭着,韩池无奈又摸了摸,随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肚子,“好了,进屋!”

      花菜收到命令摇着尾巴跑进了院,见花菜进去了,韩池也站起身正要往里走时却被人叫住了,韩池应声扭头看去,只见这时从对面的理发店里走出了一个人。

      是个女人,名叫陈英,巷子的大多数人却喜欢叫她陈姐,她就是理发店的老板娘。

      陈姐个儿高,长卷发,生着一双丹凤眼,颇有勾人之态,徐娘半老,正叼根烟抽着,眼神迷离,有着那么一点点迷人的风尘气息。

      陈姐抬眼看着站在对面的韩池,抽了一口烟,随后嘴唇微启,舌尖微卷吐出了一个漂亮的烟圈,笑道:“怎么放学那么早啊?”

      韩池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而是抬脚就往院里走,转身关上了铁门,抬头从镂空处还可以看到正抽烟的陈姐,半晌才大声冲对面的人回道:“逃课回来的!”说完大步朝主室走去,伸手掀开厚重的棉帘子,在院里等着的花菜迅速窜了进去,韩池也跟着进了屋,棉帘子重新被放下,院子一片安静,风一吹桂树上的雪就籁籁的往下落。

      “原来逃课啊。”

      陈姐透过铁门看着韩池进了屋,勾起嘴角莫名笑了一下,缓缓抬起手又抽了一口,随即将烟往地上一扔又踩了一脚,见烟灭了才搓了搓手转身打开玻璃门进了店里,看地上的烟像是只吸了两三口的样子。

      中午放学,学校门口可谓是人山人海,有的同学不慌不忙的从校门口出来,而大部分学生拥挤着走出了校门口。有的同学并不着急回家,可不知道怎么也挤进了人潮,随着人群奔走的趋势,学生们鱼贯而出的走出了校门口。

      程智背着书包,扭头看了一下周围,加快脚步趁机混入了人群。

      混入人群后,程智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甚至到最后都快跑起来了。他在前面跑,大赖骂咧咧的在后面追,让程智停下等他,谁知程智更是不怕摔的背着书包往前跑。

      跑到一个人少的岔路口时,程智就跑不动了,弯下腰捂着肚子,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热气遇冷变成了白雾,一团一团的散去。

      大赖此时也从后面追了上来,从后面一把抓着程智的书包把他拎直了腰,一脸愤怒的看着程智,“老子让你停,你没听到吗?!!”

      程智低着头,抿着有点苍白的嘴唇也不说话,双手紧紧的抓着书包两边的带子。

      “是不是感觉现在有人和你坐一起了,就不用害怕我了?!!”大赖伸出手一把扯住了程智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我告诉你!韩池那小子,今天老子就先饶了他,以后你要是再和他走的近,我就找人见他一次打他一次,打到他不敢和你说话为止!!听到没有?!!”大赖一边说一边用力扯着程智的头发,程智被扯的眼里顿时激起了泪花,只好微微的点点头。

      “哥这是心疼你,万一被韩池那个孙子欺负了怎么办?!听哥的话。”大赖松了手,用手摸了摸程智的脸,又看了一下四周过往的行人,便强行拉着将程智往前走了走,前面是个居民楼,居民楼的旁边是个不起眼的小过道里面也很少有人走。大赖就把程智带到了那个小道里面,一进过道就忍不住去抱站在面前的程智,“来让哥亲/亲!过来!!”

      大赖紧紧的抱/着程智,伸着/嘴就要去/亲他的脸,程智和他差不多高,但力气却没他大,只好使劲的将脸扭过去不让他/亲。大赖也没生气,不让/亲/脸就往他脖/子上亲/,程智感觉脖/子上全是他的口水,一片黏/腻,紧紧咬/着嘴/唇,身子忍不住的发抖,程智拿手推他,没想到反而被他/抱的越紧了。

      “哟哟,看看这两个干嘛呢?!”

      两人正相互纠缠着,这时从道口传来了一个男生戏虐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笑声和轻浮的口哨声。大赖吓的立马松了手,扭头就看见了堵在道口的几个男混混,其中有一个男生正举着手机给他们拍照呢。

      “徐哥,你怎么来了?”大赖愣了一下,随后则是一脸讨好的走到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姓徐的男生面前,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双手递了过去,“哥,你把照片删了呗。”

      徐哥扫了一眼大赖手里的烟,并没有去接,“我们啊,纯属是路过。”说着伸手拍了拍大赖瘦黄的脸,“照片你说删就删?!!这次心情好,不想收拾你!赶快给我滚!!”

      大赖听到这话就如获大赦一般,也不管什么照片不照片的了,现在赶快离开才是上上之策,对他们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从道里面走了出来,一出道口也顾上还在里面的程智了,拔腿就跑,仿佛害怕下一秒他们就改变主意了。

      大赖一跑,道里就剩程智一个人,面对堵在道口的几个人可真是孤立无援。

      徐哥一个人走了过来,上去就朝程智的脸上狠抽了一巴掌,程智不敢还手,低着头看不出脸什么表情,站在道口的几个男生一边抽着烟玩着手机,一边替里面望风。

      “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你小子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让你躲!!”说着一脚踹了过去,程智被猛的一踹控制不住的往后一退倒在了墙上滑坐了下去,这一脚正好踹在了程智的肚子上,靠着墙坐在地上手紧紧的捂着肚子一动也不动。

      程智脸色苍白,鼻尖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紧锁着眉,一副极力隐忍的样子;徐哥在他身边骂着什么他也没去细听,只知道骂了很长时间,最后走的时候又给了自己几巴掌。

      终于,过了很长时间,人都走了,小道也静了下来,程智靠在墙上,坐在角落,一只冻的微红的手紧紧抓在雪地里,垂着头,微微喘着气,仿佛被人遗弃了一般,显得孤独而又无助。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会被人一直欺负,刚来兴原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高一第一天过来上学的路上,他对他的高中生活满是憧憬。他也像班里的其他同学一样上课下课,甚至有时比班里的其他人还要听话,可后来自己的生活仿佛列车脱轨一样,越来越掌控不住,迷了向,停不了,刹不住,下不来。

      缓了很长时间,直到肚子不再那么疼了,程智才从地上站起来从小道里跑出来;一路都在一直跑着,现在他满脑子只剩下,跑!跑!跑!一直跑!一直跑!即使再累他也不会再停下了!冬天的冷风刮在脸上冻的像刀割一样疼,嗓子想被撕开了一样,冷气直往肺里灌,仿佛连呼吸都成了一种痛!肚子两旁如岔气一般随着呼吸,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疼痛。但他依然不肯停下,一直往家的方向跑着,到了家就好了!到了家什么就都好了!

      中午的时候,睡在里屋的韩子曦醒了,掀开红绿且厚重的棉被,从床上踩着下面的小板凳,小心翼翼的下来,随后又坐在小凳上伸出小手将放在旁边的一双毛茸茸的粉色小靴子套在了自己的小脚上。

      穿好鞋子的韩子曦跑到小木门旁边放着的衣架,踮起脚,伸着手,去够挂在衣架上的小棉袄;衣架并不高只是韩子曦太矮了,伸手够了几次都没够到;趴在堂屋的花菜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立马精神抖擞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门没锁花菜用头将门顶开了一半,窜进了屋里围着韩子曦转了一圈后,便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只睁着两只大眼珠子瞅着韩子曦。

      韩子曦转身看着趴在地上的花菜,朝它走过来伸出小手摸了摸它的头,花菜也抬起头,乖乖的从地上趴起来坐着任由韩子曦又是拽耳朵,又是玩尾巴的摸来摸去。

      和花菜玩了一会儿,韩子曦又朝着衣架跑了过去,继续踮着小脚去够自己的小袄;花菜歪头看了看,像是知道了什么,从地上站起来摇着尾巴走了过,只见花菜两只前爪猛的一蹬,后腿一用力直接站了起来。

      摇摇晃晃有些不稳的往衣架前走了两步,随后伸着头张大嘴将挂在上面的一个粉色小袄给叼了下来;韩子曦从花菜嘴里接过外套冲它笑了笑,便拿着外套打开门噔~噔~噔的跑出去了。

      韩池正在院子东面的厨房里研究着怎么做鲫鱼豆腐汤,这时韩子曦拿着袄从外面跑了进来,冲上去一把抱住了韩池的大腿做了一个笑脸;而韩池此时正拿着大勺子小心翼翼的品味,没想到被她这猛的一抱,一个不稳,手一抖勺子里的热汤直接洒到了手背上,韩池被烫的条件反射一把扔了勺子,连忙朝水池走去,快速的打开水龙头冲洗着手背,所幸勺子里盛的汤不多,手背上只是红了一片并没要起泡的意思。

      韩子曦感觉到自己好像闯祸了,弯着腰一手抱着自己的小袄,一手捡起被韩池扔在地上的勺子,踮起脚尖将勺子小心的慢慢放在了灶台上,放上去后就抱着小袄乖乖的站在一旁看着韩池。

      关了水龙头,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随便擦了擦手,一转身韩池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韩子曦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满是无辜的看着自己。

      韩池朝她招了招手,韩子曦立马一脸开心的跑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举了举手里的棉袄。韩池蹲下身拿过她手里的小袄,韩子曦见状立马乖乖的张开胳膊等着他给自己穿衣服。

      “小懒猫,终于醒了。”韩池伸手轻轻抓住她的胳膊将袄慢慢套上,“刚才吓死我了,烫到你怎么办?那老头回来看见还不揍我。”

      穿好衣服,韩子曦伸出小手一下就抓住了韩池刚才被烫的那只手,低着头将手放在小嘴边轻轻的吹了吹,吹了一会儿又抬着头一脸甜笑的看着韩池。

      “好啦,不疼了。”韩池伸手捏了捏她肥嘟嘟的小脸,“我做了鲫鱼豆腐汤,洗洗手,一会儿吃饭!”

      闻言,韩子曦撅起了小嘴,微微皱着眉头,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韩池一瞧忍不住笑了起来,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站起身拉着韩子曦小手就往灶台前走去,伸手掀开了另一支锅的锅盖,“诺,知道你不喜欢吃鱼,所以还特意给你炒了喜欢吃的麻辣土豆,这下开心了吧?”

      韩子曦努力的点起脚尖,小手扒着灶台,伸着脖子看了看锅里的土豆,顿时喜欢的拍起了小手。

      看着韩子曦一脸高兴,韩池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真是又懒又谗!以后长大谁要你?好啦,快去洗手吧。”说着韩池弯下腰伸出手一把抱起了韩子曦,站在水池前一手搂着她,一手打开将水龙头打开,先用水洗了一下她肉嘟嘟的手,随后又拿起了台子上的香皂递给怀里的小人,“自己打泡泡。”

      韩子曦拿着香皂,在手里搓来搓去,香皂太滑好几次都差点掉在地上,幸好韩池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打完香皂,韩子曦手上沾满了白色的皂沫,闻着香喷喷的,一开心就在韩池怀里开始不老实起来,拍起了小手,手上的皂沫溅了韩池一脸。

      “能不能行?真是皮!!”

      韩池抬起胳膊胡乱擦了一下脸,随后拉着韩子曦的小手对着水龙头冲洗着上面的皂沫,洗干净用毛巾擦干了手才将她从怀里放下来。

      这脚刚一落地,韩子曦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挥舞着小手兴奋的跑来跑去。韩池将菜和汤盛好,从厨柜里又拿出了一大一小两个瓷碗和一个大托盘。

      拿着铲子往碗盛了几铲米饭,随后将菜和汤都在托盘上一一摆好,一块从厨房端了出去,韩池在前面小心的端着饭菜,韩子曦拿着筷勺在后面蹦蹦跳跳的跟着。

      “别蹦了,掀帘子。”韩池双手都端着托盘没法掀,扭头看了看后面跟着的小人,伸出一只脚轻轻的踢了踢门框。

      韩子曦会意后就噔噔噔的从后面跑到台阶上,小手抓着帘子,使劲的往旁边掀。韩池用胳膊挡了一下,端着托盘就进去了。

      进到堂屋,韩池把托盘里的饭菜一一摆放到方桌上,韩子曦小手扒着桌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那盘土豆。

      “过来。”韩池坐在高高的长条凳子上,冲对面正扒着桌子看的眼谗的韩子曦拍了拍手。

      韩子曦见韩池叫她,立马张开双手跑了过去,韩池伸手一把将她抱到凳子上让她坐到旁边。

      “坐好了,掉下去可就吃不到土豆了!”

      韩池把韩子曦自己用的小碗端到她面前,又伸手夹了几筷土豆放在上面,拿着筷子递到韩子曦手里。

      “今天不用勺子,学用筷子吃,看我……”韩池扭头看了一眼韩子曦,发现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碗里的土豆上,无奈只好先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一把捧住了她的小脸,将她的头扭了过来,又用手敲了敲桌子,吸引她的注意力,“看着我,咱们用筷子吃,看我的动作。”说着放开了韩子曦的小脸,拿起了桌上的筷子给她示范起来。

      “好啦,自己吃。”韩池指了指她手里刚才给筷子,韩子曦低头瞧了瞧手里的筷子,开心的笑了起来,随即连忙用筷快去扒碗里的土豆。

      韩池看着她低头胡乱扒着碗里的饭很是无奈,吃的桌子上,衣服上到处都是,之前韩子曦一直是用勺子吃,有时韩池也教过她用筷子的,但奈何始终学不会,看来还是要下功夫了,不过还好现在韩子曦才四岁,以后他还可以慢慢教。

      他们在桌上高兴的吃着饭,可急坏了桌下的花菜,它也闻到了香味,一直围着桌子转,时不时的抬头满眼乞求的看着韩池,希望能从上面得到一点施舍。

      韩池直顾着喝汤,压根没去看它,坐在旁边的韩子曦倒是时不时从自己碗里扒一点土豆偷偷喂给它。

      “你倒挺大方,平时我吃一点你的土豆,你都能给我呕半天的气。”韩池一边端着碗里的鱼汤,一边扭头看着她的小动作,“啧啧啧,没天理啊~ 亲哥居然还比不上一条大黄狗!”说完叹了一口气,扭回头继续喝汤。

      旁边的韩子曦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服,韩池一回头,就看见她冲着自己满脸的笑,只好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又对她做了一个走路的手势,道:“好啦,开玩笑的,一会再喂花菜吃饭,吃完饭我们一起去铺里接爷爷的班,好不好?”

      韩子曦看着他的手,冲他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拿着筷子开始扒饭。

      吃完饭,韩池就让韩子曦先在凳子上乖乖坐着,然后快速的用抹布将桌子擦干净,又把碗筷都端到厨房刷洗了一遍,饭菜也都放在炉子上煨着,剩下的都喂给了花菜。

      收拾好厨房锁了门,又掀开门帘跑到里屋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双毛绒手套,和一副耳暖,还有一条围巾都给韩子曦戴了上去。

      手套和耳暖,以及围巾全是她喜欢的粉红色,有的上面还印着小兔子的图案;可以说韩子曦身上从上到下,不论是穿的,戴的都是粉红色的。

      韩子曦本就生的可爱,白净的小脸,水灵的大眼,弯弯的眉毛,红红的小嘴,梳着双马尾,留着齐刘海,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就连两颊浅浅的酒窝也异常灵动,一眼看去粉粉嫩嫩的像个福姓娃,总之给人一种甜甜的感觉;现在毛绒绒的围巾一围上去,显得韩子曦更加可爱了,只露出了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直直的盯着韩池。

      韩池把粉色的兔子耳暖也给她戴好,围着她左右看了看,韩子曦也抬着头看着他,随后韩池伸手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两下:“不愧是我妹!真是太可爱了!!”

      一切收拾完毕,韩池就牵着她的小手往外走,花菜见状也摇着尾巴跟了上去。

      “花菜回去!”韩池回头吼道。

      花菜像是听不懂一般,摇着尾巴一直跟到了大门口,韩池转身正要锁上大门,花菜就开始不愿意的叫了起来,无奈韩池只好蹲下身给它顺了顺毛,“花菜听话!”

      随后站起身直接关上大门落了锁,门里的花菜一直用爪子扒着门,仰头叫唤着;韩子曦站在旁边盯着门里正乱叫的花菜,左手被韩池一直牵着,只好伸出右手一边笑着,一边冲它拜了拜小手。

      花菜看见了叫了几声就不叫了,吐着舌头乖乖的坐在那歪头看了看门外朝它拜手的韩子曦。

      “好了,走了子曦。”

      韩池低头看她,轻轻拉了拉她的小手。韩子曦点点头,收回小手,乖乖的跟在他旁边。

      巷子里这个时候的人不多估计是在屋里吃饭呢,要不就是出去干活了,反正是难得的安静,没有到处乱跑大吼大叫的熊孩子,也没有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来争去,吵得不可开交的“大人们”,没有了这些人,巷子倒是耐看了许多,感觉也没有那么的破旧不堪。

      韩池领着韩子曦走出巷子后直接右拐,顺着上面的人行道径直走着,往前走不远有一个十字路口,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红绿灯。韩池弯腰一把抱起了韩子曦,左右看了看,趁车少的空快速穿过马路走到对面,到对面的一处空地上才将她放下来。

      再往前便是一条通直的大街,两边店铺林立,不管是吃的玩的,穿的戴的,应有尽有。今天天冷,又一直下着小雪,所以人自然也少些,但要是放在往日天不飘雪,地不结冰,那街上定是熙熙攘攘,堵个水泄不通。

      顺着大街走不远就可以看到一家装修得很粉嫩的奶茶店和一家名叫“华尚”的服装店,而韩池家的店铺就位于它们中间,是一个装修成小超市的杂货铺。

      韩池领着韩子曦上前伸手推开了门,门前挂着一串风铃,随着门被推开也发出了叮铃,叮铃的清脆声,风一吹打着转儿,下面的粉色飘带也微微飞扬。

      一开门只觉得一阵玫瑰的香气扑面而来的同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粉红,没错!整个屋子全是粉红色的,里面一排排货架摆的整整齐齐的,有的上面甚至还挂着粉色的小兔子。

      韩立山正戴个老花镜坐在收银台前低头看着账本,听见动静抬起头扶着眼睛瞅了瞅。

      韩池拉着韩子曦的小手往前走近了些,“老头,我带子曦过来看着,你回去吃饭吧。”

      “妞吃饭了吗?”韩立山摘掉老花镜,起身从收银台里面出来,缓缓地蹲下身一脸高兴的搂了搂她。

      韩子曦乖巧的冲他甜甜一笑,露出了两颊浅浅的酒窝。

      “好啦老头,赶紧回去吧,不然一会儿饭该凉了。”

      店里开着暖气,韩池伸手就将韩子曦头上和手上,还有脖子上戴的耳暖、手套、围巾,一一取下,转身进了里面的小房间给她放好。

      韩立山眯着眼一脸笑的从地上站起来,扭头看了一眼放在台上的帐本,冲里屋的人大声道:“小子!一会把帐给算咯!看好妞!走啦!!”

      “听到了!我又不聋!”韩池收拾好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正往外走的韩立山,开口提醒道:“路上滑!你慢点!”

      “我也不聋!知道!傻小子!”韩立山头也不回的冲他随意的一摆手,然后推开门就出去了。

      门口的风铃又响起了一阵叮铃,叮铃的清脆声。

      韩池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本画册和一副彩色铅笔,收银台的空间很大因此他还在里面摆了一张儿童桌椅,可以让韩子曦老老实实的坐在里面画画,而韩池自己则坐在高高的木椅上,脚不挨地悠闲的晃来晃去,一手翻着的账本一手打着算盘。

      没错!就是算盘!

      这还是韩立山逼他学的,“算盘不响,财不进账,祖宗手艺,不可不传”这是韩立山教他时所说过的话。

      韩池正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算着本子上的账;由于柜台很高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坐在里面画画的韩子曦,因此进来买东西的客人通常认为店里只有韩池一个人,但到收银台前结帐时才突然发现里面竟然还坐着一个小女孩!

      翻着本子打了半天的算盘,看着越来越的数字,韩池感觉脑子像是被泥浆糊住了一般,想的都快炸了,索性本子往旁边一扔,撂挑子不干了!

      扭头往旁一看,发现韩子曦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韩池从高椅上下来,悄悄走到韩子曦身边,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到里屋。

      里面是一间小平房,不大不小刚刚好,摆着一张双人木床和一个高大的储物柜。

      床上铺着干净整齐的被褥,外面是卖东西的,里面是可以住人的,但他们从没在这儿睡过,只时偶尔韩子曦闹瞌睡了才会抱她到里面。韩池把她的鞋和外套都脱了下来放好,给她盖好被子,看了看感觉没事了才关门出去。

      刚一出来,就见一人推门而入,风铃响的一阵急促,那人一进来就朝韩池跑了过去。

      “大池啊!哥回来啦!”那人双手紧紧的搂着韩池的脖子,整个人直接挂在了他的身上,“怎么样?想哥了没有?来亲亲!”说着就要上嘴去亲韩池的脸。

      韩池微微侧头,一巴掌就盖了上去,硬是把他的头扭到了一边,“谁是你弟?!!赶紧松手,从我身上滚下去!”

      “不要,俗话说的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人歪头瞅了瞅,随后又将头埋在了韩池的颈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瞎嗷嗷着:“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想当年我俩可是一起穿开裆裤玩泥巴长大的!你个白眼狼!负心汉!”

      “周飞我发现你就欠揍!”韩池伸手将紧紧搂在颈间的手给拽了下来,“赶紧起开!恶心死了!”说着一把推开了他,往收银台走去重新坐在里面。

      “唉!”周飞看着他走进去,摇了摇头假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朝着最里面的一台货架走了过去,伸手拿了一瓶放在最上面的绿茶饮料,转身回到收银台前,拧开瓶盖直接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韩池坐在后面正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抬眼看了一下靠在收银台前的人,“喝水付钱,绿茶三块!”

      周飞听到身后传来的话,差点呛的没一口喷出去,一个转身将绿茶瓶子往台子上啪的一放,瓶子没盖,里面喝了一半的绿茶随着剧烈的动作飞溅了出来,洒了一台,“你这小子是不是掉钱眼里了?我是你哥!喝瓶水咋了?!”

      “我就韩子曦一个妹,没哥!”韩池停住了拨算盘的手,伸手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纸巾,一脸嫌弃的扔给了周飞,“擦干净。”

      “我看呐,你是真得了老头子的真传了!天天坐这拨个算盘,用古人的话来讲就俩字“迂腐!”周飞一边擦着台子上的水,一边低头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堆。

      “没看出来,你还知道“迂腐”俩字。”韩池低头伸手翻了一页本子。

      “当然!上上次回来的时候你借我的语文书,我都认真看了一遍,再说了就凭你哥这学习能力,一点都不比你差的好不好!”周飞靠在柜台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韩池打打算算的,另一只手有些使坏的翻着放在他旁边记帐的小本本,“可惜啊!大老远的跑回来,一点都不欢迎我。”

      “你这三天两头的出去回来,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早就习惯了。”韩池抬起头,伸手快速的冲他正使坏的手上拍了一下,周飞赶紧收了手,一副欠揍的样子冲他笑笑。

      “这次不一样了,回来就不走了!”周飞双手撑着,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韩池冲他不屑一笑,他知道周飞是个什么样的人,想挣大钱却没毅力,前些年不知道哪根筋出了毛病,突然放出豪言壮志说要出去挣大钱,巷子里的邻居听了没有一个不笑话他的,都劝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如果在东洲都混不起来的话,更别提什么外地。

      可周飞就是一根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一心想着出去,任何话也听不进去,说到做到收拾收拾行李连夜就买了一张通往永宁的火车票;如果说东洲是二线城市的话,那么永宁就能算得上一线,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大城市。

      起初跟着一帮来自天南海北的务工人员,一起进了一家工地给人混水泥,不仅包吃包住而且工资可观,周飞一腔热血干的起劲,领工的头子对他也满是赞赏,私下也是帮了周飞不少的忙。

      第二天,韩池到学校时已经是第二节下课了;嘴里叼着半根油条,手里拿着一杯豆浆,顶着一头凌乱的发就这样进班了。

      “诶,你迟到了!”才刚进班,站在讲台上擦黑板的纪律委员李静正好看见他。

      韩池停下,微微抬头看了看她,“喝吗?我还没动口呢。”伸手将豆浆往前递了递,“美女,别记我了呗,我才刚来。”

      李静看了他一眼就扭过了头没再理他,伸着胳膊继续擦黑板;韩池见她不理,倒也没觉得尴尬,将手缩了回来,也不着急进去回位,反而往后退了退,轻闲的倚在旁边的门框上,吃着油条,默默的看着擦黑板的李静。

      李静和班里的其他女生比也不算是太矮的,但黑板上的字擦到一半时,她就够不到了,点着脚,伸着胳膊,努力去擦。

      “你可以跳起来,或者……”韩池看她擦的太费劲了忍不住开了口,又冲她指了指放在后面的凳子,“可以踩凳子。”

      李静还是没搭理他,继续点着脚去擦;韩池看着她倒是挺倔,将油条一口塞到嘴里,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擦完手又将纸巾重新塞到了兜里。

      大步走到讲台,把豆浆往讲桌上一放,拿起桌子上另外一个黑板擦开始帮着她擦,韩池个高手长,没两下就擦完了,虽然是擦的笔灰四散,但也算是干净。

      擦完黑板,韩池拍了拍落在衣服上的粉笔灰,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躁动,站在门口的女生开始忍不住叫喊起来,外头一有动静,班里的人也坐不住了,争先恐后的往外跑,仿佛赶集看戏一般。

      李静识相的往讲台下面站了站,而站在讲台上拍灰的韩池就成了挡道的,女生推搡着他朝外跑去。无奈韩池往里躲了躲,站在讲台上一眼看去,班里只剩下他和李静以及角落里一堆正偷着打游戏的男生,其余的都堵在了门口和走廊上。

      韩池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些女生反应那么大,伸手拿起桌上的豆浆正要下去时,突然从门口挤出了一个人,那个人正是韩池昨天上午在政教处门口遇到的那个穿白色棉服的少年。

      少年将手插在棉服服兜里,先是望班里看了一圈,随后又抬头看了看站在讲台上拿着豆浆,一脸懵逼同样正看着自己的韩池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韩……池,在吗?”

      “我?在。”韩池指了指自己,做出了二愣子式的回答。

      “跟我下去一趟,宋老师找你。”少年微微抬头看着韩池。

      韩池冲他点点头,走下了讲台,正要出去时,站在后面的李静叫住了他,“下次不准再迟到了!”

      “我知道了,谢谢啊!美女!”韩池回头冲李静吹了个口哨,李静一愣,脸一红扭头就回了坐位不理他了。

      “哈哈,害羞了!”韩池笑嘻嘻的瞅了一眼李静,再扭过头时就看到了一张冷脸,瞬间脸上的笑凝固了,没了笑意。

      “可以走了吗?”少年问他。

      “可以了!可以了!”韩池点点头,用手捂了捂豆浆。

      门口堵着的一群女生见他俩要出去立马让出了一条道,韩池站在后面有点懵逼,居然还有这种操作?在这玩皇帝出行呢?

      一出去就看到一堆一堆的女生围在走廊,全是一脸花痴样看着走在前面的人,有的还激动的喊了一声“沈塘,我爱你!”

      韩池这才知道原来他叫沈塘,放眼过去打量了一下他,偷偷撇了撇嘴,长得顶多还算不错,但和他一比简直差远了好吧!也不知道那些女生什么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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