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十字路口》文川.真

3、#2 爱的十字路口

　　我有个习惯，就是当情绪低落、紧张的时候，会把拳头握得很紧。

　　紧到手心都有指甲的抓痕——

　　小小的花实看着自己满是抓痕的手心发呆，直到小夏的出现才打断了她的神游。

　　“花实！吃饭咯！快点去吃吧。”

　　小夏开心地笑着，食物是他最喜欢的东西，他向花实招招手，满脸幸福：“今天吃汉堡肉哦！上面还有起司！快点、快点！”

　　然后，小夏轻轻拉过花实的手，将那抓痕覆盖。

　　那个时候，小夏的手圆圆的，我最喜欢他那温暖的手了……

　　.

　　第二话 爱的十字路口

　　但是，现在——

　　“事到如今，别因为我们是家人，就勉强自己来了解我。”

　　花实皱着眉头，额上冒着青筋，死死瞪着眼前那个用平静的语调说着残酷话的家伙。

　　七年没见的小夏，已经今非昔比……

　　“原本大家就是各活各的，更何况我们全部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就算你越过这条线接近我，我也会觉得困扰。”小夏无视花实，说完扶了扶眼镜，“哼”了一声。

　　真、真是不可爱。花实转过头愤愤地想道。

　　同样是七年没见的哥哥太郎，多少变得有些邋遢，不过内在并没有改变……

　　比起那种事，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

　　原本失踪的母亲悠哉地跑回来，却又留下了……

　　这个女孩……

　　“就只留下这封信吗？”太郎暴走中，“我要吃了它！”说完还真的撕咬起信来。

　　花实无视太郎的举动，在女孩面前蹲下，问道：“你几岁？”

　　“嗯……”女孩伸出一只手，将手张开，另一只手竖起一个指头。

　　“为了保险起见再问一次，你妈妈的名字是？”

　　“留美子……”

　　“你从哪里来的？”

　　“嗯……我也……不太清楚……”女孩小心翼翼地看了花实一眼，小声问道：“这是哪里？”

　　家族的第一次会议，就在询问女孩未果的情况下召开了——

　　“怎么办？要把她送回哪里比较好？”花实问道。

　　太郎一只手扶额，浑身颤抖，“我好像快被怒气给冲昏头了……”

　　而小夏，则继续吃着早饭。

　　“那个……那个……”女孩怯怯地开口，“留美子妈妈马上就会回来了……嗯……虽然我没有爸爸……但是妈妈说等她找到一间大家可以一起住的大房子时，就会来接我的……”

　　“啊啊！那个嘛……”花实回头，然后将双手拍在女孩的肩上，语重心长地说：“不用相信她说的啦！她是骗你的。”

　　“？”女孩依旧不明所以。

　　太郎叹了一口气，无奈道：“那个女人还在说这种谎言啊……”

　　“我们也跟你一样。”花实轻声道：“她对我们说了同样的话，然后遗弃了我们两年。”
　　.

　　9年前——

　　“太郎、小夏、花实，你们三个人要乖乖听奶奶的话，当个乖孩子哦！”留美子笑着对他们说：“妈妈和爸爸会认真工作，等我们找到一间大家可以一起住的大房子后，就马上回来了！”

　　小花实满脸期待地问：“马上是什么时候？！”

　　“很快的马上啊！”留美子摸着花实的头笑道。

　　“多快呢？”

　　“很快很快的马上呦！”

　　最后小花实很激动地对留美子挥手道：“路上小心，我会等你找到大房子的！”

　　花实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呀呀，当年应该说是年幼无知。”

　　“那时我也太天真了……”太郎同意道。

　　小夏微微阖上眼，“在那之后爸爸和别的女人跑了，只有留美子哭着回到我们的身边。”他轻轻点点头，说道：“我为我这个无能的爸爸向你们道歉。”只是他手中夹菜扒饭的动作一直没停下。

　　“虽然你是在道歉……”

　　“态度却又很嚣张……”

　　就算长大了还是一个爱吃鬼——这是花实和太郎的共同想法。

　　“所以嘞！”小夏手中拿着筷子问道：“这个小孩要怎么处理？”小夏的动作停下，“不像以前，现在奶奶，已经不在了吧。”

　　花实的目光越过小夏，望向奶奶的遗相。袅袅青烟，使奶奶的相貌在花实的眼中变得模糊。

　　“还是把孩子交给哥哥吧！”小夏说道。

　　“开什么玩笑！”太郎忿忿道：“大老远跑来，又擅自把她丢在这里。就好像是在路边被遗弃的小猫小狗一样，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女孩缓缓低下头。

　　花实没有说话，只是撰紧的手透露出她的内心。
　　.

　　我才不打算帮那种母亲辩解……

　　但是我并不觉得她是被妈妈遗弃的。她随时都有可能回来，说着“我回来了”……虽然不知道随时是什么时候……

　　可是我必须离开这里，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奶奶也不在了……

　　花实洗碗的动作顿了顿。

　　那个女孩……今后会变成怎么样……

　　花实从厨房里走出来，却发现少了人，“咦？那个孩子呢？”

　　小夏一边看电视一边回答她：“哥哥不知道把她带去哪了。”

　　花实身子一震，“……去哪？”
　　.

　　“听懂了吗？从这条路直走下去，有条大马路，走到那条大马路上，然后找个人多的地方坐下来。”太郎拉着小女孩，对她说道：“一定会有阿姨或欧巴桑跟你说话，你就叫他们带你去警察局。”

　　小女孩怔怔地看着太郎，没有回答。

　　“然后你把你的名字告诉警察，但是千万不可以说出留美子和我们的事。”

　　太郎似乎叹了一口气，轻得谁也没有听见，他习惯性地摸摸小女孩的头，说道：“你一点错都没有，只是在人生比较早的阶段，就把你的坏运给用上了，只是这样而已。”

　　“不要认输哦！”太郎轻轻地推了她一下，使小女孩不得不往前走几步，“那就去吧！要好好活着哦！”

　　“哥哥！”

　　花实站在门口问道：“你要……把那个孩子怎样？”

　　“快去吧！要下雨了。”太郎对小女孩挥挥手。

　　“等……等一下……”花实从房子里冲出来，却被太郎拦住。

　　“快进去。”

　　“喂！哥哥！！哥……”太郎将花实推进房子里，然后拉上门。

　　小女孩孤单地站在门口，背着背包，小小的身子显得很单薄。

　　“至少也要把她带去咨询中心吧！这样她太可怜了耶！太残忍了！”花实喊道，同时想要拉开门出去找那个孩子。

　　“如果你也跟去，被查明身份后，要找到留美子的行踪应该也不难。但总不能让留美子养那个孩子吧！”

　　“那个孩子会饿死的。”太郎背过身冷冷地阐述事实：“就算妈妈在身边，如果不去理会她，连食物都没有给她的话，她也会死。”

　　“你之所以可以平安长大，是因为有妈妈以外的人在养你吧？你的运气算很好了。”

　　花实的动作僵在那里，牙齿狠狠地咬着嘴唇。

　　“如果有个小差错，你也会和那家伙有着同样的命运。你真该好好感激奶奶。”花实看不清太郎的表情，只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

　　“不要随便就说可怜什么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手，再一次握紧拳。
　　.

　　雨下得很大，小女孩依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妈妈会来接她，她依旧这么坚信着。可此时她却面无表情地低着头，直到——

　　“花实！”

　　小女孩抬起头，花实就站在她的面前，太郎从房子里面追上来。

　　“如果我和她同样的话，就更应该……”花实自言自语着。接着，花实看着小女孩，说道：“你……是那时候的我的话……”

　　“我更不能就这样放着你不管，对吧？”

　　雨水从发梢上滑落，衬着花实淡淡的笑容。

　　然后，她牵过小女孩的手。而太郎却拦在他们的面前。

　　“你听不懂我跟你说的话啊！过来吧！”

　　“不要！”花实无比坚决。

　　“啰嗦！别跟我顶嘴，你以为从明天起是谁要照顾你啊！”

　　花实死死地瞪着太郎，一字一句地说：“我又没有拜托你！”

　　太郎手一挥，狠狠地甩了花实一个耳光。

　　小夏冲出来，拉住太郎的手，“喂！别动手动脚的，做的太过份了！”

　　“你给我闭嘴！”

　　花实大吼一声，使小夏微微一怔。

　　“……我自己……一个人生活就行了！反正一开始我就是这么打算的！”花实捂着脸坐在地上，“我才不想依靠任何人……别尽说写硬要别人领情的话……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雨打在花实的身上，打在地上。在落雨声中，花实的话变得更加清晰。

　　“我才不在乎！我是个女的，可以出卖的东西可多了！就算靠我自己一个人也是能够活下去的！这样你没意见了吧！”

　　太郎冲上前，抓住花实的刘海，往地上按去。然后一把拉起往后推。“为了活下去，不管是谁都有办法。一个人独立生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另一只手拎起花实的领口，“不过别把理所当然的事，说的那么伟大！笨蛋！”

　　被太郎抓着的头发扯着头皮，疼痛让花实不停地挣扎，只是被太郎压倒性的力量所牵制，使她的挣扎变成无用。小女孩被吓到了，双手捂住嘴，浑身颤抖。

　　“我是不清楚你有多娇生惯养，你要不是我妹妹，我才不想和你这样娇生惯养的人说话！不考虑是谁就撒娇……真是令人作呕！”

　　“喂！喂！”

　　小女孩突然之间就倒了下去，小夏见状赶忙跑过去。花实和太郎停止争吵。而小女孩则躺在雨中，不停地咳嗽……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