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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吃完饭,大 ...

  •   吃完饭,大家坐在他宿舍闲聊。不知怎么就聊到身材这个问题。
      段小凯说:“咱们几个都有点胖,要说瘦,还是豆豆最瘦。”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刘方方是个胖子,他自然羡慕豆豆的身材,手隔着衣服伸进去摸了一把豆豆的肚子赞叹道:“果然很瘦,肚子上一点肉都没有。”
      见豆豆被摸没有拒绝,也没有躲闪的意思。老子瞬间就不淡定了,不动声色走到他身边,顺势将手伸进去,轻轻用手掌摩挲他的肚子,再若无其事的拿出来感叹道:“嗯,确实很瘦。”
      大家在他宿舍待到很晚,才纷纷散去。我回宿舍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全然沉浸在他的宿舍中。他宿舍的环境,他阳台的绿植,他书桌上的书,他写的毛笔字,他做的饭,以及我摸他时的手感。这一切都像走马灯一样在老子脑子里跑了一晚上。
      老子觉得自己真是着了他的道,魔怔了。
      后来,老子为了接近他,以借书为名义。隔三差五就跑去他宿舍,从他书桌那一排书架上借走一本书。
      但每次去借书的时候,老子都会故意在他宿舍逗留片刻,看看他养的那些绿植,挨个询问它们的名字,问每盆绿植要多久浇一次水。
      天知道,老子从小到大都对养植物不感兴趣。唯一养过一盆仙人掌,还因为几个月没浇水,活生生渴死了。老子这么做只是为了多跟他说几句话,多跟他相处一会儿。
      老子还会看他新写的毛笔字,他的毛笔字,我是真心觉得写的不错的,每次看完,都会由衷的夸赞一句,写的真好!
      老子就是这么肤浅,只会夸好,或者真好,再华丽的形容词,老子也想不出来。他这个人在老子这里也是一样,虽然他对老子跟对所有人一样,总是以一种寡淡如水的态度相处。
      但老子就是觉得他好,很好,特别好,说不上来的好。
      从他那里借来的书,老子刚开始一本都看不进去,整天揪着头皮逼自己看,头发快揪光了,也渐渐看的入了迷。不过总算知道他的性格为什么是这样子的了,他的每本书里处处透着看穿世界的哲理,如同他这个人一般。
      也是,一个看大悲咒的人,肯定是与众不同的。但这份与众不同只会更加吸引老子靠近他。因为老子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老子咬牙看完了他书架上所有的书,感叹自己离他更近一步了。每日与他相处的时间久了些,老子总是张嘴就与他讨论书中的内容。果然用这种方式快速拉近与他的距离是可取的。
      我们在僵持了几个月关系不冷不热,通过老子发奋看完这些书后,与他有了很多共同话题。才发现他并不是内向的人,也不是沉默寡言的人。只是那时候的老子,还没入他的眼,他自然不想花心思跟老子说话。
      豆文霜,你真他妈高冷!

      与豆文霜混熟后,我便开始跟他称兄道弟,他大我四岁。但我也不想叫他哥,还是豆豆,豆豆的叫他,同事们也都是这么叫他的。
      越是了解他,就越觉得他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他的性格,跟大部分人都不一样。说他开朗热情吧,他总是下了班独自一人在小镇的一家饭馆吃五块钱一碗面,雷打不动,永远吃不腻。以至于小饭馆的老板娘都认识他了,每次都会偷偷给他加量。
      有时候同事好心邀请他吃点别的,他婉言拒绝说,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容说:“我只爱吃面,而且五块钱刚刚好,再贵就吃不起了。”
      爽朗的笑声是他的标志,不管别人吐槽他什么,他都会以爽朗的笑声回应,再配几句自嘲的话。不过他说的也对,虽然我们是在编教师,还因为在镇上教书,所以每个月有两百块的山区补助,但一个月的工资也只有三千出头,也就刚够正常的吃穿住行,还要精打细算才勉强够花。
      说他孤僻不与人交流吧,他跟单位每位同事都能说上话,打成一片,同事们都很喜欢他,就连校长都很喜欢他。
      校长是个极其不善言辞的人,平时我们教师遇到他都会礼貌向他打招呼,但校长对于我们的礼貌没有任何反应,径直跟你擦肩而过。刚开始教师们都会觉得很尴尬,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知道校长就是这样性格的人,倒不是说他对你有意见。
      但就是这样性格的校长,很喜欢跟豆豆开玩笑,也很乐意跟豆豆说话。这就是豆文霜的人格魅力,老子一辈子望尘莫及,又被他深深吸引。
      其实老子的性格才是正儿八经孤僻到极致,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与人交流。而且也没有想与人交流的欲望。老子一个人该吃吃该喝喝乐得自在。
      这样的性格从老子上中学起就一直伴随着老子,因为老子的沉默寡言。以至于从小到大都被身边的人误会老子是个内向,害羞的人。
      真是可笑,老子只是觉得跟闲杂人等说一些有的没的废话,浪费老子时间而已。现在上班了,老子为了工作都收敛多了,还能礼貌性的融入一下集体活动。
      但豆文霜是老子长这么大第一个想主动同他说话的人。有时候远远看着他的脸,甚至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老子内心就有无数颗种子快速生根发芽,根部扎进心脏,藤蔓长出心脏,肆意生长,那嫩芽恨不得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所有藤蔓穿出身体,飞向豆文霜将他死死缠住。
      只可惜,老子对待感情太过于迟钝,以至于直到过了很久,老子才终于明白。
      我爱他,无关乎性别。
      老子一看他,就想跟他一直生活下去。
      哪怕他穷困潦倒,每天只吃五块钱一碗面。
      哪怕他性格糟糕的一塌糊涂。
      哪怕他心里压根没有我。
      哪怕他嘴里说着我是他活下去的牵绊,而行动却可以完全当我不存在于他的生命中。
      老子依旧那么那么的想和他拥有未来,不顾一切的对他好。
      然而这些老子当时没想明白,也不懂这就是爱情。只知道老子想每天看见他,每天跟他说话,每天在他的宿舍静静待着,哪怕两个人不说话,只要在同一个空间,老子都觉得无比满足。
      老子当初很自以为是的把这称之为友情。
      我们的“友情”就在两年同事的关系中日益升温,越来越亲密。
      我与豆文霜一直以朋友的方式相处着。
      第一年,我们互留微信,QQ,微博。我便默默将他所有的社交软件上的动态,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挨个翻了一遍。一直从我认识他翻到他上学时候。老子身体中有一种渴求,想了解他的过去,点点滴滴都不愿放过。
      不过最让我激动的是,他也翻了我的QQ动态,并且每一条都点了赞。
      老子简直欣喜若狂!
      往后的每一天,我打开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他所有的社交软件,看他有没有发新的动态。更好的了解他每日的心情,然后默默退出。
      我承认我对待他有点怂,不敢给他评论,连点赞都不敢,只怕觉得打扰到他,让他觉得我烦人。
      老子自己都他妈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

      这个破烂小镇,老子在这里生活了一学期,终于对它格外了解,也更加厌恶它。与老子之前所在的大城市简直天壤之别。
      镇子上有很多外地人,是上个世纪大逃荒时过来的,他们说话时操着一口独特的口音。虽然腔调怪异的,但总归是能听懂的。
      而这群外地人又分成两种,一种是地道的农民,靠着种瓜果蔬菜,拉到镇上卖为生。
      另一种是矿场上班的矿工。我们学校后面有一个巨大的煤炭矿场。整个镇子都以这个矿场而闻名。矿场中又分为两类人,一类是技术人员,另一类是矿工,矿工是要下井的。
      所谓“下井”就是进去煤炭矿场的内部挖煤,这份工作干的都是体力活,很累,也很危险。井内没有日照,通常他们需要穿着密不透风的衣服下到井下,连续八九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在里面待着。
      里面空气不好,而且易燃易坍塌,每年死在井下的人不在少数,伤残的人更多。
      但仍然有大量人在矿场工作,因为工资够高,是我们这些在编教师的两倍还多。
      因为在这样异常艰难的环境中工作,很多矿工为了放松,会选择吸食毒品。这已经是整个镇子都知道的事,警察却也无能为力。所以这个镇子治安很差,死人的事时有发生。
      而我教的学生的家长们,就是这样一群人。基本都没什么文化,尤其是农村的爷爷奶奶们,送孙子来上学,老人们连字都不会写。每次需要家长签字时,一半都是我代签的。
      学生们生活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性格迥异。尤其是男生,打架,惹是生非,个个都是一把好手。
      就在我上岗半年,马上迎来寒假的前一个月,班里两个男孩子私下打架,一个将另一个脸上划烂一道大口子,看上去要缝针。
      老子也是头一次当班主任,自然没什么经验。遇到这种校园安全事故,瞬间慌了神。
      这个时候豆文霜出现了。他告诉我要冷静,先将学生送去医院。他帮我向年级主任刘方方汇报情况。
      我按他说的去做,赶紧带学生去医院缝了针。去医院的路上老子看他伤口的血不停的流,老子赶紧拿手帕捂住他的伤口,血浸湿手帕,看的老子头晕。
      是的,说出来不怕丢人,老子有晕血的毛病。
      豆文霜已经帮我向打架的两位学生的家长打电话说了情况,两位家长以火箭一般的速度冲到医院。
      于是在医院,迎来了我职业生涯迄今为止最精彩的一幕。
      两位家长在医院当着所有人的面吵起来了,吵架声震耳欲聋,却没人敢过来劝架。老子身为班主任,自然不能任由其发展,于是当了个和事老。
      两位家长极其自然的将矛头指向我,对着我一顿骂,骂的内容难听至极。老子这种不怎么文明的人,都没想到原来骂人的话可以如此刺耳,感觉全世界最难听的脏话,都没这两位家长说的带劲。
      但能怎么办,再难听的话,老子都得一言不发的听下去。此刻,老子就是个孙子,是个王八!
      两位家长终于骂累了,纷纷歇气。
      老子又得乐呵呵,陪着笑说:“这件事我身为班主任有责任,缝针的医药费,就由我出了,孩子们都还不懂事,二位家长别伤了和气!。”
      那位受伤学生的家长不乐意了。这位家长是个长的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家里是卖蔬菜的,她扯着雄厚的嗓子说:“陈老师,你说的太简单了吧,我儿子脸上破了那么大一道口子,要是以后留疤了可怎么办?你担得起责任吗?你们学校能担得起责任吗?光付医药费怎么够,我儿子的一辈子可都毁了!”她越说越激动,离我越来越近,喷出的口水全部溅在了老子脸上。
      老子依旧是个孙子,没伸手擦,也没动。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了不过,让老子给他赔钱。
      老子虽然当了回孙子,但不是傻子。是老子的责任,老子担了。但要是太过分,老子就不认了。
      我拿出身为人民教师最高的素养,微笑礼貌道:“您儿子的伤,医生说只要按时抹药是不会留下疤痕的,这点您可以放心,孩子的恢复能力还是很强的。”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了。没想到,这位家长不依不饶的找到学校来了,还带着她那位比她还胖的丈夫,直奔校长办公室,都不屑于看我一眼。
      至于他们在校长面前是如何闹腾的,我就不得而知了。是不是像在医院骂我一样骂校长?还是直接打起来了?总之最后,学校很懦弱的给他们赔了三千块钱。
      而我,先是在全校大会被点名批评,紧接着又被刘方方叫到办公室足足骂了一个多小时。还被他拉着,买了一堆“慰问品”去受伤学生家中探望了一番。
      然而人家根本就没让我们进他的家门,连小区门都没让进。大冬天的,我跟刘方方提着一堆东西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小时,家长才出来,直接把慰问品一拿,说家里不方便,就要赶我们走。
      老子一直都是一个傲气的人。这事儿老子虽然有错,但也确实憋屈。好几日都闷闷不乐,而且更加厌恶这个破镇子,以及这个镇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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