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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小熊猫 他想反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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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类的八卦欲是相通的。
剧组里的聪明人已经嗅出了今天不同的气息,人们一整天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贺导和这十八线糊咖樊澈的“爱恨情仇”,以前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了,原来一切都是小情侣吵架嘛!
众人眼睁睁看着樊澈一整天都笑嘻嘻地跟在贺骁身边,直咂舌,昨天还谁也不理谁呢,瞧瞧今天,人家好得如胶似漆的。
但也不排除还有一些傻的。
就连道具组长这种艹着与世无争正义人设的人都忍不住了,正凑在化妆师的堆里跟着一起窃窃私语。
樊澈的化妆师:“那个醉酒的拥抱好像偶像剧哦我的天呐。”
程钰的化妆师:“真基竟在我眼前!”
韦一川的化妆师:“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程钰正和韦一川一块备采,在韦一川说话的时候她瞧着那边一小撮人脑袋挨着脑袋的窃窃私语走了神,她淡然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一个勘破世间万事的仙人,她又看了看那两个装作无事发生的当事人,摇摇头,凡人,都是凡人,我这一双年轻的眼啊,看透了太多。
“小钰?”
“欸。”她回过神。仙人也是要下凡打工的。
“在前几场非常压抑的重头戏里出不了戏的时候,谁对你帮助最大?”
她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贺导。”
“贺导看起来是很温柔的人,很会安慰人吧?”
“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一种,”她顿了顿思考措辞,“正确引导。”
“导演是真的很温柔,有种他是心理医生的错觉,像那种受过专业训练的倾听者,说话语速不会很快,让人觉得很有耐心,很有信任感。”
韦一川在一旁笑,“是老父亲么?”
程钰也被他逗笑,“不是不是,没有那么严肃,更像是哥哥。放手给你很多自由和空间,但又在你觉得快要坠落的时候捞你一把,你就会清醒过来,只是在拍戏这样子。”
“很会关心人,在片场的时候常和我们聊天,很关注我们的心情,我不太会形容啊,真的那种恰到好处的,他不会碰到你的心理防线让你感到不适,但又总能及时地保护你。就是保持着那种礼貌又安全的距离。”说到这她突然间发现一件事,原来是这样。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贺导身上那种虽然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亲近好相处,但始终算不上亲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人类最无间的亲密,必然要先打破什么。
贺骁至今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又或者说,那个注定要打破他的人还在歧路上犯迷糊。
他们和好的第一天,其实有些尴尬,好像两个人都在刻意地找回曾经相处的氛围,为了尽力为对方展示出自己和好的诚意,他们拼命压制着自己心里那点别扭,反而倒是不得其所了,从一大早在客厅相遇就开始了兵荒马乱心脏狂跳的一天。
谁都还没有找准自己的位置,谁也都还没有学会如何掩饰自己,如何自然地对待对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们都决定以自己的方式执着地爱下去。
世界上傻逼的事多了,但最傻逼的那一种大抵也不过如此了,然而这般浅显的道理,他们两个人都还要很久才能明白。
樊澈其实感受的到近来剧组里的人在谈论他和贺骁,他一开始有些在意,总觉得别扭,会不会给贺骁带来什么困扰,可瞧着贺骁那一副什么也不在意的样子他也放开了,竟然还暗搓搓地很享受这种绯闻的“捆绑”,甚至幻想着能明目张胆的宣誓主权,让整个剧组都知道贺骁这个人到底是谁的。
好了,樊澈,别做梦了。快醒醒。
集中拍了几场最重的戏份,演员也需要缓解,今天的任务没那么多结束的早,各小组在安排采访做幕后,贺骁也并不例外。
侧拍的小辉跟着贺骁边走边拍,问道,“贺导,最近几天的戏拍下来,大家心里都很沉重吧?”
“嗯,所以今天收工的比较早,让大家休息一下。”
“一般演员出不了戏的时候你会加以干预么?”
“会,这也是一个作为导演的职责所在吧,过于沉溺的话,我们也会安排心理疏导。”
“经历这样大起大落的情绪对演员来说是很辛苦的吧?”
贺骁笑,“如果投入进去的话是一定会的,尤其是新人,可能会控制不好出不了戏。”
话音落下贺骁突然停住了脚步。
小辉:“?”摄像机顺着贺骁的目光摇过去。
他们遇到了那只总被樊澈叫做小熊猫的狗。他们在路上大眼瞪小眼互相望着,还被镜头正正经经地拍了一遍。
半晌,贺骁弯下腰把它抱了起来。
小辉:“这是您养的狗么?”
贺骁没回答,只是一手托住小熊猫,一手捏住它的下巴左右看了看,试探着把手伸到它嘴边,逗弄了两下确定它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贺骁没回答小辉的问题,只是把狗子抱到了怀里稍有歉意地对小辉说,“今天就到这吧,后面我还有些事情要办。”
小辉马上应了,“好嘞,感谢贺导配合。”
他弯起眼睛笑了笑,小辉在这笑容里似乎觉得,贺骁在看到这只狗后,变得轻松了一些。
贺骁抱着这只狗,自己开车下了山。
晚饭是小海给樊澈送过来的,樊澈期待了一整天收工后和贺骁单独的感情交流,反复推演着一些可能的场景,终于准备好了能收放自如的演技和心理建设之后,贺骁却迟迟没有回来。
樊澈的小剧场又开始发疯的演起来,贺骁不会是后悔了吧?难道是他努力之后仍然觉得实在没法和自己共处一室,现在在逃避吗?
可他认为贺骁不是这样的人,他不该用这样的心思去揣度贺骁。可他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他们和好的第一天难道不该一块庆祝一下吗,干什么去了怎么都不和他说一声。
诶,自己就像个等老公回家的小媳妇。
他试探着给贺骁发消息:你是晚上有事吗,明天的剧本我有个地方想问问你。
很久才等到贺骁回复——嗯,可以先找美美姐问。
樊澈盯着手机怅然若失,他都已经这样问了,还不告诉他去干嘛了吗,难不成是去约会?
说到底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不过是自由的男人晚回家,关他什么事呢,虽然他这样劝慰自己,心情却还是好不起来,直到他不知不觉地等到睡着,也没有贺骁回来的任何动静。
凌晨五点,天光尚未大亮,耿家村拢在一片清晨的微蓝里,贺骁的车甫一开进耿家村,鸡鸣就响了起来,像把小锤子一下下凿着贺骁钝重的大脑,晚上只在车里睡了两个多小时,倦得厉害。
贺骁揉揉眉心,侧头看了眼被安全带绑在副驾驶上的狗笼子,小熊猫正端坐在里面,下面垫着证明它健健康康的体检报告,正歪着脑袋看窗外。
对于这一次“和好”,他也终于看开了,这不就是他的所求么,就这样陪在樊澈身边,从一开始就掐灭所有可能,放弃无端的妄想,没有后路,永远都不给自己占有的机会。
把话说开之后,他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对樊澈好,他们都不会再有顾虑。毕竟他是个要好的朋友,体贴的哥哥。
很好。他自嘲地笑笑。
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它,小熊猫扭过头,贺骁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的脑瓜,小家伙倒是咧开嘴笑了,贺骁想,还真是像樊澈。
“欢迎回家。”他说。
早上七点半,樊澈醒过来,边刷牙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早上起来,拥抱太阳,让身体充满,灿烂的阳光~”
嗯?什么声音?为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门?他匆匆漱好口,蹑手蹑脚的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越听心里越发毛,怎么回事,不会闯进来什么野生动物了吧?
他立在原地有些发懵,不对啊,这房子里门关的严严的怎么可能会有动物跑进来啊,难不成……不会不会大白天的还能闹鬼了?
他心一横猛地把门开了一条缝,首先挤进来的是一只黑白花色的狗爪子,他不敢相信地把门打开,小熊猫欢快地扑向了他的腿。
!!!!
他第一反应是小熊猫肯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偷跑进来的,可他定睛一看不对啊,明显狗已经不是之前的小脏狗了,它的毛干净又蓬松,樊澈樊澈一把捞起狗子,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了,他控制不止自己,马上喊道——
“贺骁!!!”边喊边往楼下跑。
“别吵……”困倦的声音从沙发处传来,带着浓重的睡意,贺骁拉过毯子把自己蜷起来,整张脸都埋进去。
樊澈也不管他,穿着睡衣就巴巴地跑过去,俯身盯住他,“小熊猫是你带回来的?”
“嗯……”
“是你给他洗的澡?”
“嗯……”
“你不是不喜欢狗么?”
这一句贺骁没有马上回答,樊澈等了一会儿便以为他睡着了,刚转过身要走却听见那人有些倦意的声音,“可你喜欢。”
他带着困倦睡意的声音温柔又甜蜜,犹带着迷迭草的惑人香味。让人又痛苦,又快乐。
“为什么呢?”他兀自嘟囔了一句并未期待着回答,可贺骁的声音轻轻地在耳边响起,显然已经清醒,“下了戏别不高兴。”
樊澈抱着小熊猫站在原地,就快要流下眼泪来。
贺骁啊,这样的你,却说从不爱我。
怎么办呢,在他们说好做回朋友的第二天,他就想反悔了。
贺骁,你看你,总是这个样子,你让自己变得多么危险,像一只蜷缩在猎人怀里睡觉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