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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动物总动员 “我长得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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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澈正想着他们两个就这样一起出现在剧组会被人怎么编排的时候,贺骁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说道,“我们现在住在一块,不一起来才更引人注目。”
“我又没说什么。”被戳穿了有点丢脸。
“都写在脸上了。”
“……”
小路上的野花新开了一些橘色的,明艳的颜色在风里摇摇曳曳得吸引了樊澈的注意力,索性就聚精会神地赏起花来不再说话。
一阵熟悉的沉默后贺骁复又开口道,“你和韦一川关系很好么?”
“嗯,挺好的。”
“因为那个旅行综艺?”贺骁尽量让对话听起来平常一些,就像是普通朋友间的闲聊。
“你看过?”樊澈迅速回忆着自己在里面的表现有没有很愚蠢,有没有要命的负面舆论。贺骁怎么会看过呢,他不是刚回国就忙着筹备电影了么,难道……哦,一定是选角的时候有人和他说过。樊澈在脑内上演小剧场,及时打断了自己自作多情的猜测。
“听人说的。”其实他看过很多遍。在国外那些失眠的晚上,樊城的声音曾不间断地响在他枕边。
樊澈低下头,继续研究着那些橘色的小野花。果然。真的要改掉总幻想“他喜欢我”的毛病了。
等了半晌贺骁似乎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樊澈自觉他也应该大方点,主动点,省着嫌他小心眼。便又捡起了这不知因何而起的话题,“我们录那个综艺一起住了很久,做朋友挺合得来的,怎么啦?想打听打听他的消息么?”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樊澈并不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延续这个话题,只是觉得此刻贺骁的回应太过生硬,显然是不愿意再聊下去,对话就这么戛然而止。
要论无效沟通天花板,这段对话舍我其谁。没有一句真话,没有任何意义,谁也没有得到彼此想要的东西。
樊澈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们之间竟然生疏至此。
就当他们两个人沉默地,平和地一起出现在片场之后,剧组各个局部,呈点状分布,都开始了窃窃私语。
道具助理:他们怎么住到一起去了?不是说关系不好?刚才看那个脸色也不像好的样子啊。
化妆师:我们可能猜错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爱情,追妻火葬场。
道具组长:你们无不无聊,怎么可能,电视剧看多了满脑子什么都是爱情。
化妆师:哼,不然怎么解释。
道具组长:人性是复杂滴,社交关系更是复杂滴。总有你想不到。
道具助理:大哥说得对。
化妆师:那怎么就不能是爱情?
现场正在布置中,樊澈像个偷窥狂一样缩在角落的帆布椅里盯着贺骁工作,在一群人中,他永远是中心,只是站在那里就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主心骨”三个大字,他总是那么从容稳重,让人信服又觉得安心。
任那风雨如何飘摇,樊澈都会相信他的伞下可以遮风挡雨。
这会儿贺骁似乎在和赵轶争论着什么,“别把画面拍成太精致的壁纸,不需要那种田园牧歌,本土就是本土,这个村庄再世外桃源再漂亮再精致,它也是农村。是农村就有他朴实粗粝甚至肮脏的一面。”
“地上有牛粪马粪也好,杂草也好,不需要回避,它就应该出现在画面里,需要传递的是会呼吸的自然感,这个村子有属于他自己的生命力。”
“我没说不那么拍,我只是想说这个画面没有必要吧?你看——”
樊澈望着导演棚监看区第一排唯一的两把椅子,上面分别贴着导演贺骁和摄影指导赵轶的名字,一对好搭档。他想着,如果他以后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失业了,他能重头学习转行做摄影指导么,那样是不是还有机会和贺骁待在一块。
从美术指导蔡穹到摄影指导赵轶,他没一个不羡慕,他羡慕他们可以和贺骁一起完成梦想,他嫉妒可以理所当然站在贺骁身边的每一个人。他也希望能够和贺骁同行。
转眼日头偏西,正是薄暮时分,最后剩下一些乡村生活的群像戏还没拍,说轻松呢就是演员不需要太过强烈的情绪,说不轻松呢,就是群演不好调度,更何况演员还有些非人类——村里的鸡鸭鹅狗驴。
现场一片混乱,这边牵来的驴不听话,心情不好不耐烦似的直叫唤,那边的鸡和鸭被几个人圈着,可劲扑腾翅膀表达不满。
贺骁卷着裤腿穿着长筒雨靴,站在水田里焦头烂额地给老黄牛“讲戏”,讲到嗓子眼直冒烟,用尽了各种手段连哄带骗,一遍又一遍拍着这一场混乱的鸡飞狗跳的群戏。
樊澈一直在旁边乐呵呵看着,他很少看到贺骁搞不定的狼狈时刻,还挺新鲜。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樊澈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贺骁和蔡穹两个人摆弄着动物们,嘻嘻哈哈的,欢乐的很。
贺骁现在在片场已经不再把自己捂那么严实了,慷慨地露着自己那张脸,花絮的摄影机们当然愿意怼着拍。此刻这人正大笑着,从身后而来的天光柔和地裹住他,寸寸打亮他清瘦的轮廓和眼角眉梢的笑意,美好得如阳光刺破清晨的霾。
贺骁边笑边嘱咐,“多拍点,别回去剪的时候发现不够。”话刚说完蔡穹就突然往贺骁的头上插了根鸡毛,而后自己笑弯了腰,被贺骁勒着脖子狠锤了一顿。
樊澈死死盯着。
真令人心烦。
从上山到现在他才见贺骁对他笑几回?
贺骁能不能不要总是对着别人笑?别人顶得住吗?
正拈酸的时候樊澈忽然感觉脚踝被毛茸茸的什么东西蹭了一下,他低头去看,又是这只黑白花色的小狗。
他弯腰把狗抱起来,伸手挠挠他的下巴,“怎么又是你呀?”
这只狗叫小熊猫,三个多月大,经常迈着粗胖的小短腿不声不响地蹲在片场看热闹,在狗里也长得不算可爱,稍微有点地包天,露出一排小牙齿,舌尖也时不时包不住探在外边,但是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水汪汪的,像两颗会说话的大葡萄。在上个礼拜,它还有家,如今却成了一只流浪狗。
樊澈看着狗子眯起来的眼睛,想起了它曾经的主人,83岁的耿三平老人。本应该是安享晚年的岁数,却一直都孤身一人住在这村里,儿女早就搬进了城,剩下一个老人固执地不肯离开。经年的孤独和无望让他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早晨主动选择了离开。
后事被料理后,那间残破的房屋也落了锁,老人养的狗也很老了,在葬礼第二天也跟着去了,只留下了这么一个三个月的狗崽子在村子里到处游荡。
每次樊澈看到它都觉得难过,那次百岁的寿宴,耿三平老人还握过他的手,笑着问他在这住得习不习惯。那温度他甚至还记得,那么温暖的一双手。
小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突然出了声,打破了他的悲伤,“哥,我怎么觉得你俩长得有点像。”
樊澈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有些过于没大没小了,哪像我?”
“不是骂你,哥,我说眼睛,你看看不像么?”
樊澈一偏头,招呼正在一旁吃包子的程钰,“小钰小钰,你看看这狗子。”
程钰起身疑惑地走过去,站在樊澈身边低头看了看,“怎么了?很可爱啊。”说着连肉馅一起掰下一小口包子喂到小熊猫嘴边,狗子一口囫囵吞了下去,看起来都没经过咀嚼。那可爱的模样逗得程钰又喂了它一口包子。
樊澈问,“它像我么?”
程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狗,“欸真别说,小樊哥,尤其是眼睛,确实挺像的。”
樊澈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来,“我长得怎么就能和狗像呢???”
程钰噗嗤一声笑了,“不是那意思,哥你这双眼睛要是给我,我做梦都能笑出声,我从小就希望自己有一双你这样的,又大又圆的眼睛,像葡萄似的。”
“夸得挺好,下次别夸了。你这个形容只能让我想到外星人。”
樊澈把狗子举到眼前,“来,让我仔细瞧瞧你。”
被突然举起来的狗子不叫也不闹,温顺地耷拉下两只后腿露出沾了土的肚皮来,舌头傻气地露出一截。他刚抱着逗了没一会儿,突然接收到了几步远外正在给牛讲戏的贺骁的目光,非常地严肃,仿佛是上课偷着玩手机的高中生被教导主任给抓个正着。
他轻轻放下狗子心虚地回望,举举手用口型说道,“放下了。”哼,这会儿知道看我了。怎么不对别人笑了。
随后他们隐约听见贺骁格外严肃地和工作人员说,“陌生的狗怎么能随便出现在这?”很快就有人把狗带出了片场。
在一旁的小海目睹了这一来一回的眼神交流,想起贺导之前几次因为自己没有照顾好小樊哥而对他冷下脸,突然嘟囔了一句,“导演有时候挺凶的。”
程钰不太认同:“这不是担心把小樊哥给咬着了么,导演也不知道这狗是谁家的,来路不明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病。”
这话让樊澈觉得非常中听,但也有点无奈,贺骁是不是最近真的压力太大了导致精神紧绷,这只是一只软绵绵的三个月大的狗崽子而已啊。
程钰继续说道,“你忘了上次那鹅……”
樊澈马上打断:“好了别说了我知道错了。”
一提起鹅,就像是戳了小海笑穴似的,发出了一连串毫无顾忌的大笑,而后遭到樊澈不留情的毒打。
自从上次的鏖战大鹅三百回合之后,贺骁就禁止樊澈再招惹村里这些来历不明的动物,樊澈也不会在贺骁眼皮底下顶风作案。但说来也奇怪,他好像真的和小熊猫有什么缘分,这两天他三番五次的在路上遇见它,它甚至还会跟着他走上一段路。
没人能拒绝一个可怜的撒娇的小东西。也许是因为它太小,村里成群结队的狗们并不带它玩。樊澈总逗着它,喂它火腿肠,引来另一些狗的嫉妒。很奇怪地萌生出了想把它捡回去养的想法,可想想他现在住在贺骁那里,也就算了,总归不是自己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