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深流夜如歌》流言妃语

4、迷夜初见江心月 算是大修吧

　　“我的好少爷，您先让小的喝口水歇歇再去给您办差事行么，小的能力有限，此刻早已干渴得很了，是万万不能跟您比的。”侍剑却是不怕他恼，嬉皮笑脸的回嘴，还不忘将桌上的雨后龙井倒了一杯自顾自的灌了下去。
　　夜浩然见他如此油滑却也不出声斥责，只是笑骂到：“你这猴儿，这是上好的雨后龙井，到了你这里怎地跟饮驴一样，真真是糟蹋了好东西。”
　　侍剑只是嘻嘻一笑道：“小的可是尝不出来这苦苦的茶水有什么好的，只是听小姐说这是好东西才拿来解渴，若是真论起来，小的到觉得还没有喝家中的山泉水来的痛快解渴。”
　　夜浩然好笑的敲他头顶一记，道：“真真是糟蹋了。”也不知说的是糟蹋了那桌上的茶水，还是糟蹋了这么一个机灵的人儿。又见侍剑仍旧皮滑的站在那里，便又是一下子敲在头顶道：“你这猴儿，还不快去，难不成还要我亲自过去不成。”
　　侍剑笑嘻嘻的摸了摸适才被敲到的额头，在夜浩然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个鬼脸，这才一溜烟儿的泡了。
　　夜浩然看着那跳脱着跑走的青灰色身影，不禁失笑的摇摇头。

　　“二哥又是打发你来吩咐什么？”夜如歌一边注意着红泥小火炉上的水温，一边淡淡的问道。
　　“少爷特地吩咐小的来问问小姐今晚可有什么安排不曾，若是没有却想要劳烦小姐准备几样下酒菜……”侍剑不知怎的对这位小姐总是有一种敬畏的感觉，虽说那人只是淡淡的，也从未听说过有责罚下人的举动，却从内透露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运来，让他不敢有丝毫的皮滑举动，平时在夜浩然面前的那些活泼性情到了如歌面前却是消失的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
　　“二哥既然要来，我自然会好好准备。何必说这么多的由头，什么叫问问我有安排不曾，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时从来都是无事的。”如歌将煮好的热水轻轻倾入那茶杯中，绿色的茶叶便翻滚起来，仿佛一瞬间注入了生命一般。

　　侍剑看着如歌的动作，心中却是暗暗想到‘看小姐煮茶却真是让人不舍得讲着茶水一口喝完’。
　　如歌许久不见侍剑回话，抬头看去，侍剑正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杯给你好了。”如歌将手中的茶水放入侍剑手中，又自取了一杯浅酌起来。
　　侍剑还只是呆呆的时候，发现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托着一杯青翠的茶伸到了面前，脑中还未反应过来，手已然先伸出去接了，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让小姐亲自给自己这么一个下人端茶，实在是不该，抬头偷眼瞧去，小姐面上并没有恼怒的意思，只是轻啜杯中之物，只得小心捧起茶来学着如歌的样子轻轻喝了起来，只是无论他怎么小口的喝，这一杯茶水也很快遍见了底。
　　如歌见他如此，淡淡一笑道：“在我这里你也莫要拘束，平日里听二哥说你怎的活泼，耍滑逗笑，怎地来了我这里到作出此般神色来，我到好奇你则的畏惧我如此。”
　　“小的，小的……”侍剑连连说了几个小的却不知要怎么回话才好，只得低垂了眼，望着手中茶杯不语。

　　如歌也不是真的想问他答案，看他仍旧拘谨便道：“二哥不是说你平日里总是将这好茶牛饮一番，此番怎的这样慢品起来。”
　　侍剑脸上发烫，嗫伮道：“小的不懂饮茶的乐趣，却是糟蹋了好东西……”抬头看到如歌唇边的笑意，脸上更是火烧火燎起来，匆匆行了个礼，红着脸道：“若小姐没什么吩咐小的告退了。”然后急急的奔出了落霞居，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还未问小姐到底会不会为少爷准备下酒菜。
　　如歌看他跑开，脸上笑意未退的低声自言自语道：“二哥身边这人却是有意思的很，只是这人在二哥身边不知是祸是福。”

　　“丫头，快快摆好杯子，我这次带来的可是好酒。”夜浩然笑嘻嘻的坐到如歌的旁边，就马上吩咐起来。
　　如歌故意向天翻了一个白眼道：“凭什么啊，二少爷？我可不是你院子里的使唤丫头。”
　　“你这丫头二哥平时对你这么好，有什么好东西不是先想到你，让你做这么点小事都不肯，还真真是个白眼狼。”夜浩然笑骂道。

　　一听这话，如歌立刻堆起笑脸，向自家二哥撒娇道：“二哥，你最好了，二哥向来是对歌儿最好最好的人了，歌儿有什么要求二哥都是马上就帮歌儿完成的。是不是啊，二哥！”
　　夜浩然显然是忘记自家妹子的狐狸本性，轻而易举便被迷汤灌晕了，立马接口道：“那是当然了。”
　　“那我要去别院骑马。”夜如歌笑嘻嘻的瞅着他，心中却道‘小样，现在知道随便使唤我的下场了吧。’
　　夜浩然这才惊觉上当，却也是无可奈何的笑叹了口气，宠溺的拍了拍她的头说：“要骑马也可以，不过……”说到这里便故意看了她一眼，停下不再开口。
　　如歌自是知道自家二哥的脾气，赶紧非常狗腿的帮自家二哥倒满酒，眼巴巴的望着他，满眼的恳求。
　　见她这样，夜浩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不过嘛……”

　　“不过什么呀！”如歌有些急了。
　　“不过我要听小丫头唱曲。”夜浩然这才悠闲的喝着酒慢条斯理的说出他的条件。

　　对于自己最喜欢的是琵琶这件事情，如歌对夜浩然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这次便取来琵琶，调好琴弦，却不知道该弹点什么好，看他惬意的坐在凉亭的围栏上自斟自饮，颇有一种快意人生的潇洒不羁。脑中灵感忽现：
　　一曲《侠客行》便峥然有声的弹奏起来。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今夜月光正好，清泠泠的显示出一种遗世独立的风姿。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想像着那种骑马驰骋一切尽抛耳后的滋味。
　　“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江湖豪客，大口饮酒，大口吃肉，快意恩仇，如此潇洒肆意。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不为功名利禄，只求无愧于心的豪情万丈。
　　“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千金散尽还复来，千载风骚尽在手的大气磅礴。
　　“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紫霓生。”今生此刻只求这一杯美酒，酒酣耳热与同道中人倾诉抱负的那种肆意飞扬。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出将入相，饮马敌城，风起云涌中，莫问谁是英雄。
　　“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纵然身死，却也是仰无愧与天，俯无愧于地。

　　唱第一遍的时候，夜浩然已经放下了酒杯，满眼放光的盯着如歌，待到第二遍他已然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抽出宝剑舞动了起来。如歌也被他激发起了兴致，更加卖力投入的弹唱了起来。这样欢快轻松的氛围，这样开朗快乐的如歌却也只有在夜浩然面前才会展现，在别人面前，她依旧是淡然安静的样子，没有太大的悲喜表情，永远都带着那么一点疏离。对于这样的如歌，夜浩然只有更加将这个妹子疼入骨子里。
　　远处传来了吆喝声，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满眼的疑问，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不一会儿，事情便清楚明白的展现在他们的眼前。

　　“夜全，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啊？不知道这里是二小姐的院子么，你们一大群男人就这样往二小姐的院子里闯，像什么样子！知道的说你们是在抓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绑架呢！”夜浩然本来颇好的兴致被人打搅，心中自然气闷非常，便十分不客气的质问管家道。
　　夜全赶紧陪着小心告罪解释：“启禀二少爷、二小姐，实在是因为有贼人夜闯相府，被护院射伤后逃走了，老爷在前院宴客，小的们不敢惊动。再者怕贼人逃到二小姐这里伤着二小姐，这才斗胆来二小姐这里查看，却不想惊扰到二小姐，还请二小姐恕罪。”
　　夜全是府里的管家，是个知趣会做人的，深知如歌向来脾气温和，从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责罚怪罪下人。夜浩然对她又极是宠溺，算是百依百顺，却是极讨厌别人对她有任何的不恭谨。这里恰好又是如歌的院子，自然她是最有发言权的，这才避了夜浩然，向如歌讨饶。只要她不怪罪，夜浩然定然也不会再去追究什么。

　　“二哥，夜管家这是关心我呢，也是他的职责所在，看在我的份上你就别怪他了。”虽然如歌对他们破坏了自己与二哥独处的气氛感到非常不高兴，但也不至于因为他们忠于职守而怪罪他们。再说，夜全虽然只是一个管家，却也算是夜玄龄的心腹，府中的大小事情定然都看在眼里，指不定什么时候便能用到他，这种时候该送人情就要送，反正又没有什么损失。

　　夜浩然听如歌这么说，气也消了不少，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不再摆出整治别人的脸色来。
　　“既然丫头都这么说了，我也不罚你们了，你们进房间搜查一下。不过我可是警告你们，若是小姐房间的东西有什么损伤，你们就给我皮绷紧点。”这时候的夜浩然身上散发出一种压迫人的气势，全然是一副夜府未来当家人的模样，再也没有了与如歌喜笑怒骂时的孩子气。

　　“是！”夜全快速的应了一声便带人挨着房间搜查了一遍，却是很快就出来了，想是怕夜浩然责罚，也没有敢多待。
　　既然府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夜浩然也不好什么也不管的待在落霞居，便细细关照了如歌几句，与夜全一起离开了。

　　送走这一行人。如歌进入内间站定，却没有回头，只是吩咐翠儿下去。等如歌确定她走远了之后，才往后退了两步，伸手一摸脸上，手上湿热粘腻的感觉确实是血……

　　“大侠，现在房里就剩下我了，其他人都走了，您可以下来了吧，毕竟在梁上不会是多么舒服。”如歌有些无奈的叹息，她非常非常讨厌麻烦，尤其这麻烦还是暗藏着危险。
　　话刚说完，一个黑衣蒙面客便站到了如歌的面前，一片阴影也就这样都头照了下来，给人深深的压迫感，一把利剑也就一同稳稳的放在了如歌那纤细秀美的脖子上，粼粼的剑如玉的颈在盈盈的灯火下显得迷离妖艳。
　　待看清了如歌只是一个小女孩时，显然很是吃惊。不过，放在脖子上的剑却是丝毫未动。看他的体力已经有些不支，如歌心中已然隐隐后悔，不该如此好心想要救人，深怕他一个不小心给自己脖子上开一道口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