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梦回莲花坞》妖海鬼方

51、琴弦断

　　不多时，蓝涣见众人坐好，便要我们逐个弹起琴来。先是第一排的金凌和姚青，他们两个演奏的分别是《感怀》和《安魂》。到了我，我起身，对着前方的蓝涣拱手行弟子礼，众人纷纷投来了期待的目光。
　　蓝涣：“你选的哪三首曲子。”
　　我：“《洛神赋》。”
　　我并没有提及清心音和越人歌，并不是因为蓝涣听我弹奏过这两首曲子。而是《越人歌》为女子思慕心仪之人的曲目，让我如此在众人面前弹奏出来，我感到略略有些难为情；而清心音是蓝家的曲子，虽然不是什么不传秘曲，但是堂而皇之的在众人面前演奏，显得蓝涣太过偏袒于我。
　　众人听我只说了一首曲子的名字，且这首曲子还是在蓝涣规定的七首曲子之外，皆是一愣。蓝涣看着我，也没想到我只说出了一首曲子的名字，若有所思了起来。
　　子真小声的说：“洛洛，不行你也演奏《蒹葭》吧，你的《蒹葭》也很是不错的。”
　　溯凌：“对啊，你，你怎么想演奏洛神了。”
　　金凌：“你该不会是上一场没考好，自暴自弃了吧。”
　　蓝涣：“好。《洛神赋》。开始吧。”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我便坐下演奏了起来。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传来了我清脆的琴音。——
　　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珰。
　　每每弹奏至此处，我的心都会随指尖在颤抖。古琴的声音清脆，不似陶埙有呜咽之感。我感伤洛神命运的同时，也为她深觉不值，指尖一用力，琴弦竟断了。
　　我似从梦中惊醒过来，抬头看了看蓝涣和众人，众人亦如大梦苏醒。蓝涣深深的蹙着眉，慢慢的睁开了双眼，他应该是被我刚才的琴意所感了。其他人呆呆的看着我，课室内，一时间很是安静，紧接着有叹息的声音，和情不自禁鼓掌的声音。
　　金凌：“洛洛，你弹的真好，这琴弦断的真不是时候。”
　　子真：“不，我觉得这琴弦断的恰到好处。”
　　景仪：“怎么说，这琴弦断了还是好事了。”
　　子真：“之前我听《洛神赋》，总觉得肝肠寸断处，如何表达都不够情深意切，毕竟生死之事，多高超的琴技，都不足以表露情感。今日闻得洛洛的断琴之曲，戛然而止，如梦方醒，真是荡气回肠，另有意境。”
　　我回头看了看蓝涣，他对我微笑着点点头。后面则是溯凌和子真的《蒹葭》，再后面就是思追和景仪等众人逐一弹奏。
　　蓝涣传音给我：你的断琴之曲，的确是最好的诠释。
　　我：一时忘情了，指尖力度太过，伤了琴弦。
　　蓝涣：洛神何尝不是力度太过，伤了自己。
　　我：那我的曲子可是过关了。
　　蓝涣：自当如此，众人琴技，皆不如你。
　　我：抢小辈们的风头，我可是失了风度了。不过子真的琴也很不错，你可以听听看。
　　月末考试的成绩很快便下来了，我除了音律课评级是甲，其余课程皆是惨不忍睹。我吃着梅子，倚在一棵树边，听着溪水的声音。
　　我：“一直以为溯凌的佛理最通，没想到子真除了音律课，佛理也修的这样好。”
　　子真：“月末考核而已，看不出什么的。你也别灰心，年末补上便好了。”
　　金凌：“我的仙门礼仪才刚刚过乙，这次要被舅舅骂死了。”
　　子真：“过乙就很不错了，我从家里出来时，我爹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给家里丢人便是了。”
　　溯凌：“考都考完了，下面就是该启程去清河，准备比武的事情了。”
　　我一个激灵起来，最近忙着考试，几乎都忘了要比武的事情。
　　我：“完了完了完了，怎么办。我怎么才能躲开这一劫呢。”
　　子真：“洛洛你怕什么啊，虽然没和你比试过剑法，可是上次我们喝酒烤鱼的时候，你布的幻阵可是连含光君都一时无法破解呢。”
　　我：“幻阵，烤鱼，被罚，含光君。蓝忘机！对！蓝忘机！”
　　金凌：“你又想到什么了。你该不是为了躲避比武，又想犯家规被含光君打一顿吧。”
　　我：“跟他打是真的，但是不是他打我，是我打他。”
　　溯凌：“洛洛，你别做傻事啊，你可知含光君是什么样的修为吗。”
　　我：“你们记得上次我被罚挨打的时候，蓝忘机答应过我什么吗。”
　　金凌：“我想想啊，你当时趴在地上。”——
　　“啊！哎呦，哎呀。疼死本公子了，你们就不能轻一点啊。放放水，以后大家好相见吗。没法活了，我的云梦啊，我还想回去摘莲蓬包莲子呢。”我叫嚷着。
　　“蓝忘机！等我伤好了，定要与你比剑，一较高下，把你打的求饶。就不能当做没抓到我吗，如此刻板。”
　　“好。”他应了一声。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六十一……”执刑弟子旁边的弟子数着数，我感觉这数字距离一百竟如此遥远。
　　我：“对，蓝忘机还欠我一次比剑，我得赶在去清河之前去找他比剑。”
　　金凌和溯凌面色凝重起来，对我以卵击石的行为很是心疼，加之子真在旁，他二人又不能说的过多。
　　子真：“等下，你们三个到底在说什么啊。比武有那么可怕吗，点到为止即可，洛洛，你为什么宁可要去找含光君比剑，也不愿意参加比武啊。”
　　金凌：“呃，子真啊，走走走，咱俩去买些梅子去，我跟你慢慢说。”
　　说着金凌赶忙拉了子真走开了，我对小金凌的行为真是越来越赞赏了，不愧是和我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贴心的很。
　　溯凌见子真和金凌走远了，对我说：“你真的想好了吗，和蓝忘机比剑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了岔子你可不是躺个一时半会能养好的。”
　　我挑挑眉，胸有成竹的道：“山人自有妙计。”
　　入夜——
　　我凌空跃起，招出冰锥，飞到静室屋顶上。一道传音符打进去：含光君，比剑之事，可算数。
　　蓝忘机一道蓝色剑光飞出，我用冰锥一挡，身形一震还是向后跌了好几步。
　　蓝忘机：“云深不知处，禁止私斗。”
　　我：“那你答应我的斗法如何。”
　　蓝忘机：“元神斗法，不过招。”
　　我：“那用我的幻梦符吧，既可斗法，亦可过招。”
　　蓝忘机：“你的符咒……亦如上次给金凌他们用的纸片人吗。”——
　　金凌见我趴着不动，以为我坚持不下去了，冲了过来，本想趴在我身上护住我，觉得有些不妥，便悬在空中替我挡着。溯凌见状，也挡在他身后。子真便也冲过来抱住他两个。
　　执刑弟子看了看蓝忘机，又看看思追，思追欲言求情，见含光君摆了摆手，示意几名弟子将他们拉开。
　　我回头看了他们三个，怎么能让他们三个替我当戒尺呢，便三个千斤坠符咒飞了出去，将他们的膝盖牢牢的贴在蒲团上，让他们挪动不得。“别过来，受了伤还得劳烦我去熬药，都乖乖的，跪好。”
　　蓝忘机见我甩出的符咒，脸上的表情难得的有了些变化。我还没来得及细看，额头上的几滴汗珠流进了眼中，我眼前一模糊，低下头又趴在地上。
　　我回想起当时的事，神情敖昂的道：“那可是夷陵老祖魏无羡的不传秘术，不能告诉你。”
　　蓝忘机：“魏婴……”
　　我正得意，还没说完，他万年冰霜的脸上竟变得十分可怕，手里紧紧握着剑。我拿出幻梦符抛给他：“你，你，你自己贴上吧。”
　　他微微低头看了看，将符咒攥紧，化入手中，我灵力催动，闭上双眼——
　　失败了。我，真是恶寒。这种情况，只有当年和魏无羡玩闹的时候发生过，看起来这蓝忘机的修为，比我高的不止一轻半点。
　　我尴尬的说：“嘿嘿，含光君，我的幻梦符可能，对你不太能，不太能使你入梦。”
　　蓝忘机拿出琴，弹奏起来。这是一首很熟悉的曲子，但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何时听过。失神的一瞬间，我仿佛置身与一片虚无之中，眼前一个白色的身形显现出来。蓝忘机坐在前方，扶着琴。
　　我招出冰锥，向他刺去，他却突然消失，身后传来一声略疑惑的声音：“冰锥。”
　　我转身：“正是冰锥。”
　　我挥舞着冰锥又向他刺去，却无论如何也不能靠近他分毫。若此处是他琴中幻化的境地，那冰锥也是不能幻型出实体来伤他分毫的，我急中生智，招出云洛——
　　我咬破手指，画了个招魂符。又拿出云洛吹了起来，这时，无数怨灵四处飘来，顿时怨念四起，戾气滔天。我周身笼罩着黑气，眉宇间恍若入魔了般，逐渐和怨灵们融为一体，飘了起来。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破！”
　　蓝忘机一愣，幻境消失，我御着两把冰锥剑向他飞去，却和他周身的护体灵光撞在了一起。——
　　三日后，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