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梦回莲花坞》妖海鬼方

49、山有木兮木有枝

　　我：“所以你们都是瞪大了双眼听的？”
　　景仪：“你别告诉我你是闭着眼睛听的。”
　　我哑然了，看起来真的只有我一个人是闭着眼睛听的。就在我们讨论未果的时候，泽芜君又开始弹起了《安魂》、《感怀》、《洗华》等七首玄门名曲。
　　旁人如何心情我不知晓，我是开心的像盛开的浮舟花。能听到蓝涣连续弹奏七首曲子，我简直不要太幸福。来姑苏求学这么久，我第一次觉得听学的时辰过的如此之快。
　　蓝涣：“好了，这七首曲子，你们众人选自己喜欢的三首来练习，月末考核之时弹奏一首出来即可。”
　　说罢，他挥手收了曦臣琴，率先走出了课室。众人见蓝涣走出了兰室，一下子炸了锅。
　　姚青：“思追，思追，选三首什么意思，考核不是只弹奏一首吗。”
　　思追：“姚公子有所不知，泽芜君的意思是他会从你选择的三首之中选出一首来，考核你。”
　　溯凌：“既如此，三首都是要好好练习的。”
　　金凌：“完了完了完了，还想着恶补一首即可，没想到都得练习。这些曲子我听倒是都听过，要是弹出来，可是太难了。”
　　子真：“那首《蒹葭》倒是十分动人，只是指法太难了，恐怕我要好好练习了。”
　　我凑过去：“子真兄要选《蒹葭》吗，恩，很有品位，我一向觉得你是个痴情的公子，看起来果真如此，你练习的时候唤我，我们一起钻研。”
　　子真应声点点头。
　　景仪：“你们也喜欢《蒹葭》吗，好听是好听，只是这《蒹葭》是七首中最难的，我是不会选了。洛洛要选这首吗。”
　　我：“我还没想好。”
　　众人：“赶快练习吧。”
　　屋子里传来各种琴音，和交谈的声音，大家切磋着指法和琴技，十分嘈杂。我抱着琴来到后山，寻了处安静地方，坐了下来。
　　我闭上眼睛，按住琴弦，呼吸吐纳着。这后山之间处处有山泉，所以空气中皆是植被、土壤、溪水的清新味道，很是好闻。静心了一会之后，我闭着眼睛，不自觉的弹起《越人歌》来——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说君兮君不知。
　　曲末，我还没回过神来，感觉背后有人，便下意识的招出冰锥刺了出去。我猛然的睁开双眼，回过头，看见一袭白衣身影向后躲闪，抬手间，便握住了冰锥。
　　我：“蓝，蓝涣，你怎么在这。”
　　“你的琴声不错，只是指法有些不当。”蓝涣神情有些不自然，说话间将冰锥还给了我。
　　我不好意思的解释着：“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起这首《越人歌》来了，弹着玩的。也不用它参加考试。”
　　蓝涣：“为何不用。”
　　我：“啊？你不是说要在你今日演奏的七首曲子里面选吗。”
　　蓝涣：“那你便选三首旁的曲子来吧，这《越人歌》可以算一首。”
　　我调皮的说着：“我看我不用选了，这首曲子便可以过关了。”
　　蓝涣：“何意。”
　　我背着手，昂着头，围着他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说：“哎，堂堂蓝氏家主，姑苏名士中的名士，泽芜君蓝曦臣，谁人不知他修为深不可测。刚刚我一曲琴音，竟让泽芜君动容，现了身形，这还不足以证明我琴技高超。以你的修为，若是真想隐匿脚步声不被我发现，还不是简单的很，刚刚听了我的《越人歌》，竟疏忽了身法，还不算我过关吗。”
　　他哑然，想要分辩些什么，却不置可否的笑了起来，摇摇头十分无奈的样子。紧接着他妥协着说道：“好吧，这首便算你过了，再选两首吧。”
　　说完，他也不理我，神采奕奕的走了。我不知道他是何意思，也自顾自的接着练了起来。
　　次日——
　　蓝启仁：“子真，你同姚青换个座位，坐到落羽和溯凌后面去。思追，姚青呢，怎么不在座位上。”
　　子真本是和金凌一起坐在我的前面，蓝老头经过数次的端详之后，终于做出了这个明智的决定，将他俩拆开。
　　思追：“先生，姚青去给含光君送上节课的作业了，稍后便回来。”
　　蓝启仁：“好，那今日，我们且先说说眉山虞氏的家族历史。百年间，虞氏以宽容天下、心怀万物为家训，教导着一代又一代的名士……”
　　我趴在桌子上，头摇摇欲坠，蓝老头的声音是我听过的最有催眠效果的声音。
　　“其中，第七代的家主虞重，收了马飞龙为义子，分出了眉山的马氏分支。马飞龙更是自创外海甘南一派，驭无数妖兽为灵宠，是世家驯化妖兽第一人，而后，淡出内陆，嫌少涉足眉山内政。他的堂弟一脉，恒山马氏，虽也是驭兽大派，近些年却有些没落。虞重的幺女，也正是云梦江氏的上一任主母，虞子鸢。”
　　我正打着瞌睡，听到师娘的名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精神了。溯凌回过头看看我，很疑惑我为何如此反应。毕竟这些小辈，都是没见过师娘的，师娘美则美矣，但是严格起来，也是格外恐怖的。
　　蓝启仁继续悠悠的说：“自此，各世家的变迁我们便全部说完了。下面，我们继续讲佛理课。孽海茫茫，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原有一屠夫，见自家的肉糜日渐难售，寻得城中劝人食素善导大师，大师言传身教，遥指西方极乐净土，佛祖随即显现，屠夫得以感化……”
　　子真从身后轻拍拍我，我回头一看，他递了一小包酸梅过来，示意我传给金凌。如此好事，我自是不能放过，便全部扣下了，自顾自的吃起来。金凌回过头来看着我，我故意丢了梅子进嘴里给他看，他无奈又愤怒，还瞪了瞪子真，用眼神询问他为何不绕到溯凌那边传过来。子真委屈，无奈耸肩，我从他表情上也读出来，他没想到我会全部扣下。
　　挤眉弄眼间，蓝老头发现了我们的猫腻：“金凌，子真你们两个在做什么，说说看我刚刚讲了什么？”
　　二人起身，低着头不敢说话，我回头乐呵呵的看着他俩被训。
　　片刻之后。蓝启仁摇摇头叹了口气，面色愈发难看。
　　刚巧，姚青从含光君处送了作业回到兰室来，拱手正欲进来。
　　蓝启仁：“出去！”
　　姚青拱拱手，委屈巴巴的道：“是，先生。”
　　说罢，他便退出了院子。我对着金凌挑挑眉毛，金凌和子真搭着肩膀，拉起姚青就走远了。外面传来子真的声音，他边走还边安慰姚青：“先生可能误会你了，稍后解释一番便是了，先别和先生起争执。走走走。”
　　听见走走走三个字，我明白了过来，他二人定是又调皮了，我都能想象到子真和金凌此刻的神情。蓝启仁愣了半响，待众人明白过来，早没了他们三个人的踪影。一时间，课室里炸了锅一般，我和溯凌、景仪等众人，则是乐的眼泪直流，前仰后合。
　　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俩，他俩太坏了。可怜了姚青，竟如此老实憨厚，被他俩诓骗。”
　　思追强忍着笑意，也被眼前的场景逗得憋红了脸。
　　蓝启仁：“好了，好了，都别笑了。思追，一会放学将姚青寻回。”
　　思追起身拱手，道：“是，先生，我会与他说明原委的。”
　　蓝启仁：“好了，谁能说说刚才那屠刀的立意，不只指屠刀本身，更是指什么。”
　　蓝启仁环顾起四周来，众人见蓝启仁突然提问，皆收了笑意低下头去，生怕自己被问道。
　　蓝启仁：“景仪你来说。”
　　景仪像是长了一张很很容易被点到的面容，他丧气的，起身答道：“世人皆有佛性，佛语弃恶从善……”
　　——晚间后山。
　　我：“哈哈哈哈哈，你们俩是没看到啊，你俩勾肩搭背的走了之后，蓝老头那表情，胡子都气歪了。”
　　我给金凌和子真讲着他俩走了之后的故事，讲一遍笑一遍，我在大石头上笑的滚来滚去的。
　　金凌也边哈哈大笑，边拍着身下的大石头道：“直到思追来寻我们，姚青才明白过来。那姚青御剑的功夫是真不错，楞是追着子真跑了大半个后山，逼的子真一直喊着云深不知处禁止斗殴。”
　　溯凌：“那他们二人现在呢？”
　　金凌：“大抵是跑到哪里决斗去了吧，哈哈哈哈。对了，我的那包酸梅子呢。”
　　我：“早就吃没了，下次让子真多买一些，我考虑考虑给你传过去一半。”
　　金凌：“老没个正经，还和小辈抢零食。”
　　我：“你这小孩，说话给我小心一点，谁老没个正经。”
　　溯凌：“不过话说回来，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装做是落羽吗。”
　　我：“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呀。”
　　溯凌：“可是我前几日给蓝先生送作业的时候，好像听他说月末考核之后，各世家长辈们打算趁着此次的清谈会，给今年求学的弟子们增加个比武大会。”
　　我惊愕：“什么？增加比武大会？那岂不是各世家的家主、名士们都会来观看。”
　　金凌：“怪不得。之前我还奇怪，像清谈会这种事，我们都是不用必须参加的。尤其是这次我们还在姑苏求学，舅舅为何传信要我们集体去清河，原来是这个缘故。”
　　我：“那我，我这次，我又得想办法逃跑了。还是我假装练功走火入魔，得闭关修养一番？总不能故意去犯些家训，让蓝忘机再打我一次吧。我的天啊。”
　　溯凌：“眼下，我们先应付过了月末考核吧。考核之前你还有时间多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