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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夜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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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莲花坞,我进行了正式的拜师仪式,那个宛若天人的虞夫人也成了我的师娘。虞夫人真的很美,但是虞夫人真的是太凶太凶了。她不仅对我们几个捣蛋鬼凶,她对师姐和阿澄也很凶,甚至对师父也是凶巴巴的。
而我的师父江风眠江宗主,是世界上最好的师父,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我始终羡慕师姐有个这么好的父亲,也很知足自己有了个这么好的师父。师父在拜师仪式的时候给我起了字——云洛。我姜浅姜云洛,从那时起便是莲花坞的内门弟子了。
“一!”
“二!”
“对,手臂太高。”
“阿浅,你不要以为躲在最后一排我看不见你啊。手臂举平!抬高!”江澄又开始对我毫不留情了。
“阿浅今天能把招式记全吗?”小五嘲讽的说。
“哈哈哈哈!”小五的话引起了一众师兄的大笑。
“我早就都记下了,就是剑太重了啊,我举不动啊。”我用剑指着小五比比划划。
“这就是普通的铁剑啊,你今天多练一个时辰,不然下次夜猎可不敢带你去了啊。”江澄走过来说。
“别别别,我练我练。”我惺惺的说。
“小五你嘲笑阿浅,小心下次再生病,阿浅给你喝超级苦的药。”师姐宠溺的笑着,缓缓走来。
我见师姐来了,有了撑腰的人,下巴要扬到天上去了,便指着五师兄说:“听见了吗,小五,再惹我,下次你病了的时候就有的受了。
“师姐你又偏心阿浅。”小五嘟囔着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阿姐,你来了。”江澄收了剑,迎着江厌离走过去。
“恩,刚刚门口有下口镇的村民来说,有水鬼出来吓人。虽无人命伤亡,但已经有多人都见到了,还有小孩子吓病了,他们也不敢下水捕鱼了。阿爹阿娘都不在,你看看我们这边派谁去查看一番。”江厌离拿出绢帕来,给江澄拭了拭额头的汗。
江澄府了府身子,使江厌离刚好能擦到他的额头。“派魏无羡去啊,他正在后山闲的无聊,省的他天天惹事。”
“我,我去寻大师兄。”我跳起来举着手。
“你不许去!你把这一个时辰剑练完。小五,你去,让魏无羡跟门口的村民去下口镇除祟。”
我可怜巴巴的望着小五大步的迈出了练武场。
入夜。我带着新研究好的幻梦符咒爬出了院墙。房间内留下字条:“师姐,我去夜猎,勿忧。”
夜晚的江水流的很急,下口镇在莲花坞的下游,无需划水,只要控制好方向,船行的很快,不多时便到了。风轻轻的吹打在我的脸上,伴随着江水的味道,我伸伸懒腰望着天上的月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情甚佳。我十分喜欢出门夜猎,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小兴奋,就像是要出发去游玩一般激动。
到了下口镇,我直奔“巷子深”。“巷子深”是下口镇最著名的客栈,之所以著名,是因为他的招牌酒也叫做“巷子深”。这酒入口浓烈,荡气回肠,最可取的是,即便喝的再多,转天也绝对不会头疼。
“老板!”我啪啪的拍着客栈的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伙计打着哈欠开了门。“客官,住店啊。”伙计目光缓缓低下,看了我一眼,“小公子,你是要住店吗。”
“对,给本公子一间上房,两坛巷子深。”我丢给他一块银子,省的他要再三盘问我。
“好的,您楼上请。”伙计高兴地拿了两坛酒递给我。
平日里,我一向是男子装束,即便在莲花坞里面也是极少着女装的。不是因为穿女装不好看,实在是那些飘飘的裙带很不方便我下水嬉闹。师姐时常用她的衣着首饰打扮我,“你看,”她把我的脸掰向镜子,“我们阿浅的皮肤这么白,确是平日里怎么晒都晒不黑的,着什么颜色的头饰耳环都好看,多穿穿女装多好。”我就只能傻笑的应着师姐。
我的身高大概比魏无羡矮了一头,所以出门在外住店时,经常被店小二认为是离家出走的小公子。经历了几次被盘问之后,我想到了最直接的解决办法,一块银子丢过去,堵住店小二的嘴。
进到房间内,我关好房门,打开窗子,拿着巷子深纵身一跃飞上房顶。我斜依靠在屋脊上,打开酒塞,举着坛子对着天上的月亮:“莫使金樽空对月!”酒成股的流进我的喉咙,火辣辣的从嘴里一直烧到胃里。“只稍知己闻酒来。”我哈着气,回味着酒香。
“吱呀”一声,是窗子被打开的声音,另一个黑影也窜了上来,靠在我对面的屋脊上。那人身形修长的,面容姣好,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不是魏无羡还有谁。“一个人喝酒甚是无聊,你来的正是时候。”大师兄举了举手中的酒壶说道。
“就知道你一定投宿在这。给你多要了一坛,喏。”我把手中的另一坛酒抛向他。
他接过酒:“这么大方,绝对没有什么好事,说吧,你是不是偷跑出来的。”
“偷跑出来是真,”我喝了一口酒,“但是要同你讲的是另一码事。”
他也喝了一口酒,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下口镇的水鬼只吓人而并没有伤人,说明他生前并没有什么怨气滔天的事,我打算试试我新研究的幻梦符去度化他,若是能成功的让他在梦中圆了心中执念,也好早日投胎。”我露出一个献媚的笑,“你说是不是好事一件啊。”
“类似于共情?”大师兄看了看我,“会不会有危险。”
“所以才要找一个没有滔天怨念的小水鬼先试试啊,但幻梦符是以我的意愿主导他的梦境的,危险的可能性极小极小的。”我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距离,“况且,还有大师兄在我旁边保护着,所以基本上不会有危险的。”我饮尽了坛中的酒,将酒坛口朝下控了控。
“嗯,试试看。”他抱着酒坛眯上了眼。
“好,明早见。”我纵身一跃飞回了房间,心中暗喜。至于魏无羡,他大概又在屋顶喝了一夜吧,这点我到是真的很佩服他,无论多粗糙的瓦片他都可以睡,我就不行了。
我对瓦片有着近乎严苛的要求:无论是板瓦还是筒瓦,着彩上色的不可睡,太粗糙的不可睡,太细腻的不可睡,坡度太大或太小都不可睡。
一夜无梦,次日清晨我起了个大早,问店小二要了壶回魂酒在一楼大堂坐着,等大师兄起床。大师兄向来都是巳时起床,我想着稍后还要求他带我试炼符咒,也不敢去催他,便老老实实的等着。
巳时将尽,楼梯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看来昨夜的酒确是令他十分的满意。他看见我招招手,吹着口哨走过来。
“大师兄,你再晚起来一会我就要考虑要不要从早饭吃到午饭了。”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到。
“吃,当然要吃。吃完饭我们好好的逛逛这下口镇。”魏无羡坐到我对面,回头对柜台的伙计说,“伙计,上些酒菜,另外我的房钱和酒钱这位小公子请了,劳烦你一会找他结清。”
我张了张嘴无奈的对伙计点点头,示意他没问题。“大师兄,你,你还真是厚颜无耻啊。”
“怎么了,我们当然要先去打听打听水鬼是如何吓唬人的,然后傍晚在撑船去找水鬼啊。你见过水鬼烈日当空出来吓唬人的吗?”他把桌上的花生抛向嘴里,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说道。
“我说的是房钱,你这是要敲竹杠敲死我啊。”我鼓了鼓愤怒的小嘴。
“喂喂喂,现在可是你求我帮忙试验符咒的。本来我可以直接钻下水,把水鬼抓出来超度了事的,简单的很,半个时辰都用不了,对不对。”他回头,“伙计酒菜快点上,我都饿了。”“再说,你随便练个丹就能换多少银钱,我们几个里最有钱的就是你了吧,不敲你竹杠敲谁啊,不敲白不敲。”说罢他又给自己满上一盅酒。
我默然无语,不与他争辩,谁让自己有事求他。不一会,店小二端了酒菜过来。大师兄示意我给赏钱,我便扔了钱过去。
“谢谢二位公子。”小二乐的像一朵太阳花。
“你们镇上是不是最近闹水鬼啊。”大师兄对店小二问道。
“可不是吗,好多小孩子都被吓病了。”小二把酒菜放在桌上,给我和大师兄一人满上了一杯酒。
“吓唬的都是小孩子吗,那些被吓唬的小孩子没有爹娘陪在身边吗,闹了多久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魏无羡道。
“没有,只吓唬小孩子。起初是在水边玩耍的几个小孩发现的,有一个全是绿毛的脑袋浮出水面直直的盯着他们,他们以为是水里的王八什么的,就拿石子砸它。然后他突然窜出半个身子向岸边游过来,还露出獠牙。吓得小孩子们都哭着跑回家,有一个小孩子当场吓得尿了裤子摊在岸边。被闻言赶来的母亲发现的时候,那个小孩子直勾勾的盯着前面一直说着‘我不要我不要’。”小二绘声绘色的讲着。
“还有吗?”大师兄夹了一口菜津津有味的听着,“菜不错,你也吃啊。”大师兄对我说。
“我不吃,小二你接着说,大师兄你别捣乱。”我推了推旁边的凳子,示意小二让他坐下慢慢说。
“从那之后谁家也不敢让孩子去河边玩了,但是还是有不听话的小孩独自去水边玩,还有下水游泳的。东街王嫂家的小虎子就是不听话跑去河里游泳,结果也碰见了水鬼了。吓傻了直接,鞋子都没穿,光着脚就跑回了家,足足病了好几天。还有两三个不听话的小孩也有过类似的情况,现在家家户户都把孩子看的严严实实的,谁也不敢去河边,连打鱼的、撑船的现在也不敢去了。”小二竹筒倒豆子的把情况说了个遍,“我看二位公子拿着剑,可是莲花坞的仙师来帮我们除水鬼的?”
我笑了笑,暗自想:也是个不听话的小虎子,也是这么怂包。“是,这是我大师兄,你们放心吧,我大师兄定然帮你们把这事解决。”
“太好了,这下大家就都放心了。“小二端着托盘回了后面。
“你笑什么?”大师兄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连连摇摇头。“吃好了我们走吧。”我见大师兄放下了筷子,饮尽了最后一杯酒说道。
“走。”他招呼着我,起身出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