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薛定谔的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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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干净整洁，各种文档资料都用文件夹分类，整个空间没有一丝杂乱，强迫症患者看了也觉得赏心悦目。
虽然没有见过一名顾客上门，但宋伟新言之凿凿地说他那豆腐块单元也是一间工作室，方衍忍不住教育侄子：“看看，这才是工作室。”
宋伟新环视一周，皱眉反驳：“我和他风格不一样！”
方衍不以为然地努努嘴。
蒋明示意他们随意，还让秘书送上三杯热茶。
秦漫远喝了一口，开门见山说：“您可以说一下上周三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蒋明的脸色快要沉到地里去，回忆道：“上周三晚上我和小美去刘宜家聚餐，他们夫妇在厨房里准备晚餐，我和小美在客厅看电视。”
“然后刘宜让我去储物室拿些东西，”他痛苦地用手心掩着脸，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晚的场景，“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小美......被一把水果刀直刺心脏......她就这样死了.......”
方衍默默地观察蒋明的表情。
秦漫远：“那这时刘宜在哪？”
“他们俩夫妇都在厨房，听见我的尖叫声后才出来......”
“也就是说，没有人可以证明你是刚从储物室出来的，对么？”秦漫远一下就抓住了信息点。这只是普通的一句概括，但他的语气太过直白，听了让人不舒服。
蒋明原本就沉浸在丧偶之痛中，没想到面前这人这样不懂看眼色，不仅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要当面对受害者家属质疑，顿时怒火烧心。
叔侄两人见蒋明脸色不对，替秦漫远捏了把冷汗，可当事人却置若罔闻，在蒋明怒目而视的目光中悠悠开口： “不会是蒋先生将小美小姐杀了，然后嫁祸于鬼怪之说吧？”
“你什么意思！”蒋明忍无可忍，怒吼道，“小美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会杀了她！我这里可是律师事务所，你要是胡说八道，我可以马上告你诽谤！”
“刘宜说当晚只有你和小美在客厅。而小美死之前没有尖叫，唯一可能就是被熟悉的人杀死，”秦漫远一顿，“储物室的物品摆放整齐，就连我这种第一次造访刘宜家的人都可以一眼找到想找的东西，为什么你作为好朋友，需要那么长时间呢？”
“你在说什么！”蒋明额角青筋止不住地跳，“我当晚是找了一段时间没找到，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杀死我未婚妻！凡是都要讲证据，你们的证据呢！”
秦漫远不怒返笑，说：“委托我的人只让我梳理案情，没叫我找证据。”
方衍竟然漏了这一点！
系统的通关条件是将时空锁拷拷在关键NPC手腕上，并且在规定时间内梳理剧情，没有要求玩家呈上证据！如果秦漫远的说法是正确，如果他们现在把道具拷在蒋明手腕上，说不定就可以马上出系统了！
秦漫远一字一句都在咄咄逼人，似乎认定了眼前的大律师就是凶手。可是他是如何确定的呢？
两个人的证词不矛盾，反而起到了相互作证的效果，而蒋明也没有避讳当时客厅里只有他。如果他是凶手，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他大可以说刘宜在说谎，当晚在客厅里的人其实是她。
这其中千丝万缕还没有解开，轻举妄动可能会招来大难，方衍抬手轻轻搭再秦漫远手臂上，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秦漫远没有躲开，嘴角稍稍上扬。他当然不可能马上就把道具用他身上，方才他不过是在试探蒋明。但出乎他意料，蒋明并没有露出破绽，这和他原本的认知大相径庭。
怎么会这样？
见气氛尴尬，宋伟新又是这三人里最圆滑的，他连忙起身朝蒋明走过去，劝道：“蒋大律师别生气！刚刚我们来的路上吸了点二手烟，现在脑子里不清醒，我替他给您道歉，别跟他一般计较了！”
方衍第一次觉得宋伟新的打扮还真不错，看着就让人火气自动消了三分。
秦漫远撇过头去，不置一词。
不怎么说话的方衍只好打破沉默：“那您知道刘宜的丈夫，在当晚深夜跳楼自杀的事情吗？”
这两件事情肯定有联系，既然小美的死这边暂时找不到突破口，说不定可以从男子跳楼自杀这边试试。
蒋明怎么说都是名高知，基本涵养还是有的。他冷静下来后点点头，回答：“那晚将小美的事情处理完不久后，我就收到刘宜的电话，说她丈夫自杀了。她在电话里哭得很伤心。”
“后来......”他欲言又止，“后来我听说她们家闹鬼了，她丈夫才自杀的。”
“这么说来，我好像想起当晚一件事。”蒋明变得有些慌张。
“请说。”方衍礼貌地示意他继续。
“那晚我在储物室时，听见小美在客厅说了一句‘你怎么出去了’，当时我没放在心上，但是后来刘宜说她和丈夫一直都在厨房。”
“你们说，小美和刘宜丈夫，是不是就是被刘宜杀的？！或许，刘宜她根本不是......不是人......”
蒋明想喝口水，但却慌乱地碰倒了水杯。“哐啷”一声，骨瓷杯掉落碎了一地，陶瓷碎片哗啦啦地散在他脚边，吓得他手足无措。
秦漫远听了蒋明说的话后变得错愕，但也只是短暂一瞬。他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认真思考着什么。
方衍冷静追问：“你确定小美说了这句话？”
“确定，我听得很清楚。”
“当晚聚餐是定在几点？”
“七点半，我们七点才到的。晚餐还没开始，小美就.....”
秦漫远已经回过神来了，笑着说：“刚才是我太激动了，蒋先生对不起。事务所二楼是你的起居室吗？方便我们上去看一下吗？”
蒋明皱眉看了他片刻，勉强点头。
三个人沿着楼梯去了二楼。
二楼装修风格和一楼类似，简洁大气。家具低调奢华，配色温暖舒服。电视机旁边有一朵蔫了的月季花，估计是女主人走了，男主人无心照顾才这副模样。电视机旁放着两人合照。虽然小美已经不在了，可整个空间还充满着她的痕迹。
不远处趴着两只一模一样的布偶猫，花色像复制粘贴。
连未婚妻种的花都没扔，所以那样东西一定也在。
秦漫远一进来就直奔卧室，其他两人按照原本的分工负责各自区域。
一进到卧室他就直奔小美的梳妆台，几乎是同一瞬，他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客厅和厨房都没什么异常，叔侄俩早早地就出来了，宋伟新又从别人的冰箱里顺了瓶可乐。
“有什么发现？”秦漫远问。
方衍朝阳台方向挑眉，两只布偶猫正在那儿惬意地晒太阳。他觉得有些奇怪，可一时半刻又说不上是哪儿不对。
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同样也没有两只一模一样的猫。特别时对于木偶这种存在一定花色的品种，就算是同一胎出来的也不可能做到完全复制。
那两只猫体型相当，它们似乎没发现自己少了以为主人，仍旧十分闲适自顾自地舔着爪子。
方衍自嘲地笑了笑，发现自己今天真是太疑神疑鬼了，说不定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两只猫呢，说不定他们的花纹其实也是有不一样的，只是他们没看出来呢？
秦漫远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三人重新回到蒋明办公室，秦漫远坐在老地方，问到：“请问您觉得，刘宜和她丈夫感情怎么样？”
蒋明表情变得复杂：“他们夫妻俩之前的事情，旁人无法评价。”
秦漫远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说他们早已经貌合神离，同床异梦。”
蒋明不回答。
下一刻，秦漫远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话：“你的未娶妻早就爬上了刘宜丈夫的床，你知道吗？”
宋伟新真是服了这人了，怎么不懂得委婉些说话呢？男人最忌讳戴绿帽子，他这般直当当地拎出来讲，不是存心让人难堪吗？！
他着急拉住秦漫远手臂：“别乱说话！怎么说话的，怎么随随便便给人家扣绿帽子呢！”
秦漫远不喜欢和陌生人有身体接触，一下子就把手臂抽出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事人比我更清楚。”
蒋明不怒反笑，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主卧里那瓶女士香水，应该是您未婚妻的，对吧？”
“没错。”
“那瓶香水的尾调是鸢尾花，在刘宜卧室枕头上也有这股味道。而刘宜惯用的是海盐柠檬草。如果刘宜和小美不是同性恋，那么，和小美一起睡在床上的人，就是刘宜的丈夫。对么？”
蒋明低头不语。
宋伟新见不得别人伤心，在路上遇见个情绪低落的孩子都要忍不住哄几句，但这事实在敏感，他只好支支吾吾安慰：“呃......其实也能理解嘛，回头是岸，回头是岸。”
秦漫远继续问：“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们的事了，对么？”
蒋明默认。
“蒋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隐瞒的吗？”
“我是知道小美，做了一些对不起我的事情，”蒋明说，“可我没有杀她。我那么爱她......”
人类的感情已经丰富到只靠臆想就能深陷爱河。即便所爱之人背叛了自己，可谁又抵得过荷尔蒙的支配呢？
方衍十分同情他，也渐渐地将脑海里的疑点连接起来。
蒋明懊悔地抱着头：“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死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跳楼。就算你再问我一百遍，我的答案都一样......”
秦漫远耸肩表示无所谓：“好吧，那我们先走了。今天是我们打搅了蒋先生了。”
方衍跟在秦漫远身后，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下来问蒋明：“蒋先生，楼上的那两只猫...你们养了多久？”
蒋明的神情紧绷了一个下午，提到猫的时候才舒缓了些，语气也变得温柔：“摩卡是从小就被小美买回来养的，快三年了。拿铁是上周三晚上我在事务所门口捡到的。”
“又是上周三？”方衍困惑，这个时间出现的频率已经不止一次了。
“是，准确来说是周四凌晨。我在医院处理完......小美后的事情，回到事务所，发现门口有一只和摩卡一模一样的猫，”蒋明苦笑，“肯定是小美叫它来陪我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巧......”
方衍思绪混乱，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离开事务所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微风穿过鳞次栉比的建筑物，太阳余晖洒在悄无一人的街道上，有种恬静的安逸。要不是这一切都是假的，方衍真想在这儿待上好一阵子。
“怎么？”宋伟新追上来，“你想养猫？”
方衍摇摇头，眼神紧盯空气中漂浮着不存在的某一点。
秦漫远看着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方衍摇摇头：“目前的信息太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薛定谔的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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