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耶和华之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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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衍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一点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你打算一直这么站着吗？”秦漫远问。
方衍岿然不动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他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他和秦漫远认识不过短短几天，但对他像是有种心底升起的熟悉感。他拿起笔来缓缓写到：“没必要。”
没有必要以身试险，没有必要一个人承担。
秦漫远目光一直停留在纸条上，澄澈的桃花眼在灯光下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房间此刻出奇地安静，很可能是象征着危险即将来临，但此刻这种安静像是助长了气氛，他们什么都没说，又像是说了千百句话，空气中既是拉扯又是暧昧。
像有一根针细细绵绵地扎在秦漫远身上，他最终无奈一笑，说：“那我们冒险一次吧。”
方衍紧绷的身体这下才稍微放松了些。
秦漫远抬手看了一眼倒计时，“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准备睡觉了。”他走向自己的背包，伸手摸了一把，然后走向洗手间。
室内灯已经关了，淡黄色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身旁之人的剪影隐约可见。
“如果可以的话，无论什么发生什么都不要张开眼睛。”秦漫远呓语般叮嘱到，“我们两个必须得活下去一个。”
说完后他心底升起浓烈的不舍，犹豫地伸出手，像是最后想抓住些什么，黑夜中他陷入自我挣扎，最终还是将手心轻轻搭上方衍手背。
他原本只想着浅尝辄止，但方衍却像是已经等待许久般飞速抓紧那只冰冷的手，攥在手心。
一切又归于安静。
两只手紧握在一起相互依靠，险象丛生的夜里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哐哐哐！
哐哐哐！
方衍倏地睁开眼睛。
还是来了，他心想。
秦漫远好像没听见，依旧静静地躺在身旁。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已经醒了，方衍只好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不同，视线十分有限地观察周围。
忽然，窗户外出现了一道黑影。
——是一个小孩的身影。这里是三楼，窗台外没有任何倚靠物，所以她....是飘在窗外的，刚刚的声音就是她在敲窗！
啪嗒。
一颗软软的物体掉到了方衍脸上。黑夜里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因为怕惊动秦漫远也不敢伸手去摸，只能通过刚才一触即分的感觉来判断这一个类似玻璃珠大小的圆球体，但远比玻璃珠柔软，同时还带着一股恶臭和血腥交杂的气味。
方衍忽然想到了什么，呼吸一滞。
秦漫远说，“不要睁开眼睛。”他又握紧了些方衍的手，懒洋洋说：“你一定会没事的。”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困意，像是一直在等待这一刻来临。
叩叩叩！
“方衍！救命啊！救命啊——”门外响起了宋伟新的声音，“救命！有鬼啊！她就在窗外面！就在窗外面！开开门！！开门让我进去！！”
“别去，”秦漫远依旧躺在床上，如果只看画面不听声音，他跟熟睡的人别无两样。
“救命啊！！为什么不开门给我！为什么不开门！！你是见死不救吗？！”敲门声一声比一声重，“宋伟新”歇斯底里地喊着。
窗外的黑影已经不见了，敲门声和嚎叫声接连不断，连颇为牢固的实木门都被撞得哐哐响。
方衍知道门外的不是宋伟新，从第一句开始就知道——宋伟新是不会直呼他大名的，所以在门外的只有一个可能——是鬼。
在玩偶店看到的鬼女孩是没有眼珠的，而刚才掉在他脸上的小圆球，不是其他，正是那鬼的眼珠。
系统给的道具是一把血珀制的匕首，现在它就在方衍枕下，如果有什么情况，方衍会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刺过去，这是他对付这个副本的唯一方法。
“她不吵了。”秦漫远说
果然，四下变得安静了。
“闭上眼睛，她要来了。”秦漫远魔怔般起身走到沙发上，静静地坐着。
方衍也迅速起身。
“不要动，”秦漫远说，“我们等她过来。”
此时洗手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咯吱...咯吱...
像是人体关节扭曲变形，又像是骨头折断的声音，夹杂着滴滴答答的水声一下一下地传来。
“...额啊....啊....”是由于失去舌头而无法表达清楚，只能通过气流冲撞喉咙而发出的破碎音节。
——是那个女孩来了！
滴答，滴答，滴答。
“她要来了。”秦漫远平静地说，“你最好先躲起来，不要让她看见。”
她的目标很明确，无论接下来是否要杀方衍，她第一个目标肯定是秦漫远，而唯一能救秦漫远的方法，就是方衍在她攻击时用血珀匕首把她杀死。
方衍俯身在床后，将自己隐蔽在夜色中，伺机而动。
终于，在刺耳惊悚的声响不知道持续多久后，鬼女孩单薄又诡异的身影出现在了洗手间门口。
——她发梢滴着水，所到之处都是血迹。即使没有眼珠但还是能感觉到她在恨恨地盯着她们，两道已经干涸了的血泪挂在脸上。
“来吧，”秦漫远一只手已经按上了藏在沙发垫上的血珀匕首，“你不是想杀我吗？你过来吧。”
女孩咔的一声抬起头，脖颈几乎扭了两百七十度，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嘶声音，一步一步地靠近。
方衍在床后等待着，大脑思绪太混乱，根本没办法捕捉到一丝理智的判断。
——手里的血珀匕首到底要怎么用？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救秦漫远？
就在两人都屏息而待的时候，女孩的行动突然迅猛起来，秦漫远的呼吸已经停止了，他手里握着的匕首准备随时挥出去。
而就在即将触碰秦漫远的那一秒，女孩的目标转向了在角落里的方衍！
下一秒，女孩的鬼脸在方衍面前无限放大，空洞的眼眶和方衍直勾勾地对视，死人般灰白的脸，鼻尖几乎相触，她冰冷的双手掐住了方衍脖子！方衍听清楚她说什么了——她说得是：“死！”
——她的目标是方衍！
“不要！！！！！”
砰。
象征死亡的烟花短暂又美丽地照亮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耶和华之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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