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倒计时》eidos

12、出第一个副本

　　方衍不可思议地往向四周，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就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和秦漫远交换现实生活中的联系方式呢！

　　电脑上时间显示9：28，也就是说，从他们进去系统到出来，现实世界里才过了不到30分钟——时间是不同步的。

　　宋伟新紧接着也一脸懵逼地回到了出租房，显然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刚刚那一下砸得有多么正确。

　　方衍像是训练狗狗反应力那样，赞赏地拍了拍他肩膀。

　　就在宋伟新还沉浸在暴力NPC的恐惧中时，手机铃声想起了，他木讷地接了起来。

　　“找方衍。”电话那头说。

　　宋伟新毫无情绪地哦了一声，然后机械地把手机递给方衍。完成交接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他的电话，为什么找的是方衍？！

　　“是我。”

　　方衍一听就知道对面的是秦漫远。他很快反应过来，申请内测资格时要填写联系方式，作为系统设计者的秦漫远，找到宋伟新实在是轻而易举。

　　“中午一起吃饭吗？我们更详细地讨论一下这个游戏。”他说，“再叫上宋伟新和刘小敏一起。”

　　方衍有些兴奋，秦漫远的方法和他不约而合。而且，这意味着他和秦漫远会在显示生活里相遇，关系不止步于游戏里的队友了！

　　秦漫远报了一个地址和时间，方衍镇定答应后挂了电话。

　　一开始秦漫远主动来和他们组队，方衍还意味他的性格应该是不怕生，倾向于交际花的类型。但相处下来之后才发现秦漫远对于不相关的人，正眼都不给一个。他的主动都是怀有目的性的，那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

　　秦漫远当初在大厅见到方衍时的确很是意外，那人看起来已经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他有些失落，可转头一想，方衍生活里有亲人，有朋友，那里会惦记一个无意中遇见的男孩呢。

　　人们仰望月亮，是因为月亮只有一个，可是月亮哪里会记得芸芸众生？或许方衍自己也不知道，他无意中竟然成为了别人生活中的光吧。

　　命运安排他们在这个节骨点上重逢，不知道是馈赠还是不幸。他换好衣服回到房间后看了一眼《生存倒计时》的后台，心热了又冷。

　　流云居——A市最奢侈的私房菜，秦漫远提早来到点好了菜，特别吩咐服务生他有一位朋友是有异装癖的，不要把他当可疑分子拒之门外。

　　而“可疑分子”坐着出租车来到了私房菜馆门前，仰望着低调奢华的招牌，不敢踏进去一步。

　　“舅舅，”宋伟新小心翼翼试探，“秦漫远这小子怎么这么有钱，要是AA我可给不起。”

　　方衍没来过流云居，但看这装修就知道档次不一般。他家境小康，父母都是国企高层，而且本科四年拿了不少奖学金和比赛奖金，自己有一定的存款。

　　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一名在读研究生，奢侈这两个字和他生活搭不上边儿，可来都来了，不能让宋伟新在秦漫远面前丢人。

　　“我帮你给，行了吧。”方衍说。

　　这股底气没能持续到被引进包厢，在走廊上就被消磨殆尽了——这实在太他妈豪华了！

　　方衍爸妈在国企工作，平时作风勤俭低调，虽然只有方衍一个独子，可从不纵容溺爱，绝不容许过度追求物质。

　　眼下这个地方，没有满眼过去的土豪金，可是墙壁上这一幅幅艺术作品，还有大堂中央那副《双林图》，就知道这里是属于上流阶级的地方啊。

　　勤俭持家的方衍想，吃个饭有必要来这种地方吗？

　　当然是有必要的。秦漫远不知道他们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就只好把贵的都点了一个遍。见过大场面的经理矜持地点点头，实际上在心里打着算盘这个季度的KPI又创新高了。

　　两位落座时发现刘小敏已经到了，她在现实生活五官更秀气些，但浑身还是散发着“快来欺负我吧”的气质。

　　秦漫远说：“第一次和大家在线下见面，没想到是在这么仓促的情况下，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方衍点了点头。

　　秦漫远拿出了一个IPAD,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推到大家面前：“这个是最新的一则新闻，有一名男子在高速公路上发生车祸死了。仔细看，这个男子的脸，和倒在刘宜家里的那个玩家很相似。”

　　方衍接过来看，发现真如秦漫远所说的那样，就是那名男子！

　　“所以我说过，”秦漫远揶揄，“是真的会死的哦。”

　　第一个副本一共死了三个人，但社会新闻只报道了一处。这并不是系统大发慈悲，而是其余的两个人在城市某个角落里，死得悄无声息。

　　哐当一声，刘小敏手里的筷子掉了下来，训练有素的服务员闻声而动，火速换上了一双新筷子。

　　宋伟新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满脸无法接受。

　　方衍把ipad还给了他，顺手合上了宋伟新的下巴。

　　才刚上菜就说这些，宋伟新这顿饭是吃不好了，再贵的饭菜都味如嚼蜡。

　　“你现在住哪？”秦漫远放下筷子，“上次你说你不是A市人，现在住宋伟新那？他那环境好吗？”

　　怎么可能好。宋伟新的小破出租屋坐落在全市最脏乱差的那堆城中村里，半夜还有人在楼下打扑克，方衍才睡了几天，感觉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他多次提议其实他有钱，不打算麻烦宋伟新了，自己可以去酒店。可耐不住宋伟新热情呐，非得说酒店的床铺不卫生，人生地不熟怕他会被人拐卖。

　　先不说有没有人会拐卖身高一米八六年龄二十三的成年男子，就拿卫生这一条件来说，方衍怎么都想不明白宋伟新是怎么有脸皮吹他那儿卫生条件优越的。

　　出于维护宋伟新面子，方衍违心说：“还可以。”

　　“那可不嘛，”宋伟新搭腔，“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方衍心感慰藉，宋伟新原来知道他那儿是狗窝的！

　　啪的一声，一串钥匙放在了桌面上。

　　“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先住我这儿，”秦漫远补充，“不是和我一间，是同一层楼对面那家，是为了大家有个照应。”

　　被遗忘的宋伟新和刘小敏有些尴尬。

　　秦漫远咳了一声：“当然如果你们想住近点也可以，但这层楼没多余的单元了，只能住楼下。”

　　宋伟新和刘小敏猛烈点头。

　　谁刚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的？

　　秦漫远开车载他们回去拿行李后回到了住处，最顶的两层都是秦漫远的，他说是小时候父母买的，打算留一层给他当婚房，可没想到没多久父母就去世了，以至于单位和单位之间还没打通。秦漫远独居，用不上那么多空间，于是就把闲置的房间都布置成客房，好让来家里做客的人有落脚地方。

　　方衍住在秦漫远对面那户，这里简直比宋伟新家好太多了。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只好自告奋勇地承担起晚餐重任。

　　秦漫远觉得他莫名其妙，笑着说好啊，暗地里通知自家五星级酒店大厨不用来了。

　　系统安排下次进副本的时间是在两天后，秦漫远打算利用这短暂的时间稍作休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去书房前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