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第二部）》阿音

13、［十三］出关

　　三年后。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从未过过这样的日子，三年未踏出过忘尘谷一步，除了喝水，不吃任何东西，一日在忘尘谷内的一个小温泉中沐浴两次，一天中除了沐浴的时间，都是在谷中的露天祭坛上修炼，不眠不休，风雨无阻。
　　就这样，时间如白驹过隙，在我还没意识到过了多久的时候，那日清晨，谷口处传来的笛声唤醒了仍闭目静思的我，提醒我，三年闭关时间已到，我该出关了。
　　嘴角下意识的微微扬起，收势，起身，抬头看看天空的阳光，我又一次笑了。
　　三年，莎莎在我进谷前交代的任务都已超额完成，有体内蝶灵的辅助，完成的虽不能说轻松，但也还是我能承受的。
　　来到谷外，在外面单膝跪拜的只有莎莎和席帅两人。他们一见到我，就高喊：“恭迎圣女出关。”
　　我连忙扶他们起来，一见到他们，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我一哭，莎莎和帅帅就笑了，我哭着扑进他们的怀里：“我好想你们啊！这三年我都快变成野人了！”
　　他们反而笑得更欢了，帅帅又开始不正经：“蘑菇不是本来就是野的么，我们可是在放养你啊。我说圣女啊，还好只有我们两个人来，不然要是别人知道我们雪狐圣女一出来就哭鼻子，那我们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莎莎瞪了他一眼，我却是直接踩了他一脚，疼的帅帅嗷嗷直叫。
　　我抹抹眼泪：“别人呢？”
　　帅帅立刻收敛了深色，莎莎只道：“小姐先去沐浴更衣吃点东西，待莎莎慢慢交代城中诸事。”
　　我马上发觉事情不大对，也不好催她，忙按她说的回了暮云小筑，虽说我已经嫁给了宫西夜，可却并没有住进月落风清阁。
　　沐浴更衣完毕，我一边吃着东西，莎莎一边给我讲：“公子和火护法不在城里。半年前中原龙秀山庄一夕被灭，杀手用的招式是雪舞冰枫，中原正道因此认为是席帅所为，因此逼上昆仑山向公子要个说法。昆仑山他们自是进不来的，公子为了澄清此事，亲自下山，谁料却被正道八大门派围困于山脚，公子本就不愿意将事情弄大，于是便带着火护法前往潋滟城谈判，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我一惊：“为什么！？难道真是帅帅做的？”
　　帅帅忙说：“要真是我做的我会不承认么？会雪舞冰枫的整个雪域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我敢保证是雪狼的赭雷做的，模仿我的手法学的这么像的全天下就他了！”
　　我疑问：“那他们为什么不去怀疑他们，只盯着咱们？”
　　莎莎白了帅帅一眼：“还不是因为咱们有前科，帅帅能灭一个梅庄，为什么不能再灭一个龙秀山庄？”
　　帅帅一叉腰拍桌子：“喂，我灭梅庄是因为他们灭了我全家，一命还一命，他们还欠着我家几口人呢！再说了，我杀他们可是光天化日之下直接登门踢馆，赭雷这算什么，大半夜的跑过去杀了人就跑，这一看就知道不是我！”
　　莎莎继续白他：“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去和那些中原正道们说啊，他们会信你么？他们才不管梅庄曾经对你家做过什么，只管你对他们做过什么，你说说看，一个是杀了他们中原正道几十个人名声还不怎么好的杀手，一个是从来在他们眼里安分守己不理世事更不插手中原任何事的门派，你会相信谁？”
　　席帅头一歪：“他们雪狼的人就他妈会装孙子，这么些年阴了咱们多少回！公子要是再不回来，我他妈去灭了雪狼！”
　　莎莎瞪他：“你怎么不直接去灭了整个中原正道把公子接回来？就你本事大，人家为什么会赖上咱们，还不就是因为你，你还不安分点，还成天想着杀杀杀。公子忍气吞声的待在那里不回来是为了什么，”
　　席帅一摔杯子骂了声操便出去了，我叫他他也没理我。
　　莎莎沉下脸：“小姐别理他，他这脾气，再不说两句指不定又惹出什么祸来呢！”
　　我知道莎莎骂了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于是不再多话继续吃饭：“那，咱们怎么才能把公子接回来？”
　　莎莎道：“从潋滟城传来的消息来看，公子只是被软禁了，除了不能出城，其他方面并没有什么限制。公子现在住在弥草庄园，被姜济云监视着，蔺旸在公子身边照顾着，暗护法萧冥也在暗中保护着。公子自去了潋滟城，各方面都规矩守礼，表现出来的大家气度更是令那些正道宗师自愧不如，所以真高方面也已经开始怀疑凶手另有其人了，只是……仍不肯放人。”
　　我皱眉：“这是为何？以公子的人品，他们害怕公子回来后报复他们不成？”
　　莎莎看着我：“他们不放公子回来，是因为小姐你。”
　　“我？”
　　莎莎点头：“现在的潋滟城之主，正是陶晏，我这么说，小姐可明白？”
　　其实刚才莎莎提到潋滟城我就想到了，三年过去了，潋滟城应该早就移接到陶晏的手上了，这也就是说，现在公子在陶晏手上，可我和陶晏早没了关系，以他的性格，自是不会再为我们之前的事情纠缠下去，可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莎莎见我沉默继续说：“陶晏开出的条件便是圣女去潋滟城在众人面前将此事交代清楚以证明雪狐的清白，圣女曾在中原生活过很多年，人品信誉很多人都可以做担保，他们只相信你说的话。其实他们这样做无非就是胁迫圣女去中原，所以公子直接拒绝了。”
　　我惊讶：“为什么？如果光我过去说一声就可以解决问题，那为什么要拒绝？”
　　莎莎道：“小姐，你以为你去了之后，他们会轻易放你回来么？”
　　我说：“他们难道要像软禁公子一样的软禁我么？他们软禁公子还有理由，软禁我是完全没有理由的我要回来，他们谁都拦不住的。”
　　莎莎道：“小姐你想得太过简单了，他们是不会软禁你，但把你留在中原的理由想要找也不是没有。再说，据我所知，小姐自身在中原就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清楚，这些事情，就可以把小姐拖住一段时间了，何况他们一定会再制造出更多新的事情来拖延小姐回雪城的时间，到时候小姐留在那里，完全是身不由已。”
　　我挑眉：“他们拖住我有什么用啊？”
　　莎莎顿了一下：“公子本来打算等小姐出关便携雪城入世。圣女一日不在，公子便不能安心壮大雪城，中原应该也是在忌惮这件事。”
　　我困惑：“公子为何忽然想要入世？雪城一直这样安乐独立地发展下去不好么？”
　　莎莎冷哼一声：“公子现在被软禁在潋滟城却什么都做不了就是雪城一直安于现状的后果，咱们不强硬一些，他们那帮小人就会欺压到咱们头上。还有，公子几年前就发现中原有人正在暗中策划着些什么，所以才那么突然的将小姐接回来，小姐既然已经回来了，公子是万万不会再让小姐回去涉险的。”
　　我道：“那难道就让公子在那边一直这么呆下去？”
　　莎莎垂目：“我们也在想办法。”
　　我站起来：“真要有什么办法也不会让公子在那边呆到现在了，不就是让我去么，我就去会会他们，都是熟人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现在的我也不是三年前的我了，真要动起手来，我也不会怕他们，我就不信我若是非要回来他们还真能把我怎么样了。别人不说，明晨哥和缭云阁的那些人都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亲人，难道我要回来，他们还能杀了我？”
　　莎莎见我急了，连忙拉住我：“可是小姐你真的不能去，公子特意交代过绝对不能让你出雪城。”
　　我道：“公子现在不在，雪城我最大，公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情，雪城还谈什么入世？我知道你们不让我回去的原因，何种时候我还会顾及过去的那些儿女私情么？我是雪城的圣女，这里是我的家，公子是我的丈夫，我是他的妻子，现在他被困，难道我不该去救他么？”
　　莎莎为难的看着我，仍是不愿意，我强硬道：“莎莎，现在的你是拦不住我的，加上帅帅，也很难说，是咱们收拾收拾一起走还是我敲晕了你们自己去，你选一个吧。”
　　莎莎被我流氓的德行吓了一跳，嘴角抽搐着无奈：“我去找席帅安排一下。”
　　我看着莎莎叹口气走了出去，才重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