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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共鸣 隐没处的笔 ...

  •   餐馆的老板是个地道的唐山人,有个在外地上大学的女儿,一家人都住在餐馆上面的三楼,而我就被他安排在二楼雅间旁边的一个小屋子里面,因为其他的厨师和服务员都是本地人。为了这件小屋子,我的工资少了两百块。其实这对于我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我不怎么需要钱,上一次剩下的1000多块钱还没有花出去,况且我自己找房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收拾房间时在房间西南角的墙上我看到了一行小字:如果没有那场车祸,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字体很潦草,应该是一个人情绪激动时写下的,从字面的意思上来理解,他应该是很悲伤的。我一向不关心外人,只是在我的脑海里我却也曾经在某面墙上写下某些字,只是我不记得了。

      下楼时问起老板怎么会有这样一间屋子,老板面容一凛,“就是一间杂物室”,很显然他不愿意再告诉我更多,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这只会让我和他都陷入一个更加尴尬的境地。于是我开始了工作,扫地,擦桌子。晚上的客人比较多,入夏之后人们都喜欢到外面喝一杯,吃吃大排档。有几桌客人闹到很晚,餐馆打烊时已经将近夜里十二点,很久没有这么晚睡了,我有些疲累的梳洗了一下,回到小屋。

      周五轮休的时候,我决定进行一下大扫除,毕竟我将要在这个地方停留两三个月的时间,基本的卫生是要保证的。我想要将床挪到窗边,幸好是行军床,没有什么重量,我自己就将挪动任务轻松搞定。挪走床后空出的墙面却着实将我吓了一跳。我明白了为什么我初进这间屋子时会觉得这间屋子的摆设那么怪异了,就是这张放在门边的床。床抵着的那面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黑色的小字,有些是日期的记录,有些只是无语的低喃:

      “*年3月24日,今天没有看见你,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年4月15日,为什么再次见到你,你不仅柔弱,而且充满悲伤?”
      “*年5月13日,你又走了,我应该去哪里找你?”

      还有很多其他的话语,无非是想念,或是自问自答。最近的时间,是两年前的今天,只有一句话“你在寻找什么?”我想我必须弄清楚在这间屋子里发生过什么事情了,人对于自己本能的欲望无法完全地控制,比如今天,我的好奇心促使我弄清真相,好奇杀死猫,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老板无疑是这件事最直接的知情者,但是以他当天的反应来看,从他口中得到事情的真相并不容易。但店里有另外一个人,我想他应该可以告诉我——厨师老王,他在这家店里待了整整三年了,那么两年多以前发生的事情,他应该是知道的。老王嗜酒如命,喝酒之后便会打开话匣子说个不停,也只有在那个时候,我可以套出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你问那间小屋以前谁住?住过几个像你这样的孩子,不过平时都是放杂物的。”“两年以前?谁记得住啊……诶,对了,好像是叫什么什么峰的一个男孩子,命苦啊,听说没爹没妈……”之后的话我也听的七七八八,虽然酒后会吐真言,但酒后记忆力也会减退。“后来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反正就是走了,没留下什么信儿。”最终我也没有问出那个人究竟是谁,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于是我又开始从几个熟客身上下手,终于知道那个男的叫“蒋峰”,爸妈是在一场车祸中死的。又是一场车祸,为什么所有意外都是车祸呢?我记得团团的爸妈也是死于车祸。我又想起了她,这段时间我已经渐渐习惯了时常想起她,如果她愿意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越想要驱走她就越是忘不掉,索性我便让她顺利的进驻,这样对于我的脑子来说还要好一点。

      那么蒋峰笔下的“你”又是谁呢?他的女朋友?

      在我如火如荼不断调查进行时,老板终于找我谈话了。“你想要知道关于蒋峰的事?”我没答话,他却自顾自地说起来,“他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当时他爸妈出车祸,唯一的亲人就是我,我给他接过来,却不愿意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毕竟我姐当时是和他爸私奔的。可是接他回来将近一年的时间,他都没和我们说过一句话,医生说他有些自闭了,十七岁的男孩子有自闭症是很危险的,很有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我女儿那个时候都不敢走近他,说他的眼神能把人冻成冰。”

      “后来他渐渐开始说话了,但还是像变了一个人。”

      “再后来……再后来他还是走了,那些墙上的话也是我后来才看到的,那不象他自己的口吻,倒像是另外一个人的。已经两年多了,我在不停地找着他,公安局已经没什么办法了,因为他是自己离开,不能算作失踪人口。”

      老板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却再听不进一句话。那么伤心吗?他那么痛苦,那么难堪,唯一的亲人,在外人面前都不愿承认他的身份。他也没什么活着的意义了吧,他会在哪里呢?事情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发展的余地了。他走了,孤单地,无助地,天大地大却没有一处他的容身之所。

      我决定继续走下去,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唐山的大街小巷我快要转遍了,这个城市终究不是太大。老板听说我要走并没有阻拦,给了我一个月的工资,说:“我知道你还要去很多地方,如果你看到他,请你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回家。”他手上拿着一张照片,十七岁的男孩子站在柳树下,阳春三月,他的眼神中却透露着凄楚和彷徨。那样的眼神让我想到了孤儿院那些为来客唱歌的情景,明明难过,还要表现的高兴。几岁的孩子就被逼迫的人格分裂,那么难过的生活依旧要忍受下去。

      我现在开始后悔,让团团成为我对抗冷漠的牺牲品。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称职的姐姐,那是我唯一的亲人啊!“姐。”那个脸色苍白的孩子,又在我的睡梦中叫我,而我的眼泪就那么流下来了。彼时我正坐在去往济南的火车上,我依旧让时间决定我的去向,好在火车上的人并不多,还有我的一席之地。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没有引起我的兴趣,我的思绪飘向了远方,眼神没有焦点。团团,当年你到底怎么样了呢?“姐,我很好,我不怪你。”耳畔有说话的声音拂过,究竟是谁?团团,难道我们真的心有灵犀吗?那么你究竟在哪里呢?我应该去哪里找你呢?火车急速刹车,由于惯性我也向前倾去,撞到桌角,刹那间惊醒,我刚刚在干什么?桌子上放着一本旅游杂志,封面上是一句话,“跟随你心灵的方向”,这就是团团你给我的提示吗?跟着心灵的方向?心灵的方向?

      好吧,既然注定是这样,那么就随遇而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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