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计可行》倚马君

7、第六章

　　清晨的风从窗外飘进了，门外一个扎着丫头发饰的少女踮着脚，贴着门听屋子里的声响。
　　“叩叩叩......”
　　屋子里还是没有声音。
　　“先生，先生，你醒了吗？”
　　睁开眼，是浅青色的床纱。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明国，揉了揉眼睛，慢慢坐了起来。门外那个小丫头的声音还在叽叽喳喳得说个不停，简直跟她的主子一个样。
　　“起了。”宋承喜挣扎地起身，换上了常穿的男子装扮。那个小丫头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束发，有些许的青丝滑落下来，扫到脸上，有些痒痒的。
　　“先生，你长得真好看。”
　　这话听得让宋承喜反而有些想笑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小丫头直白地夸奖自己的外貌。
　　“你叫什么？”
　　“我叫竹桃，本姓姚，弃了旧姓。被我们老大取了新的名字，叫竹桃。”
　　“老大？”
　　“就是林丞相，他一直让我们这么叫他。”
　　“嗯。”
　　“对了，老大叫我来喊先生吃早饭。”
　　“好，带路吧。”
　　“客气啦，竹桃已经被派遣来专门照顾先生了。先生有什么需要只管找我。”
　　“好。”
　　“先生，我这个人比较好动。平时总不在您身侧，有什么事，还得劳烦您多走动，喊喊我。”
　　“好。”
　　话语间，小丫头就带着宋承喜到了前厅，穿过堂前，屏风后就看到一个人影歪歪扭扭地坐在饭桌前。
　　“殿！......先生！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她刚一抬眼，就看见昨晚跪地上跪到自己腿发麻的男人，正手举着一把扇子，眼带笑意地望着她。
　　是她的扇子。
　　见她的目光不看自己反而看着自己手里的扇子，林欢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把扇子，是个搭我车的有缘人，给留下的路费。先生喜欢？”说着，他悠悠把扇子打开，扇子两面没有书画，没有题字，只有白白的扇面。
　　“这是我的。”我昨晚就说过了。
　　“......”吞了吞口水，“你这把扇子也太乏味了。”说着，林某人把扇面往上举，假装看往别处。日光穿过扇子，白面的扇面没有任何的掩饰，夹层的银针透过日光，在他的眼前，闪闪发亮。
　　宋承喜依然淡定地坐在位置上，也没有动手阻止，反而端起桌上新砌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悠悠道：“乏味吗？”
　　“.......”

　　【小番外】
　　隔天，林大丞相下朝之后，就收到了宋承喜送给他的一把扇子。据竹桃的说法，是宋先生亲笔题的字，一面是表达了宋先生对他的认知，一面表达了宋先生对他的祝愿。
　　林欢小心翼翼对着日光缓缓打开，只见面朝他的那一面扇面写着四个大字：
　　“妄想收我。”
　　确定没有银针之后，他把扇子放低，翻了个面，也写了四个大字：
　　“寿与天齐。”
　　“......”谢谢，感觉有被冒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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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笑间，他挥手遣散了身边的闲人。
　　“殿下，需要臣为您做些什么吗？愿听您的一切差遣。”那人嬉皮笑脸的样子，像极了话本里谄媚的狐狸。
　　桌子的另一边，一根细长的手指屈起，在桌面不轻不重地扣了两下，“我说过，我们不过是盟友的关系，不必拘泥于君否臣否。更况且......”说话的人眉眼也慢慢弯了起来，露出了一付笑意不达眼底的神色，“灵犀公主在明国。”
　　“只要殿下愿意，那么您仍是殿下。”
　　“哦？”
　　“您本就是上面的人，那为何不以‘上面人’的身份回去呢？”
　　“愿闻其详。”
　　“臣提议，将‘宋玺’这一身份利用起来，变成那位的民间私生子，如何？”
　　“呵呵呵......”那张丝毫未变的笑脸终于起了一丝波澜，笑意慢慢爬上了她的眼睛：“林丞相真是神通广大呢？我这个人对强大的人总是会感到很好奇，我现在对林丞相很有兴趣。只是.....你这么帮我到底想谋取些什么呢？”
　　“臣唯求殿下给我一条生路。”
　　“哦？当今的那位给了你荣华富贵，给了你功名高位，丞相难道好大的胃口？”
　　“……”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茶香，不知哪里吹来了一阵风，突然把那一团热气吹散了。
　　“闻说当今那位好养犬类，在民间时尤为喜爱养的一只白狗。据说这狗能识人性，好为善，不过可惜了，这狗也养不熟，不认主，在那位的悉心照料下，咬人也就罢了，还不着家......”
　　“殿下是在说我白眼狼，养不熟吗？”
　　“哈哈哈......丞相误会了。我只是随口一说，现在那狗也不知哪去，不知道是不是跟了别的主子，也不知道还咬不咬人，最怕的就是这样的，也不知道算不算它忠心呢？”
　　“我不爱听那些有的没的民间小料，也不爱听人拐弯抹角跟我讲话。殿下有什么话直接问我就是了。”
　　“大人在殿前也是这样吗？”
　　“是，他们说的什么，我就当他们说什么。不爱想他们背后到底在说什么”
　　“大人倒是个性情中人，好生豁达。”
　　“所以说，殿下到底想问什么只管直说。我不是那狗，我也不知道它忠不忠心，我只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是，丞相大人为民请命，自然是忠心于苍生。”
　　“不，我只是做到了‘在其位，司其职；任其职，尽其责’。论不上忠心，说忠心的话。我只忠心一人，自始至终。”
　　“哦？是先王？”
　　“不，林欢仅忠心于您，宋承喜。”您是天命之女，我这个要被删掉的角色能活下去，只能抓着你。您等于生命，我忠于生命，珍惜生命就对了。
　　“我凭什么相信。”
　　“......”虽然这么说是在撒谎，但是这是善意的谎言：“臣其实也不是本姓林，原本我是明国人，姓徐，名令焕，字为璟。”
　　“明家大公子怎么沦落至此？”听者挑了挑眉。
　　“我曾做过一个光怪离奇的梦，梦到未来的天下，梦到了......您。是命定我终将忠于您。”说着他还悄悄看了一眼对面：“我原本也不信，但我发现周围一切真如梦里一般的行动变化起来，所以我决定……尽我所能。”
　　“呵，荒谬。”宋承喜猛地站起来打断了他，拂袖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