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子逆爱》大叔怕蚊子

8、今晚我让他们出不去山 山村人们都

　　山村人们都睡得早，尽管有几户人家院里亮着灯，整个村子都是密不透风的紧闭柴门，一副距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董建川有点后悔听柯晶晶的了。
　　他们必须寻找突破口，无论是线索还是能容他们一晚的人家。
　　脚步临近的时候，村子里的狗吠声由一户人家逐渐蔓延开，很快就在山谷里此起彼伏。
　　狗吠声最凶的一户人家开了门，从里面探出一个漆黑的身影。
　　“你们是谁呀？”
　　“我们从外面来的，想找个人。”
　　“找谁呀？”
　　“这里有没有个叫黄瑞的？”
　　“没听说过。”说着，那黑影退回房门，“咣”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里有没有打麻将的地方？”董建川走近门去。
　　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了一道缝：“前面亮红灯的那家！”
　　董建川远远地看到有一户人家门口挑着一盏红灯，还没道谢，那扇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董建川带着柯晶晶朝着那盏红灯走去，此刻狗吠声依旧不停，他们每走到一户院落，那所院落里的狗就起劲开始叫得大声，像是接龙一样，一直伴随他们走到那盏红灯前。
　　红灯挑在院外的大门上，院子里漆黑一片，里面的两条嗓门很大的狗开始冲着他们狂吠起来。
　　董建川用力拍打着那两扇沉重的木门，可木门发出的沉闷声响被那两条狗的叫声掩盖了。
　　但没过多久，他们就听到了脚步声和训斥狗的声音，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了。
　　“你们干嘛？”木门打开，从里探出一个中年女人的脑袋，操着乡音问他们。
　　“我们想找个人。”董建川笑着说。
　　“谁？”
　　“黄瑞。”
　　那人愣了片刻，“你找他什么事？”
　　“我想当面讲。”董建川有些激动地说，看来真来对地方了!
　　那人探出头左右看看，“就你一个人？”
　　“不，还有一个。”董建川闪了闪身子，柯晶晶露了出来。
　　“进来吧。”那女人把木门彻底打开，董建川和柯晶晶跟着她穿过院子，进到房间里去，院里院外的狗就此停息。
　　房门一打开，顿时变得豁然开朗、灯火通明，六七张麻将桌挤满了整个房间，有男有女正玩得起劲儿，有人拿着硕大的铜壶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需要的人把水杯一举，那人便迅速上前去添水。
　　门后放了一张长条桌，烟灰缸和瓜子皮铺满了桌面。桌子后面并排坐着两身材魁梧的男人，有人喊了一声，其中一个站起身，将嘴里的瓜子皮随意朝桌上一吐，在身后的一个小型货架上拿了包香烟给人送去了。
　　整个房间里烟气缭绕，但并不太严重，房顶一角有个小型排气扇，丝丝缕缕地向外抽着这些赌牌人呼出的烟气。
　　董建川他们进屋后，这些人只顾玩牌，并没有太多人注意他们。
　　董建川忍着烟瘾扫视了一下房间，这些天因为戒烟，嘴巴上火起了很多泡，焦热得难受。他当然认不出黄瑞，但也没人跟他主动打招呼。
　　领他们进屋的中年妇女先是跟长桌后面的那个男人嘀咕了一阵，而后突然扯着嗓子喊道：“来新人了，有人歇空不？”
　　“让他来吧！”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站起身。
　　“入场费一百块。”那中年妇女冲他伸出手。
　　“不跟你说了嘛，我是来找黄瑞的？”
　　“他现在不在这里，要等一下，但是我们这里有个规矩，就是不接待闲人，你要是不来牌就请出去！人也不一定会来！”
　　“一百块钱给你嘛，我不会玩儿牌，我就是来找个人!”董建川说道。
　　原本坐在桌子后面的那个身形魁梧的男人站起身，朝董建川走过去，“不玩牌就走人，出去听见没有!”两个人开始往外拉董建川。
　　“我玩儿行吗!？”突然柯晶晶在一旁说道。
　　“你玩!？”那中年女人停了手，扭头看向柯晶晶，“你这个女娃熊得很嘛！”
　　“不行!”董建川阻拦道，“他一个小女孩会什么!”
　　他又凑近柯晶晶的耳朵情急地嘀咕了好一会。
　　“我玩牌，让他待在屋子里行吧。”柯晶晶压根没把董建川的话当回事儿，董建川责备地看着她。
　　“不行!”那中年妇女说，“我们这里一向不容闲人，这是我们的规矩。但是你们两个可以一个人玩牌，一个人押注嘛！”
　　“行!”柯晶晶回答道，随后凑近董建川的耳朵：“押注就押我，偷空看看那个电话。”
　　“我找的人怎么办？”董建川警觉地问中年妇女和那壮汉。
　　“放心，你会等到他的。”那个壮汉回答道。
　　全屋子的人都注意着柯晶晶的举动，只见她从容地坐下来，很熟练地洗牌、摸牌，询问同桌这里打牌的规矩。董建川暗自骂柯毅，那个混蛋居然把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培养成了一个老练的赌徒!
　　董建川很担心这场赌局，交完那一百块钱，他们实在没钱可输了。他押注到柯晶晶身上，然后坐立不安地想着怎么确定那个电话号码。他必须要验证一下，确定这里和黄瑞到底有没有关系，还是这些人故意借口让他们赌牌宰他们一刀。
　　“胡了!”柯晶晶突然喊了一声。
　　全场所有的人都朝她这边看，柯晶晶回过头去，自得地朝董建川看了一眼。
　　“呦，这么点儿小丫头够厉害的！”同桌有人打趣道。
　　“输给她我们可就丢人了！”另一个人接话道。
　　“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黄瑞的？”董建川一旁插话道。
　　同桌的三个人都摇摇头，一副只关心赌局的模样。
　　重开牌局，又是此起彼伏的麻将碰撞声，一轮又一轮，柯晶晶居然连赢五局。
　　“这小孩运气这么好！”同桌有人抱怨道。
　　“神童啊这是！”另一个接话道。
　　董建川简直不敢相信，他们手上这会儿功夫居然有了四五百块钱。他起身抽了一张钞票，从牌场中央挤到门口，将钞票递给长条桌子后面的那个壮汉。
　　“买瓶水，再打个电话！”
　　“买水可以，打电话不行。”
　　“为什么？”
　　“已经有人替你打了。”
　　董建川疑惑地看着他，那人用一种挑衅的目光回应他。
　　就在这时候，四五个人推门而入，董建川一扭头，其中一个一眼就跟董建川对视上了。
　　“你还真找到这里来了！”来人身材瘦小，说话声音尖细，在四个体态强壮的男人的护卫下，一副从容自信的模样。
　　“当面说比较好一点。”董建川回道。
　　“就你一个人来的？”那人又问，身边四个保镖状的人一起虎视眈眈地盯着董建川。
　　“我还带了一个人来。”董建川指向柯晶晶。
　　“你说那个小女孩？她谁啊？”
　　“三年前是你把她交给的我。”
　　“呦，我还真没认出来！”黄瑞用一种极为夸张的表情笑着说道，有点神经质，“都长这么大了！还学会玩儿牌了，教育得够好的！”
　　“我想给人还回去！”董建川说道。
　　“什么什么？我没听清楚。”那人贴近董建川，用耳朵作侧耳倾听状。
　　“我想找到他亲爹亲妈，把人给还回去。”
　　“好啊，没问题啊，都是做生意！但价格得翻倍，行情不一样了！”他大声冲董建川说着，毫无遮掩，房间里牌桌上的人依旧在打着他们的牌，但每个人似乎都向这边张开了一只耳朵。
　　“我现在手里没钱。”董建川回应道。
　　“没钱你拿我开涮呢！？大老远跑过来逗我玩儿呢！？”黄瑞的脸色突然变了。
　　“没钱，但你还得告诉我她亲爹亲妈的下落。”董建川又指了指柯晶晶，柯晶晶早已注意到了这边。
　　“我偏不告诉你，你能把我怎么着？”黄瑞挑衅道。
　　“真不行就让警察来帮忙！”董建川撇了撇嘴巴。
　　“你可别忘了，你也有份儿呦！”
　　“我认了，我不在乎。”
　　“报警啊，现在就报!”黄瑞猛地推了董建川一下，“兄弟们教教他怎么报警！”
　　身后的四个人一拥而上，董建川一转身往房间中心位置扎，因为他早就注意到那里有一根花椒木做的拐棍。
　　董建川把拐棍抢在手里，双手持“剑”，摆出一副中段防守构的姿势，追他的四个也在东倒西歪的人堆里迅速爬起来，如饿狼般将他围住。
　　其他赌徒在一阵骚动后紧贴着墙壁躲开了，有胆子小的已经跑出门去，引得院外的狗一阵阵狂吠。
　　董建川的前世练的是沟口派一刀流，剑术讲求一击必杀，没等那四个家伙行动，董建川就先发制人，一个正斩就打在了离他最近的家伙的脑袋上，然后接连使出侧斩，横切，一鼓作气用极快的速度接连将那四个家伙击倒在地。
　　等董建川收了拐棍准备归鞘时，才意识到自己的现实身份，但他行云流水般日本武道的专业举动着实让在场所有的人目瞪口呆。
　　董建川提着拐棍走到脸色惨白的黄瑞面前。
　　“你……到底是什么人？”黄瑞问道。
　　“告诉我她父母的消息。”
　　“我真记不太清楚了。”黄瑞极力回想着。
　　“这个你还记得吧。”柯晶晶走过来，她的眼睛里射出两道炽热的怒火，恨不得把黄瑞给吞噬了。
　　她将背斜转过去，露出自己的左肩膀，在那瘦小稚嫩的肩膀之上有块圆圆的疤痕。
　　董建川惊讶地看着柯晶晶，她从来没给他说过有这个疤的存在，但极力联想着这块疤究竟意味着什么，跟黄瑞有什么关系。
　　这块疤的确是黄瑞留下的，在某个时期他经常用烟头留下这些疤作交易记号，更多的是为了取乐。
　　“你这混蛋究竟做了什么！？”董建川揪起黄瑞的衣领说道。
　　“我想起来了！”黄瑞突然喊道，“她应该是潘阳镇的刘婆转卖给我的！”
　　“你说的那个人在哪里！？”董建川恼怒地无以复加，他不敢相信一个孩子在他们手里简直就是市场上的牲畜，“把她的地址给我！”
　　“好好好，你松手！”黄瑞求饶道，“潘阳镇田木村，离这里有两百来公里。”
　　董建川又详细问了去路，领着柯晶晶走出门去，柯晶晶回头使劲用唾沫朝黄瑞脸上喷了一口。
　　穿过院子走到门口，有几个好事的人跟出来，有一个还热心的给董建川指路。在门口，董建川看到了几辆停着的摩托车。
　　董建川怒气未消，一扭头又返回屋里去了，片刻之后他拿了钥匙出来，发动了其中一辆摩托车。
　　柯晶晶爬到身后，紧紧搂着董建川的腰，然后一束远光射出，两个人消失在夏营村的黑暗中。
　　“老大，就这么算了？”房间里有人问黄瑞。
　　黄瑞邪恶地盯了说话的人一眼，“给老五他们打电话，今晚我让他们出不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