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子逆爱》大叔怕蚊子

4、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房间里沸腾

　　房间里沸腾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叫好，连头顶的那片云也都跟着波澜起伏了好一阵。
　　“行，我跟你赌!”董建川的这句话立刻让房间里变得鸦雀无声，“不过这次不是赌这玩意儿!”董建川显然不知道眼前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除了不比撒尿谁射的远，其他的我奉陪到底!”柯毅喊道。
　　“这小子前列腺炎!”史明阳一旁打趣道，看热闹高兴得比自己到了人生巅峰还甚。
　　“你说赌什么!？”柯毅冲董建川喊道。他根本没把平日只会溜须拍马趋炎附势的董建川看在眼里，或者说在他眼里，董建川十足小人一个，这种人没智慧，没胆量，还缺德，跟他想比自己简直是个盖世无双的当世大英雄。
　　“不眨眼。”董建川说。
　　“什么东西？”柯毅不解地问道。
　　“比不眨眼。”董建川重复道。
　　“说人话!”柯毅恼怒地吼道。
　　房间里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词汇弄得摸不着头脑。
　　“噢，我明白了，两人相互看着，谁先眨眼谁先输！”史明阳接话道。
　　众人的视线从史明阳那里转向董建川，董建川眼睛直盯着柯毅，头轻轻点了点。
　　江户时代，他名字叫“城田智久”，作为武士的他曾经就此受过很多年的训练，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点上一炷香，手握长刀，意念集中，久久注视着长香上的那星红点，长香还剩一寸，手起刀落，将那一星火光斩灭，眼睛不眨一眨是为忍术功夫。
　　“我答应你！”柯毅轻蔑地看着他，何况在这些人面前，自己绝不能认怂。
　　“等一下!”史明阳从一旁打断他们，他招呼柯毅跟他出去一下。
　　其他人等在屋子里，董建川看了眼角落里的小女孩，她也回视他，董建川忽然绝望地意识到自己还要再等二十五年，而这二十五年里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儿不知道还会出现多少次。
　　“老董，”片刻之后，门外的两人推门进来了，“既然你对自己这方面这么自信，不妨让这个比试更公平些，老柯毕竟这这里坐了一天了，你看这烟气这么大，对他的眼睛肯定很不好，我这工地上可以出个人，让他代替老柯跟你比试怎么样？”
　　“你放心，他输就是我输，他赢就是我赢!”柯毅一旁说道。
　　董建川很自信地撇了撇嘴，这种表情习惯是他在罗布里恩当野人时养成的。
　　“都是痛快人!”史明阳的高潮又来一波，“小伍，你去把刘星叫来，史长锐你去拿纸和笔来让他们签字!”
　　那名年轻的保安闻声迅速跑走了。
　　“老董你坐!”史明阳示意一下。
　　董建川坐下，麻将桌迅速清理干净。
　　“说说规矩，你和老柯签完字就得把你们的眼睛用黑布蒙起来，等到比试开始，我会解开你们眼睛上的黑布，布解开，对赌就正式开始。”
　　董建川再次撇了撇嘴，表示毫不介意。他又不自觉地往房间的一角看了一眼小女孩柯晶晶。
　　但奇怪的是，那个小女孩对他爸爸的行为和处境没有丝毫反应，她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厌其烦地玩着她手中的玩偶。
　　片刻之后，有人起草了赌约，他和柯毅看都没看就在上面签了字，摁了手印。
　　“江湖规矩，警察不认，我们认。”史明阳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式两份的赌约分别交到两个人的手上。
　　刚一拿到手，一块黑布就蒙上了董建川的眼睛，然后他就听到门外有人走了进来。
　　接着一阵骚动后，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有人给董建川解了黑布，然后他看到桌子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一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立刻调出城田智久，使用忍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
　　十分钟过去了，房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凝神看着这两个人。
　　半个小时过去了，情况还是如此，没有人敢弄出丝毫的响动，这两人的眼睛居然都没眨一下。
　　柯毅很惊诧，这个董建川居然还有这种本事，先前如果早就在赌场上拿来用也不至于输得这么惨吧。
　　又过了十几分钟，情况还是没有改变。就在时候，一只被压抑许久的过冬苍蝇在躲藏的洞穴里爬了出来，开始肆无忌惮地围着房间四处乱转。
　　很显然对赌到了关键时期，两个人的耐力像是到了极限，房间里的人紧张地盯着桌上的两个人，生怕因为自己的一点响动影响了谁，这个过失没人想担。
　　然而那只历练颇丰的老苍蝇更加肆无忌惮了，左转右转如入无人之境，撒欢儿撒累了，偏巧不巧，这只老苍蝇直接落到了人类的脸上。
　　那是董建川的脸，就在他右眼的下眼睑上，那只苍蝇用它冰凉丝滑的下肢不断摩擦着那块洁净而苍老的皮肤，又用它能够自由伸缩的口器极力表现此刻它对董建川老人的热爱和亲昵。
　　所有人目瞪口呆，天平的一端欲摇欲坠，悬念即将尘埃落定，柯毅和史明阳嘴巴大张，快要按捺不住自己那颗即将发病的老心脏了。
　　此时门“砰”的被人推开，保安小伍跑进来：“警察抓赌来了！警察抓赌来了！”
　　屋子里顿时乱成一团，那只苍蝇惊慌的在空间上层乱窜，而空间底层的人却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该往那里躲。有的人用脚狠命踹板房的后墙，根本无济于事。有人领头，屋子里人开始一窝蜂地向外跑。
　　“我的地盘他们也敢来！”史明阳跑出房间咒骂道，“笨蛋，抓赌得抓现行！”
　　没人搭理他，所有人都在往外跑，远远的看到几个警察朝他们这边跑过来。
　　这个板房区的出口只有一个，此刻被警察堵得死死的。有好几个人慌不择路，跑进工人宿舍，要和警察玩捉迷藏，倒霉的是所有工人都在上工。
　　柯毅和史明阳先后被警察抓住，一共抓了十二个人，唯独不见董建川还有柯毅八岁的女儿柯晶晶。
　　好几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一个四十八岁的老头纵身一跃竟然攀上了两米多的板房房顶，然后倏然不见了。
　　柯毅在乱中没有去管自己的女儿，因为警察是绝对不会抓这个八岁的小女孩的，自己跑掉，想着回头再来带走她也不迟，可人这会儿去哪儿了呢？
　　当警察进到他们聚众的房间时，发现板房的后墙被人破了个大洞。
　　董建川不知道为什么要救柯晶晶。或许用“救”这个词不恰当，但他当时确实是抱着“救”她的心理踢破板房后墙的。
　　那一刻，柯晶晶无所在意地坐在房间的一角，看到董建川后，她很顺从地跟着他走了。
　　董建川领着柯晶晶没走几步，突然感到四肢无力周身疼痛，虚弱的摔倒在地，刚刚自己只是城田智久的灵光乍现，毕竟他现在只是陈了四十八年的□□，还得适应一些时间 。
　　板房后面有个废料棚子，董建川吃力地带着柯晶晶藏到了里面。
　　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他的武士生涯。
　　江户幕府末期，他在长州潘王毛利敬亲治下当一个足轻头武士，附身时三十五岁，他很快就遇到了那个能够与他的粒子有同频共振倾向的女人——新垣加奈，只不过她还是一个年寄的妻子。
　　他趁着倒幕运动中禁门之变的混乱用武士刀插入了那个年寄的小腹，然后带着他的女人私奔了。
　　他必须在两个人生命交错的关键时点进行类似祭祀的仪式，地点必须选择他的一个死亡地，也就是南太平洋的罗布里恩的那座孤岛或者北大西洋上的英格兰岛，好在美国人的舰船已经开到了下关，但在上船后却被一个好色又贪钱的美国水手出卖了。
　　他和自己的灵魂伴侣分别了，一个被处死在年寄的家中，一个被冲刷到了本州岛的沙滩上，任凭鱼鸟啄食，总之太他妈悲催了！
　　“你没事吧？”柯晶晶以一副桀骜和无所谓的表情问他，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没事，身体虚脱了。”董建川调整了一下坐姿，“你爸为什么带你来这种地方？”他反问道。
　　“你能不知道？!”柯晶晶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第一次见过我!”
　　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很明显柯毅和他这个女儿之间有很多问题，自己肯定也和这个女孩之前有过很多交集。
　　“你现在过得开心吗？”董建川又问。
　　“少来!”小女孩对这句话嗤之以鼻，先前那种不管不顾闷头玩玩具的劲头彻底没了，“你们这种人居然还关心别人开不开心？”
　　董建川不再说话，他觉得沮丧而尴尬，他们遇见的太早了，他现在只是个被她嫌弃的臭老头。
　　她呢，并没有丝毫的恐惧和陌生，她很自然地游走于各个境况之中，随时可以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又随时可以跳脱出来以一种桀骜和揶揄的表情回应外面的刺激。
　　他不知道她的这种表情或者说世界观是如何形成的，仅仅是针对他们这种成年人还是如她一般大的小孩也是这样。
　　两个人一直挨到天黑，董建川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恢复了些，只是四肢还软弱无力，某些关节隐隐作痛。
　　他们从废料棚里走出来，前面的板房区已是灯火通明。他们借着工地四周散布的不规则的光源开始向外走。
　　“站住!”有人叫住他们。
　　一回身，董建川认出了保安小伍。
　　“知道你们没出去，等你很长时间了!”小伍走近他们。
　　董建川疑惑地看着他。
　　“我报的警!”小伍突然露出骄傲的笑容。
　　“你报的警!？为什么报警!？”
　　“你不是让我帮你么？还答应给我这个数!”小伍冲董建川伸出一根笔直的手指。
　　“你这算帮我？”董建川哭笑不得。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输，所以让警察来给你解围。拘留和家破人亡你想选哪个？”
　　“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一定会输？”董建川问。
　　“因为那家伙是一双假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