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子逆爱》大叔怕蚊子

3、我再跟你赌一把 本该是月圆

　　本该是月圆的夜晚却阴云密布，一个名叫“呼呼”的罗布里恩群岛上的祭司在闪电的催促下划着独木舟抵达了一座孤零零的海岛。
　　他找到了她，早在多年前那女孩就变成了一副枯骨，他把她从两个紧紧拥抱的枯骨中拆离，抱着她那副枯骨痛不欲生。
　　这时候闪电点燃了森林，一丛旺盛的野火在风中狂舞，舞姿胜于所有祭司的祈祷，他抱着女孩的枯骨投身烈火，并第一次感受到了通天的奇妙。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幻化成了无数细小的微粒，这些微粒渐渐随风飘升，离开了大地和森林。
　　在升腾中他看到了广袤无垠的大海，看到了雾气霭霭的云彩，看到了一个球形世界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惊慌失措，大声疾呼，但发出的声音被周围的死寂所吸释，最后属于他的那些无数微粒就如满天繁星一般漂浮在宇宙虚空之中了。
　　“啊——”他又做梦了，做了很多次还是会被吓醒，嗓子干得不行。
　　他起身喝了点水，将他的前世的梦就着水全都吞到了肚子里。
　　天也马上就要亮了，他真如那个准备外出捕猎的野人“呼呼”一样，整理行装去讨债。
　　他倒要看看能给这两个可怜的年轻人做点什么，挽回点形象，毕竟就目前的状况来说，没人会爱上一个老混蛋。
　　第一个他要找的人叫史明阳，欠条上显示欠他一万块，是一年前打的。
　　不光是做贼心虚，要账也心虚。他压根儿没见过那人，仅凭欠条上的一个名字。地址是跟路人打听来的，那家伙在这一带很有名。
　　车停在了一片建筑工地，几栋多层的楼房初露端倪，一辆辆闷头闷脑的装载车从他身边驶过，激起持续不断的扬尘。
　　他随着最后一辆车进到工地里面，迎面却撞上了工地保安。
　　“干嘛呢？”一个年龄不小的保安歪带着一个脏兮兮的帽子，虽已是暖春，可还裹着厚厚的军大衣。
　　“我找史明阳。”
　　“提前打招呼了吗？”保安的口气突然客气起来。
　　“没有，我来要债的。”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叫啥？”
　　“董建川。”
　　“等着，我进里面说声去。”那保安转身进到里面，迎面又出来一位年轻点的保安，两人见面嘀咕了几句，后出来的那位走到了董建川的跟前，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上下打量他。
　　停了一会儿，那保安远远出现在董建川的视野里，隔着工地昏黄的扬尘远远地冲他招手。
　　董建川和那位年轻的保安走了过去。
　　“我认得你，”路上年轻保安突然开口道。
　　董建川没说话，一边走一边等着那保安再开口。
　　“记的几年前你和史老板玩牌，史老板一下赢了你两万块。你知道么，我们得好几年才能挣到两万呢!你一下就输了两万!”
　　“今天是他欠我的钱，我是来讨债的。”
　　“算了吧，我从没听说有人能从他手里轻易要到钱，我一个月二百多块钱的工资，那老混蛋到现在已经拖了五个月了！”
　　董建川瞧了瞧那保安，“等一下你要是能帮我，我可以给你这个数。”董建川冲他笔直地伸出一根手指。
　　“咋帮？”
　　“不知道，见机行事。”
　　“嘀咕什么呢！？”老保安训斥道。两个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他们来到一排临时板房前，老保安示意他进到其中一个板房里去，两眼一
　　阵黑暗后，面前的沙发上坐了三个人。
　　房间里充斥着香烟的味道，他的身体的烟瘾犯了，但他决定戒烟，前几世他都没有抽烟的习惯。
　　“你来要债？”中间的那个先发话道。
　　“史老板，这是你去年打的欠条，最近我手头紧，该还得还了。”董建川还不熟悉这里要债的规矩，他在伊莉莎百一世治下当演员的时候倒是演过不少讨债的戏码。
　　董建川说完，在场的没人吭声。
　　“史老板，”董建川又接着说，“这可是你亲笔签的欠条，本息应该一万一千零六十块。”
　　屋子里还是没人吭声，董建川左右看看，他感觉到房间的空气中充满了疑惑的味道，再仔细看看那个年轻保安的脸，他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董建川突然觉察到有些不妙。
　　这时候门外又进来一个人，房间里原本坐着的人猛地站了起来，而原本站着的人腰板儿瞬间又挺直些。
　　“建川，好长时间不见啦？”那人伸出一只手很亲切地跟董建川打招呼。
　　来人的年龄大概五十左右，体态偏胖，个头不高，皮肤黝黑，一双老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董建川看了看左右，然后脸上迅速溢满笑容，“史老板，愿上帝保佑您。”
　　“建川，一年多不见，说话都不一样了！不会是债务缠身，精神方面受什么打击了吧！没关系嘛，大丈夫要能屈能伸嘛！”
　　董建川意识到自己入戏不当，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那张欠条，“这是一年前的账，煤炭款，也该结了吧。”
　　“哎！”对方长叹一声，“我现在也不容易啊！不，我还不如你呢！你现在是四处欠债，我呢，是四处要债！”
　　“要债可比欠债难多了！”旁边有人接话道。
　　史老板瞪了那人一眼，那人恭顺的立刻闭了口。
　　“你的意思……”董建川收敛了笑容，他隐约感到身体里有武士出头的冲动。
　　这几天他一直在怀疑一件事：他感到自己的心脏里盘踞着那个苦大仇深的江户武士——他的性情在被他支配！这是他在前两次粒子附身时不曾有过的，难道他的性情也在发生逆流？！
　　“我的意思是，”史明阳开口道，“我也在求爷爷告奶奶的四处讨债，如果你能帮帮我，讨来的债就能还你。”
　　“你让我帮着你讨债？”
　　“话是这样说，也觉的不合情理，但是你看啊，”史明阳的眼睛里射出锐利又精明的光，“你与其上我这里来讨债，还不如上别人那里帮我讨债，反正都得麻烦一次，还不如一举两得，你说是不是？”
　　董建川分明感到了戏弄，露出复杂的表情。
　　“别着急拒绝！”史明阳一只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你先听听他的名字。”
　　董建川有种不详的预感。
　　“‘柯毅’你应该认识吧，他欠我钱。”
　　柯毅，他未来的岳父，搞不好也是自己女儿的公公，自己还欠他两万块，现在对面这个贼精贼精的家伙摆给他一道三角债。
　　可一时间，董建川觉得从柯毅那里销账，抹去三角债的一边也不是不可以。“我去找找他。”
　　“别急！”史明阳拉住他的胳膊，“出门左转，他就在我这里。”
　　在四五个人的左右拥护下，穿过一排工人用的简易板房，史明阳将董建川带到了这排板房的尽头。
　　门一打开，以麻将桌为圆心，里面聚集了七八个人，其中有柯毅，还他的女儿柯晶晶。
　　“不是说不见了嘛，怎么今天就追到这里了？！”柯毅恼怒地问道。
　　“老柯，他是我请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麻烦的。”史明阳接话道。
　　“给我解决麻烦？这些年他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吗！？不光他，还有他女儿，主动投怀送抱，死乞白咧要赖着我儿子!”
　　董建川看了看待在一角的那个小女孩。房间里的男人都在抽烟，窗门又封闭，整个房间烟雾缭绕，在头顶一尺之上形成了一个清晰飘渺的“云层”，那小女孩就在这昏暗的云层之下若无其事地摆弄着一个脏兮兮的玩具娃娃。
　　“我欠你的钱，你又欠他的钱，何必呢!？中间省一道吧。”董建川颇为委婉地说道。
　　“想得美!”柯毅将手中的一个麻将牌猛地一拍，桌上的麻将和一叠叠的钞票被震地弹了一下，“你给我抓紧还钱!”
　　“老柯，你这分明不给我面子嘛！”史明阳一旁插话道。
　　“明阳老弟，还用让我跟你提一遍嘛？!这两年跟他走得近点儿，可这家伙把我害得太惨了！老婆跟我离婚，孩子没人管，做生意赔本，小三不搭理我，打麻将老是输!”说着，他丢出手里的一张牌，“八万！”
　　“胡了!”有人立刻接话道。
　　柯毅恼怒地看看左右，两手搬起桌沿，想把桌子掀翻，立刻上来几个人一边喊着“息怒”一边把他拦下了。
　　“老董你本事不小啊，看把老柯逼成啥样了!”史明阳冲身边的董建川打趣道。
　　“让我省一道也行!”柯毅说道，“今天我再跟你赌一把。输了，你那房子归我，新债老债算抵了!赢了，我的债你不用还了!不用你多考虑，你那房子也就值这个价，赌约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