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子逆爱》大叔怕蚊子

21、顿时傻了眼 这几天董建

　　这几天董建川只是觉得好笑，因为舒静芝真没必要利用王涛那个看上一眼就让人恶心的家伙故意气他。
　　他决定今天晚上跟他坦白，不是敷衍地说些“他配不上她”之类的话，而是“坦诚”地告诉她因为某些生理原因“他对她无感”。
　　想这些的那一刻，案板上的那条鱼也在他的刀下一命呜呼了，这时候有人开了后厨的门伸着脖子喊他:“董师傅!外面有人找!”
　　董建川用水冲洗干净手，用抹布胡乱抹了抹，穿着一身腥气十足的厨师装走了出去。
　　大厅里晚上的客人又是爆满，一个家伙起身向他招手。
　　其实他大可不必不起身，他那秃秃的脑袋瓜很显眼，尤其加上头顶灯的反射，活像是光天化日之下裸露在地表只等人来捡的宝贝。
　　“找我什么事儿？”董建川走到王涛旁边，警觉地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儿。”大厅里很嘈杂，但王涛的声音却没必要的大，“就是想提醒你一声，今天晚上就别回人家静芝那里去了，省得碍事儿。”
　　他笑嘻嘻地看着董建川，又回头瞅了一眼同桌的几个人，那几个人正看着董建川一脸坏笑。
　　“放心！我才不管你们的事儿，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董建川没好气地瞪了王涛一眼，转身走了。
　　王涛还是笑嘻嘻地看着他离开，但他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以前的董建川可没这么硬气，但突然转念想通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自然也就无所顾忌了。
　　王涛继续与人推杯换盏愉快地吃着酒，董建川则回到他的后厨，继续为了每月几百块钱一条接一条杀他的鱼。
　　时间渐渐后移，客人越来越少，王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见了。
　　后厨的工作停了下来，晚上十点多，该打烊走人了，可是自己现在有家也不能回了。
　　他没想到舒静芝来真格的了，不是故意气他，而是她真的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丈夫。
　　她做的没错，自己也没有任何权力去评论或是打扰人家，而且还得承蒙人家看的上自己这个穷老男人。
　　他决定找一家便宜旅馆暂时住一晚上，明天上午他就要尽快找到新的住处。
　　他再次明确了自己的目标。他的唯一目标就是柯晶晶，其他都不重要，可他突然担心要是柯晶晶不肯跟他从舒静芝那里搬出去呢？
　　他从未有这样的挫败感，没人需要他，没人搭理他，他也谈不上拯救了柯晶晶，相反，他能有地方住能有工作干还是托了她的关系。
　　他沿着街道脚步沉重向“外”走。
　　他在一天天变得年轻，只是时间太慢了，根本察觉不到年轻带给人的那种自信和力量。
　　他沿途寻找着便宜的小旅馆，问了一家，只要十块钱，可他身上只有五块钱，原本的两张大团结被塞进了信封里准备寄给阿庆和柯晶晶的父母，而且还放在了卧室抽屉里，他有点后悔没厚着脸皮让老板允许他睡在餐厅的那些软座上。
　　更糟的是天空阴沉得厉害，随时可能下雨，但他不打算给自己找这些回去的理由，他就是露宿街头也不愿意回去，他还得顾及点脸面。
　　他真的露宿街头了。在一个有遮阳蓬的大门紧闭的商铺门前躲着远比公园的长椅舒服，或者他应该去车站、医院这种地方更显得聪明些，但两个地方都远的让他赖得动弹。
　　雨在十一点多还是下了起来，漂泊大雨，头顶的遮阳蓬根本不管用，雨像故意似的时不时斜向他扑过来。
　　他很快浑身湿透，打着寒颤咒骂这该死的雨，那雨被他赋予了人格，怎么看怎么感觉像王涛那个家伙。
　　不行！要是他只是跟自己说了一句玩笑话，自己被他耍了呢？即便是真的，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能理直气壮地回去呢？那可是他每月一百块钱租的房子啊！
　　他怕看到令他恶心的一幕，但为什么他就不能反过来恶心他们！这个时代不允许自己随便动刀动抢，难道就允许他们随便跟自己动心眼吗！？
　　他快速起身离开了那个嘲讽他的遮阳蓬，不管不顾地钻进了瓢泼大雨中，他像是波浪中的一条黑鱼，突然觉得自己变得无比狡猾而勇猛。
　　可一到家门口他就突然同瞬时减弱的雨一样泄了气，不就是回趟家嘛，有什么可悲壮的，至于那么豪横嘛！
　　他有大门暗锁的钥匙，轻轻将它打开，然后关了门，一步步穿过小院，他故意让脚步踏得很重，想给房子里的人一点提醒。
　　客厅的灯依旧亮着，只是没了电视的声音，这几步路里他脑子里迅速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他必须无视任何东西，迅速进房间里取他抽屉里的那两百块钱，不管不顾地拿钱走人。
　　今晚他要舒舒服服找家像样点的宾馆洗个热水澡，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第二天一早找地方搬家走人!
　　客厅的门推开，里面没有人，房间四下里没有任何动静，他改了主意没直接去自己房间，而是上了二楼。
　　整个房间静得出奇，难道都睡下了，包括那个王涛？
　　他轻轻敲了敲柯晶晶的房间门，希望她能给自己透露点信息，可房门反锁着，敲了几下没回应，她睡觉一向很沉。
　　这么疑神疑鬼的干嘛!他觉得自己很搞笑，要么大大方方回自己的房间睡觉，要么拿钱去宾馆!
　　他转身准备下楼，就在这时，苏多房间的门打开了，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被烫伤的脸也让董建川觉得可怕。
　　“我妈和一个男人出去了。”苏多像是知道他要干嘛，开门见山地说。
　　董建川的心立刻舒缓了很多，他盘算着要不要还是回自己房间去睡。
　　“你能去找找她吗？”苏多突然说道。
　　他平日里总对他带着点上次烙下的恨意，像是随时可能对他报复，怎么现在突然开口让他帮忙了？
　　“他们有自己的事儿，我去算什么？！”董建川说了一句，准备下楼。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儿!”苏多开口道，“我觉得那个男的不是个好东西，我在书里见过这种人。”
　　“别瞎想了，回去睡觉。”董建川不再理他，转身下了楼。
　　他回到自己房间迅速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到了舒服的床上，可是他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们能去哪儿？除了宾馆，或者是照相馆!可是没理由去那里呀？
　　苏多的话让他不禁担心起来，索性去看看，那个傻女人可能怎么吃的亏都不知道!
　　他穿好衣服大步流星地再次走出门去。
　　雨彻底停了，他脚步急迫又沉重的在暗夜的积水上踢溅出一片片水花，脑子里却不自觉浮现出王涛恶心他的话：我们在一起关你屁事!
　　他对照相馆没抱太大希望，男女约会谁会来这种地方？可照相馆的卷帘门分明是开着的!
　　走近一看，门缝里没有透出丝毫的光，门是被反锁的，或者里面的人已经睡下了。
　　他犹豫着该怎么办，两个人很可能就在里面，迟疑片刻，他转身走开，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敲敲就是了，只要里面的人一说话，即便坏了他们的好事儿，至少安心了。
　　董建川又折返回去，敲了敲照相馆新漆的木门，里面没有丝毫反应，他又加大力气使劲敲了敲，还是没有反应，他持续敲着，越敲越担心！
　　门分明是反锁的!
　　董建川故技重施，飞起一脚，把所有的烦闷和怨气集中到那扇门上，木门“当”的一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董建川迅速进到照相馆最外面的小厅里，房间里漆黑一片，他伸手摸到门口的开关把灯打亮，就在这时候他敏锐地听到了隔壁那个拍婚纱照的小房间里有支支吾吾的声音传来。
　　他迅速走到那个小房间门前，用力推了推，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使劲敲了几下，那支支吾吾声消失了，董建川一刻不停又飞起一脚将那扇门踹开，顿时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