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子逆爱》大叔怕蚊子

20、王先生是来找我的 董建的刀在

　　董建的刀在鱼腹上爽利地划开，将鱼肮脏的内脏和鳞片清除掉，然后一片一片，将切下的洁白的鱼片码放在容器里，这么做已经持续了好些天了，然而今天他的刀却想换一个对象。
　　晚上八点多，餐馆的生意异常火爆，服务生有点跟不上趟，切鱼的工作做完，他顺带将一盘菜给客人端了过去，一转身他遇见了熟人。
　　准确的说是别人认出了他，在他们眼里他还是那个不招人待见的老混蛋。
　　“老董？！怎么是你？！真是冤家路窄呀！”
　　那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的，有些秃顶，一脸油腻，认出他的时候正和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酒。
　　“你是……”董建川本能的疑惑道。
　　“呦！假装不认识了，我可听说你跑路了，没想到这里碰上了！怎么着，当厨子了，混得不错呀！”
　　“还行，还行，你们慢慢吃。”董建川想胡乱应付一下。
　　“别走啊，把账还了再走！”那人突然开口道。
　　董建川明明已经把欠条上的账都还了，怎么现在突然又冒出一个债主来。“我什么时候欠你账了？”
　　“呦!还想抵赖，欠条没打，可有证人!”那人突然变了脸色，“不过你想抵赖一点也不奇怪，不然那还是你嘛！”
　　“我欠你多少？”他得受着对方的羞辱。
　　“行，既然你忘了，我就提醒提醒你，倒也不多，五千块!利息我就大方点，不给你要了!”那家伙向同桌的几个人看了看，一脸讥笑。
　　“明天这时候你来这里，我还你!”
　　“行，听这口气真让我有点刮目相看啊，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明天还来这里找你!”那人笑着说道，眼里却始终带着轻蔑。
　　董建川转身去了后厨，这算是替那个老混蛋还债，谁让自己占了人家的身体呢，可是还不知道以后又会碰到多少这样的债主!
　　虽说出来混总会还的，可现在都是在替别人还!
　　这几个月董建川几乎没存下什么钱，除了每月的房租和救济柯晶晶父母的钱，剩下的几乎都给了柯晶晶作零用，即便这样，柯晶晶还总是抱怨钱不够花。
　　在董建川“大言不惭”地说明天还钱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就浮现出舒静芝的模样，可真见到她又很难开口。
　　舒静芝还在客厅看着电视，见董建川进来没有搭话的意思，自医院回来后，两个人就一直处于冷战的状态。
　　董建川在客厅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走上楼梯，他很希望舒静芝能叫住他说点什么，可直到上到二楼，舒静芝也一句话没说。
　　董建川敲了敲柯晶晶的房门，没有丝毫动静，通常这代表她睡了，或者压根不想理他。
　　他又慢慢回到客厅，准备到洗漱间洗漱，就在这时候舒静芝说话了。
　　“这月的房租该交了吧？”
　　“哦，好的。”董建川转身看着舒静芝，脸上挤出一抹很勉强的笑，“最近没存下什么钱，交的是有点晚。”
　　“没事，晚个十天半月的没关系。”舒静芝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移向电视机。
　　董建川看了看她，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在他看来，跟人借钱这事儿比杀人还难。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么？”舒静芝又将视线移向他，语气相当冷淡 ，“要是没钱就先欠着吧，我总不能赶你们走吧，再怎么说晶晶也是我的干女儿。”
　　“我……能不能……”董建川像吃力地推倒一堵墙一样想把话说出口。
　　“没事，实在交不起就算了。”舒静芝干脆地说道。
　　“不是……我能不能借你点钱？”话一出口，如释重负。
　　“借我点钱？”舒静芝感觉很好笑，“没给你要钱，你反倒跟我要钱？是不是觉得我太好欺负了？”
　　董建川知道她还介意着之前的事儿，可听口气没想到会伤她这么深。
　　“如果不行，那就算了。”董建川不想再自讨没趣。
　　舒静芝不再说话，又把视线移向电视，董建川转身也向洗漱间里走去。
　　“想借多少钱？”舒静芝又突然叫住他。
　　“哦，要是方便的话，五千行吗？”董建川顿时感到一股温暖，更觉得对不住舒静芝。
　　“哦，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舒静芝又将视线移向电视机。
　　董建川沮丧的一笑。“活该！”他在心里狠骂自己一句 ，然后转身去了洗漱间。
　　没有任何转机，第二天一早舒静芝也是一言不发。他做了早餐，舒静芝吃得心安理得，然后两个人各自去上班，一前一后，故意避免一起走。
　　一整天董建川都在挂念还钱的事儿，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到时候那家伙会找上门来讨债，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
　　自己手里的那把刀在这种事情上根本不管用，时代不同了，铸剑为犁，那刀这会儿只适合杀鱼。
　　餐馆老板待他还不错，他找空给老板提出预支工资，可五千块几乎是他一年的工资，老板一口否决，只答应预支两个月的。
　　白天一整天，他脑子都是还债这当事儿。前世当武士时他绝不会欠人钱，甚至对欠钱抱有羞耻感，如今这股子情怀又跟着转移了。
　　晚上，餐馆里客人吵吵闹闹地又坐满了，董建川忐忑不安地等着人来讨债，昨天的大言不惭今天只能被打脸。
　　可一直等到十点多下班，那家伙都没有出现，或许是忙什么事儿，拖到明天。
　　董建川回到家，心里突然有了点希望，希望舒静芝能网开一面，可进到客厅，除了舒静芝，他也看到了那个家伙。
　　肯定是餐馆的某个人偷偷告诉了他自己住这里的。
　　“你在等我么？”董建川问他。
　　“没错，舒女士跟我说，你得晚上十点多才下班回来，我就坐着等了你一会儿。”那人嬉笑着看了眼舒静芝。
　　“你们在这里坐着聊，我上楼去了。”舒静芝跟那人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看样子她不知道那人是来讨债的，或者知道了就是等着看好戏。
　　“我不是想找你什么麻烦。”那人先开口道，“毕竟咱俩也是老相识了，你给我个答复，什么时候能把钱给我”
　　“这个我真不好说，”董建川很为难地说道，“或许是明年……”
　　“明年！”那人夸张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来这里就是临时出差，明年我上哪儿找你去，你这么擅于跑路！你别忘了当初我是怎么借给你钱的，不算雪中送炭，也算是场及时雨吧。”
　　“你想怎么办现在我确实拿不出钱来。”
　　“这样吧，你给我打个欠条吧，今年过年还一万块。”
　　“一万块！”董建川的怒火被点燃了。
　　“一万块，包含你欠我的钱，还包括封口费。”那人笑着说。
　　“封口费!什么封口费”
　　“柯毅找你找的都快要疯了，他女儿就在楼上吧”
　　他居然认识柯毅!他早就该想到!
　　“我也不是那不讲人情的人!”那人开口道，“毕竟咱们朋友一场，现在不用答复我，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想好了，拿着欠条来找我。我住在黄龙宾馆206房间，晚上十点以后都有空！”说着，那人起身准备离开，“代我向你的女房东说声晚安，老哥你够有手段的，到哪儿都混得很happy !”
　　董建川没有说话，无比恼怒地看着对方嬉笑着走出门去。
　　这时候舒静芝走下楼来。“钱我明天拿给你，赶快把它还了吧，你的事儿我不想知道，以后也别跟我说。”
　　“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董建川本想温和地回她，可心里仍憋着对刚才那家伙的怒火，语气不由地走了样。
　　“不用拉倒，那倒省心了!”说着，舒静芝转身上了楼。
　　董建川不想再跟她解释，心里憋着火儿，越解释越糟糕，他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晚上一下班，他就去了黄龙宾馆敲响了那家伙的房门，那家伙笑嘻嘻地给他开了门。
　　“识时务者为俊杰。”对方笑着说道，“建川老哥，你以后能成大事儿!”
　　董建川赖得再跟他废话，他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拿了身份证当面写了借条，走出门去狠狠骂了一句那人的名字：狗娘养的王涛!
　　舒静芝彻底跟他冷战到底了，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在餐馆后厨他一边一刀刀切那些不该死的鱼，一边盘算着怎么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显然这是个越来越崇拜钱的社会，每个人都挖空了心思打了鸡血一样赚钱，最可气的是，钱确实他妈的能解决不少事儿!比如还债，比如寄人篱下，比如花钱大手大脚的柯晶晶。
　　董建川有些担心，柯晶晶最近交了许多年龄比她大又游手好闲的朋友，这脱离了他的设想，原本他想将她好好保护在身边，如今他却为了生计整天困在餐厅后厨里面脱不了身,唯一的成就感是他把烟给戒了。
　　他又带着糟糕的心情回到了家，客厅里的灯一如往日般亮着，电视剧里还是一口甜腻腻的台湾腔。
　　董建川推门进去，除了舒静芝，他一眼就看到了王涛那个家伙。
　　“欠条不是给你了嘛！你还想干嘛!？”董建川的怒火一下被点燃了。
　　“建川，”舒静芝开口道，“王先生是来找我的，没事你就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