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子逆爱》大叔怕蚊子

14、突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尖叫 柯晶晶与那

　　柯晶晶与那家伙对视着，脖子后仰，嘴巴紧闭，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突然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顺势向前抱住了大巴司机，将头埋在了司机怀里。
　　“哦，不哭不哭，吓住了，吓住了……”大巴司机也顺势用两手抱住她，不住地安慰她。
　　那家伙笑了笑，后面的人跟着一阵笑，他们放松了警惕，将注意力从柯晶晶身上移开，最后扫视了一眼大巴上的人，转身下车了。
　　大巴车再次启动，司机隔着车窗不住地跟这伙人点头哈腰的打招呼。
　　虚惊一场，董建川暗自舒了一口气，没想到被打成猪头反而帮他躲过一劫。
　　“你怎么不事先给我们说啊！？”有乘客责怪司机道。
　　“说了有啥用，人家又不是劫道，是找人！”司机回怼道。
　　“刚才谢谢啊。”董建川轻声对司机说道。
　　“谢啥，刚才不是说过吗，你们是好人。”司机有点心照不宣地说。
　　董建川不再说话，冲他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默默等待着大巴车尽快把他们带离这个糟心的地方。
　　下午一点钟多钟，车子到了柳木镇，与司机道了别，用了剩下的一点钱吃了顿远未填饱肚子的饭。至此，他们就得靠搭便车走完剩下的路了。
　　带着一个小孩的确能引来同情，他们先后坐了各种不同的车，拉木材的拖拉机、骡车、桑塔纳，到了晚上他们搭上了一辆拉大蒜的大卡车，那车从北方将新鲜的蒜头往南方运，两个人就睡在那车大蒜头上，一路颠颠簸簸伴着大蒜的味道去向柯晶晶干妈所在的城市。
　　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董建川醒来了，车子停在了一个货场的大门口，货场的门没有开，驾驶室里两个轮流开车的司机睡得正酣。
　　一旁的柯晶晶也跟着他醒来，一侧脸被大蒜头硌出坑洼的浅痕，两个人小心翼翼地爬下车，不忍心打扰司机，他们决定不打招呼的就此离开。
　　晨光渐渐照亮眼前这座城市，上层的红光与雾霭迷离的灰暗底层将城市切割成鲜明的两部分。
　　他们走在还未躁动起来的城市街道上，到处都很干净，建筑也有一种轻盈爽利的美，柯晶晶一下就喜欢上了这里。
　　渐渐的，东方楼影间的太阳由暖变强，上层的光逐渐下移，驱散了城市底层灰暗的雾霭，人流和车流越来越多，到处都清晰灵动起来。
　　“还记得地方么？”董建川肚子饿的有点冒虚汗。
　　“地址背的滚瓜烂熟，找人问就是了。”柯晶晶白了他一眼，又露出那副桀骜的表情。
　　城市很大，一条宽阔的江穿城而过，沿着江堤一步步深入，两个人的伤都还没好彻底，只能一路走一路捱，大约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低矮但干净的小巷。
　　周围充满了烟火气，吃早点的市民和着急忙慌赶去上学的孩子在他们身边匆匆而过。在巷子中央还留着一块池塘，岸边生着菖蒲，水中覆满了睡莲。
　　他们数着门牌号，也就是那串地址的最后一部分。董建川饥肠辘辘，在期盼那个门牌号出现的时候，他总觉得跋山涉水的来就是为了这一顿饭。
　　门牌号到了，那是一栋两层的小巧建筑，淹没在深巷中，一棵桂树伸出枝叶，二楼窗台还专门设了种植花草的吊栏，主人很懂得装扮生活。
　　柯晶晶伸手去按门铃，响了几次无人应答，她又干脆“砰砰砰”敲起门来，动作神态俨然经常来的熟客。
　　门敲了半天还是无人应答。“肯定不在家。”柯晶晶失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抵着那扇门，“我伤口都快裂开了。”
　　董建川也突然跟着虚弱起来，但他还保存了点长者风度，没有像柯晶晶一样一屁股坐下。他关切地准备伸手去查看柯晶晶的伤口，被柯晶晶一巴掌打开。
　　“肚子好饿呀!”柯晶晶抱怨道，“还不知道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只能等了。”董建川也气馁地叹口气。
　　“要是到晚上才回来怎么办？要是出去旅游了几天都不回来怎么办？”柯晶晶连续发问。
　　“那我们只能饿死在人家门口了。”
　　“要么你去跟人要点吃的？”柯晶晶突然两眼放光，来的路上看到包子铺门口冒着烟雾的笼屉，口水就有点止不住。
　　“你让我去当乞丐？就是饿死我也不去!”前几世他曾经历过腥风血雨、风餐露宿，但尊严还没有丢得那么彻底，脸皮还留有一丝薄意在。
　　“那怎么办！？”柯晶晶大小姐脾气犯了，“要不你把我也卖人算了，找个好人家，卖个好价钱，你也能吃饱，我也能吃好！”
　　董建川也犯了难，看看现代世界，竟有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要不我们先进去吧。”他突然想到。
　　柯晶晶之前见识过他“轻功”的本领，欣喜地连连拍手叫好。
　　“嘘——”董建川心虚地四下看了看，做手势让柯晶晶赶紧闭嘴，然后卯足力气上了墙。手刚一搭上墙头，就感觉天旋地转，手指发软，然后径直掉了下去。
　　“怎么回事儿啊？”柯晶晶急忙上前扶他。
　　“实在没力气了。”董建川无奈地说道。
　　“你驮着我！我上！”柯晶晶大义凛然地说道。
　　董建川蹲下身子，柯晶晶就势踩在了他的肩膀上，董建川伸手抓住她的脚踝，贴着墙壁，两个人渐渐升起。
　　柯晶晶攀在了墙头，想借着那棵桂树爬到下面，可桂树的枝桠又乱又细，她必须要冒一次险。
　　一个骑自行车经过的男孩，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倏然消失在巷口。
　　“有没有东西能下去？”董建川关切地问，“没有就赶紧下来吧！”
　　“哎呀你少啰嗦！”柯晶晶伸手抓住了一根比较粗的枝干，然后将整个身子的重量压了上去。
　　树枝“咔”的一声断裂了，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相继断裂的声音。
　　“你没事吧！？”董建川眼前一阵发黑，不详的预感即刻将他包围。
　　“你没事吧？说话呀？”董建川一声声喊着，每喊一声都像是有人在用力把他往末日边缘推。
　　隔着墙壁，终于发出了声音，那是咯咯的笑声。
　　那棵树准确地说是被撕裂，沿着主干由上往下地被扯开了，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树干一寸寸裂开，用生命承载了柯晶晶急速下坠的重力，柯晶晶安然无恙的落地，那棵桂树则被硬生生夺去了三分之一的躯体。
　　“你可真吓死我了！”董建川的眼中涌出一汪欣喜又责怪的泪水，如同许多母亲对因调皮短暂跑丢又回到身边的孩子所做的一样。
　　柯晶晶从里面轻易打开了门，放了董建川进去。临进门之前董建川赶紧擦了擦眼泪调整了一下表情，可一见到柯柯晶晶还是忍不住靠近她，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事。
　　他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去触碰她的身体，那样做会让他在浓浓的爱意中泛起一股罪恶感。
　　“哎呀，我没事，真把我当你女儿了！”柯晶晶孩子气地推了他一把，然后扭头朝房间走去。
　　董建川一边跟上去一边扭头看了眼院里半残的桂树，心想又闯了大祸。
　　穿过到处摆满了盆栽植物的小院，柯晶晶领头又推开了房间的门，那扇门也没锁，董建川开始后悔不该这么莽撞，这家主人出去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一楼是个很大的客厅，彩色电视和沙发跟普通市民家庭的摆设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一侧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照片，黑白的、彩色的、艺术的、居家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凑近去仔细看。
　　“哦，这就是我干妈呀。”柯晶晶欣喜地说道。
　　照片上出现最多的女人的确非常漂亮，身材苗条、面容俊俏，还很会穿衣打扮，很会对着镜头摆弄造型。从小时到中年，那墙上的照片都有迹可循。
　　董建川还在女人臂弯里看到一个小男孩，应该是他的儿子，但小男孩出现的不多，就两三张，此外他还注意到照片里没有成年男性的身影。
　　董建川来回扫视着那些照片，身后突然被一只手用力挫了一下。
　　“怎么啦，迷上照片里的人啦？”柯晶晶拿着一根法棍面包正大口嚼着，以至于说出的话含混不清，但一下唤起了董建川的饥饿。
　　此刻野人“呼呼”发作，他猛地抢过一块面包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引得柯晶晶一阵嘲笑。
　　“你吃东西的样子真像个野人!”
　　“我本来就是个野人!”两个人边吃边说。
　　“野人很自由，你现在自由吗？”
　　“野人一点也不自由，会因为一顿饭发愁，我现在正为了一顿饭在发愁。”
　　“野人会爬树，你连个矮矮的墙头都爬不上去!”
　　“你不但会爬树，而且还能把树给爬死！”董建川发觉跟柯晶晶在一起，自己很容易变得单纯又快乐。
　　“野人吃生肉，冰箱里有生肉，一会儿我就拿给你吃!”
　　“喂，是你先说我是野人的!”
　　“那你干嘛厚颜无耻的承认呢？我就爱跟人唱反调——”柯晶晶话还没说完，董建川突然一把将她推到一边，几乎同时，一个玻璃瓶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碎裂了。
　　他们看到了一个少年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前，正充满恶意地看着他们。
　　“我们是你妈妈的干女儿……”董建川慌忙解释道，“她是你妈妈的干女儿!”他又指着柯晶晶改正道。
　　“你们来这里干嘛？！”少年愤怒地问道。
　　“来找你妈!”柯晶晶和董建川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我妈死了，你们走吧！”说着那少年转身走上楼梯。
　　“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柯晶晶追过去问。
　　“呦！我这树怎么死了？！”院子里突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