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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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珠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才出声：“周慕白？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愿意？那周慕楠怎么会答应他？”
“陛下自然是不愿答应的，只是太子殿下以死相逼，陛下大约不希望殿下抱着遗憾，死不瞑目吧，所以，才做了决定，答应了殿下的请求……可是……”
李元珠沉心：“可是，周慕楠的心该有多痛啊。”
“我本以为这世上最狠心的人，是我。没想到周慕白比我有过之无不及啊。他不仅对我们狠，对自己狠，对周慕楠也如此狠心……”
“到如今，陛下也不明白为何殿下要那样做……”
“阿宝，你不觉得近日周慕楠越发的少来芳华殿了吗？即便是来了，也是坐在那边不怎么开口，也不谈笑，根本与往日的周慕楠判若两人。”
秦阿宝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确实如此。这些日子她一心放在李元珠身上，竟没发觉周慕楠的变化。
“阿珠的意思是，这便是周慕白想要的？”
李元珠点头：“阿宝大约不明白，你可知道为何周慕白当初要派人截杀我？”
秦阿宝摇头。
“因为，他想要周慕楠留在京城，留在他身边……”
秦阿宝大惊：“阿珠是说，殿下对陛下……”
李元珠看向她，郑重点头。
“那陛下知道吗？”
“大约是……不知道吧，当年能查到周慕白身上，是因为他派出的那批刺客与皇后派出的刺客有些很细微的相同之处……刺客的耳背上有小小的印记，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两批人马一批是在左耳背，另一批是在右耳背。这都是自小训练的死士，所以，小的时候，为了确认身份，便留下了这印记。可当初查看的时候，都忽略了这些，还是后来知晓为了转移我的视线，才将这件事情的线索抛给我的。”
“知晓事先便知道这两方人马之中有一方来自太子殿下？”
“大约是看到印记后才知道的吧……当日，我让周慕楠去查到了那些被毁容的刺客，想慢慢顺藤摸瓜往后查……知晓便说，当日是为在检查刺客尸体的时候，她偶然瞧见，那些刺客的耳背后有极细微的印记，这些印记就如针刺一般的朱砂痣。可是，那分明是两批刺客，为何会有相同的印记，只是分别在一左一右……”
之后便不用查也知道，孙皇后所用的人马除了源自于镇国公，别无他处。那另一批刺客，自然也与镇国公脱不了干系，而除了皇后还能调动镇国公死士的人，除了周慕白还能有谁？
“后来，我答应周慕楠，杀了孙皇后我会绕周慕白一命，只是，我趁着周慕楠在上朝的时候，剜了周慕白的双眼……在动手之前，我问过他，为何要这样做……”
“为何吗？”周慕白自问自答道：“自然是为了将他留在京城，留在我身边……”
李元珠立刻明白，周慕白口中的他是谁。
“李元珠，若是没有你，这一切也不会发展到今日这个地步。小二他，他明明不愿意当皇帝，他自幼便喜欢逍遥肆意的生活。”
周慕白眼中不仅仅是仇恨还有许多的无可奈何。
“哈哈哈哈哈……周慕白，你真是可笑……哈哈哈”
李元珠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们原本便是要去过那样的生活，是你，是你和你那个高贵的娘……把一切都毁了，是你们……”
周慕白呢喃着：“那为何，为何你要将他从我身边带走？”
李元珠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周慕白抬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你为何要将他带走？原本他应该一生一世都留在京城，留在……我身边的。”
李元珠想到当初种慕白那执着不甘的眼神，心知，周慕白对周慕楠的情感绝不比自己对秦阿宝的情感少。
“那时候我才明白，周慕白对周慕楠的感情并非兄弟之情那么简单……”
秦阿宝了然：“所以，殿下不想让陛下去到千里之外的江南，才派人截杀我们的……”
李元珠点头：“嗯。如今周慕楠一见我，便会想到，我这条命是用他最亲的人的命换来的，每一次见到我，便会想到，是他自己亲自下令，杀死了自己最亲的大哥……你说他如何能自在，如何能忘？”
周慕白，他才是这世上最狠心的人吧。
即便是死，也要横在他们之间，即便是死，也要让自己留在周慕楠身边，即便是死，也要让周慕楠这一辈子良心不安，永远记得他……
他做到了了，让周慕楠这一生，都不会再忘记他……永远活在对他的愧疚之情中……这人是有多狠啊。
“周慕白，他便是吃准了周慕楠是个长情的人，一定会答应他，他知道周慕楠无法看着他自尽而死，死不瞑目，所以才敢拿自己去要挟他……”
“陛下……”
太可怜了。
秦阿宝蓦然想起，那个蜷缩在角落里抽泣的身影，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啊。
朝中局势越发稳定，各个新政都推行得不错，大大的造福了百姓。周慕楠也受到了周慕言与周慕擎的来信，他们去了江南，那个他曾经想去，但是最终是没有走到的地方。
周慕擎在信中说道，江南果然很美很美，山好，水好，人也很好……那里的姑娘，一个个的水灵灵的，连说话的语气也是软软糯糯的，听的人打心眼里疼爱。
只是周慕楠不知道，周慕擎在写这信的时候被一旁的周慕言打了好几个大巴掌……
两年之后
江南某处。秦阿宝坐在一座矮坟前……淡淡的说着什么。
身后周慕白负手而立，满目忧伤。
“阿宝，天渐暗了，该走了……”
“嗯，走吧。”
周慕楠伸手，将秦阿宝扶起……携手转身离去。
在秦阿宝不注意的时候，周慕楠回首看着墓碑。
墓碑上，鲜红的字体是秦阿宝亲手刻上的：爱妻李元珠之墓，未亡人：秦阿宝。
周慕楠在心中暗道：阿珠，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阿宝，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周慕白的血终究是不合李元珠的身……换血半年之后便出来的排斥，又多拖了半年，最后连司空侨也束手无策，只能眼看着李元珠一日虚弱过一日，渐渐死去。
在最后的日子里，秦阿宝日日夜夜伴在她身边……李元珠脸色越发苍白，有时候迎着阳光看过去，就像快变得透明了一样，风一吹，就会散掉。
“阿宝，你不可以陪我一起走……你要活着，和周慕楠一起治理好这个国家……”
因为这是阿宝的国家，是阿宝和周慕楠的国家……她做了许多事情，杀了许多人，推行了许多新政，只因为，这是秦阿宝和周慕楠的国家。
秦阿宝忍着眼泪，笑着点头。
“阿宝，我好爱好爱你，我好不舍不得你……可是，我欠周慕楠太多了……你帮我好好照顾他好吗？我走了，他便也是孤身一人了……阿宝，替我陪着他，好吗？”
秦阿宝哽咽着点头，将李元珠搂在怀中，不敢让她看见自己的眼睛。
李元珠依恋的在秦阿宝怀中蹭了蹭脸颊，嗅这她身上独有的清香。
周慕楠远远的站着，想上前，却终究没有跨出那一步，脑中回想起李元珠对自己说的话。
“周慕楠，以后你和阿宝药互相照顾，互相陪伴……相伴到老……你答应我好吗？”
那是这许多年来，李元珠第一次用请求的语气与自己说话。
他知道，李元珠怕走后，秦阿宝与自己都不能好好的活着。
于是他点头，保证道：“我答应阿珠，会好好和阿宝相伴到老……”
李元珠终是放了心。
这世上，她最放心不下的两个人，只要他们好好的……她就不遗憾了。
李元珠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每日昏睡的时间越来越多……可是她总是强撑着，少睡一会，这样就能多看看秦阿宝。
她真的，真不想死啊……她想再多陪陪秦阿宝……
可是，最终还是做不到了。
在那个初春暖阳的下午，李元珠在秦阿宝的怀里落了气……
秦阿宝将李元珠的身体紧紧抱住，像要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一般用力。
李元珠最后说的一句话是：“阿宝，将我埋在江南吧，我想去看看那个我们没有去成的地方……”
李元珠去世之后，没有大办丧事，而是秦阿宝和周慕楠一同将尸身送到了江南，周慕言早已经看好了地方，那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这一次，是李元珠的忌日……
周慕楠扶着秦阿宝漫步回了城，连夜赶路回了京城。
两人答应过，会相伴到老，会好好治理这个国家。
此后经年，周慕楠与秦阿宝勤勉治国，国家更是繁荣昌盛。周慕楠却没有再娶亲，后宫无任何妃嫔。
外界传闻，同顺帝对已逝的李贵妃一往情深，不再立后封妃都是因为她。也有传闻，宫中有位秦姑娘，貌美贤淑，与同顺帝一起治理国家，可是身份不明，同顺帝是为了她才宁愿空置后宫的。
百姓的茶余饭后总是离不开这些话语，有时候周慕楠与秦阿宝微服出巡也能听到许多这样的话，最后俩人只能相视一笑。
“陛下，你说阿珠可会在奈何桥上等一等我们……”
“一定会的，她如此聒噪的一个人，哪里会一个人离去呢？”
“那下辈子，我们三人还在一起，阿珠，不也还是很为难吗？”
“阿宝这话不对，这一生既然阿珠只爱了你一人，那公平一些，下辈子，她就爱我一人吧……就委屈阿宝了……”
“陛下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这事儿还得阿珠说了算……”
“我又不骗你，阿珠答应过我，下辈子要还给我的……”
“呵呵，阿珠的话，陛下也信……哈哈”
夕阳下两人在高高的宫墙上并肩而立，他们知道，有一个人将会是他们此生的羁绊，那些许许多多的过往会让他们携手一生……就如同亲人那般。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