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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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赐婚
朝堂上
宣武皇帝周盛阳坐在宝殿之上，面色不悦，文武百官立在堂下，均有些颤颤巍巍，细看，还有不少大人的额头都冒着汗，浸湿了帽沿。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这十五年来举办过五次科考，除了你们自家子弟，居然没有一次考生超过十人，更是没有能堪大任之人，你们……你们居然一点法子都想不出，孤要你们这群饭桶何用！！”宣武帝怒斥着的声音响彻正殿，显示着他此时的愤怒。
“陛下息怒！”百官齐跪。
“你们除了会说息怒还会干什么？”
“陛下息怒！”
“……”宣武帝气得拂袖而去，只留下一群官员跪在原地。
唉，众人心里莫不是叹气。
你说你当初要是不杀那家子人，如今也不至于就没了学子参考科举这事儿了啊。
宣武帝案前扶额，头疼不已。
“陛下，右相大人，兵部尚书杨大人，礼部尚书刘大人在殿外求见圣驾。”太监总管曹岳禀道。
“宣。”
“诺。”曹岳领命。
“参见陛下。”
“起吧，有什么事儿，朝上不能说。”宣武帝抬头，蹙着眉头。
“自然是陛下在朝上说起的事情，臣等也知道，如此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只能来向陛下奏禀。”
“哦？吴卿是有法子？”
“……”陛下也是够现实啊，没法子是饭桶，有法子是吴卿？
“陛下，臣等经过商榷，的确想出一个法子，只是此事还需要陛下恕罪，否则，臣不敢说。”说话的，是站在头排的右相吴仕华
“吴卿但说无妨，恕你无罪。”
“今无学子参考，追根究底，乃是十五年前埋下的祸根，如今想要解决怕是只有一个办法。”吴仕华又顿了顿：“解铃还须系铃人。”
“系铃人？”宣武帝疑惑？“你是说李元珠？”
吴仕华点头：“正是。”
“她？”
“陛下且听下官道来。如今这些年，学子不肯参考原因有二，其一：当年推翻暴政，虽是为了天下苍生，可是文人始终是文人，如御史台，往好了说是刚正不阿，往不好了说是迂腐，大多数人是一根筋转不过弯，觉着没能给前朝一个交代；其二，便是当年杀了前朝太子妃秦可卿母族三族血亲，太子妃的祖父秦吟松乃是当世大文豪，天下学子无不以他为榜样，以拜在他门下为荣光，秦可卿之父秦朗逸亦是如此。秦氏一门，乃文人界的泰山北斗，历经八百年，每代必出文豪，到了秦可卿那一代，秦可卿虽是女子，却扮男装考了科举一举夺魁，超越无数男儿朗。这些男儿郎皆奉其为神女，无一不为之魂牵梦绕。可偏偏她就嫁给了……”
“这些旧话，不用再提。”宣武帝有些不悦地打断。“就说说李元珠有何用。”
“臣遵旨。李元珠乃是秦可卿和李朝闫唯一的女儿，也是前朝唯一的遗孤，她一人之身，结合这二者身份，所以她便是这个解铃人。”
“身份？你的意思是……想让她嫁入皇室？”
“回陛下，正是此意。”
宣武帝端坐着，微微蹙眉，抿唇。似是微怒，又像是在权衡。
右相吴仕华，兵部尚书杨谦，礼部尚书刘浩然，三人相互看了看，又低头不语，似乎是在等这一个结果。
“三位爱卿均是从龙之功，孤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朝廷着想，不过虽是为了朝廷，这件事也需要再谨慎一些，容孤再斟酌斟酌。”宣武帝顿声：“先退下吧。”
三人领命。
吴仕华自然知道这件事情并不会那么容易，简单来说，宣武帝当初以一异姓王爷推翻成元皇帝，登基为帝，始终是名不正言不顺。在他的心里有一个结，十五年了，哪里有那么容易解开。这李元珠是前朝遗留的唯一血脉，若是放在皇家做儿媳，岂不是天天要在宣武帝面前饶，怕是到时候他每见李元珠一次就扎一次心。
可是，若不这样办，那天下学子如何归心？长此以往，朝廷没有有能力的新进官员，那中枢将会有大麻烦，甚至会造成整个国家的瘫痪。
当初吴仕华和镇国公当初宁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联手今兵部尚书，今礼部尚书，今御前指挥使统领，推翻成元，就是为了拯救朝纲。成元帝昏庸无能，亲奸佞，远贤臣，朝中奸臣当道，贪污腐败简直不能更胜。天灾人祸，百姓更是流离失所，苦不堪言，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情况。朝廷不但毫无作为，甚至加大赋税，以至多方暴乱，那是怎样一个无间地狱啊。
推翻成元之后，宣武帝登基，雷厉风行，诛杀朝廷上下二十八个奸佞之臣，灭其三族，三族之内，无论男女老幼，皆是一死。一时间京城内外血流成河，菜市口每日午时斩一宗，整整斩了二十八天。所杀之人，皆是证据确凿的贪官污吏，死得不冤。只是，那三族血亲，不知道有多少是受了牵连，承担这无妄之灾。
礼部尚书刘浩然深叹一口气：“也不知陛下会不会应允啊。”
兵部尚书杨谦也是跟着叹一口气：“这已经是我们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总不能真的没有文臣吧。咱们啊，都会老的。”
右相吴仕华相比之下，神态轻松不少：“两位大人放心，陛下会答应的。”
“哦？”其他两人异口同声。
“咱们陛下虽是有些放心不下，也都是心病，这么多年了，怕是解不开了。这李元珠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丫头，她能做什么呢？前朝势力在朝中，早已剥得干干净净，别说她只是一个前朝公主，就算是个皇子，也翻不出什么风浪。如今要用她来归拢天下学子之心，便给她一些好日子，将来嘛……
陛下是明君，他心里自有决断，知道孰轻孰重。”
“嗯，还是右相大人分析得透彻。”礼部尚书刘浩然道。
宣武帝周盛阳登基十五整，这十五年来，他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每到深夜，他总能看见当初他下旨斩杀的那些人。虽然他从来看不清脸，可他知道，那就是他们。
今夜，注定又是多梦的一夜。
前方朦朦胧胧，似乎是一个穿着玄色四爪金龙朝服的人。
周盛阳拨开浓雾，往前方的人影走去。
玄色衣服的人影转过身来，漏出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朝闫？是你吗，朝闫……”宣武帝急急忙忙赶上去，想要跟那人说上话。
那人对着他，摇着头，始终在往后退着。
“朝闫，朝闫，你终于回来看我了……”宣武帝轻声道，满是怀念与不舍。
那人依旧不语。
“朝闫，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是，只是……我好想你，好想你和可卿……为何这么多年你们都不愿意回来看我一眼……”
泪水从周盛阳的眼角溢出，说话呜咽着。
那人冲周盛阳挥了挥手，一片浓雾飘来，再看过去，人已经不见了。
“朝闫……朝闫……”
龙床上的宣武帝从梦中惊醒，嘴里呼唤着一个名字。
“陛下，陛下…”曹岳闻声而至，轻声唤道。
宣武帝按着额头：“没事，什么时辰了？”
“刚过四更，还早，陛下再睡会吧。”
“睡不着了，曹岳，坐下陪孤说说话。”
曹岳帮宣武帝理好被子：“诺。”后在脚榻上坐下。
“孤，刚刚梦到朝闫了。”
“陛下记起旧人也是自然的。”曹岳有些谨慎的答道。
“十五年了，孤第一次梦见他，他恨孤，恨得连梦里都不愿意来见孤。这一次来，多半是为了他的女儿吧。”
“陛下多心了，当初一切皆是不得已而为之，太……”顿了顿：“殿下会明白的。”
“终是孤……”三个字，万千情感，皆碎于他手。
“陛下，故人已逝，您还要保重龙体啊……”
“替孤更衣，孤想去芳华殿看看！”
“诺。”
芳华殿，是前朝太子李朝闫的居所，彼时芳华殿也被称为东宫。
夜风清冷，四十又五的宣武帝年纪并不算老，却已经感觉冷风有微微刺骨。
站在芳华殿外，看着早已废弃多年的宫殿，论谁也想不到，这座破旧不堪，杂草丛生的荒屋，便是曾经光辉熠熠的太子东宫。
周盛阳一人站在芳华殿外，迟迟没有再往前一步，手掌握紧又松开，只能深深叹息。
终是无颜见故人。
“走吧，回宫吧。”
“诺。”
次日早朝，宣武帝下旨赐婚：前朝公主李元珠赐婚于二皇子周慕楠为正妃。
一时间，朝堂后宫皆是一片哗然。
右相吴仕华终是安了心，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皇家别苑接到旨意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包括李元珠和秦阿宝。
內宫太监进门，宣旨，再到离开，李元珠和秦阿宝都是一齐傻眼。跟着众人下跪，磕头，领旨谢恩。
然后，李元珠甚至来不及感受一下她第一次踏出那间屋子，便是一个晴天霹雳，劈得她只想自挂东南枝。
“额，阿宝，先将公……二皇子妃带进屋里梳妆吧，等会儿宫里来的嬷嬷还得来教导宫中礼仪呢。”
荣姑姑伸手将秦阿宝牵起来，却不太敢去扶李元珠。
“啊？姑姑说什么？”秦阿宝比李元珠的情况好不了多少，均是被雷的外焦里嫩。
“阿宝，先扶二皇子妃进屋再说，人多口杂。”荣姑姑道。
“啊啊，额，对对，先回屋。阿珠，阿珠……”一边说一边伸手拉起李元珠。
“什么？”李元珠也刚刚回神。
“我们先回屋再说，走！”
说着就把李元珠往小屋的方向带，却一把被荣姑姑拉住。
“走这边，今时不同往日了，那屋子哪里是皇子妃住得的。”然后向李元珠行礼：“奴婢准备好了房间，请随奴婢来。”
“……”
荣姑姑新准备好的屋子怕是这别苑里最好的屋子了，这别苑虽名为别苑，其实早已废弃多年，整个院子除了皇家后宫安置一些年迈无出且位份低微的宫妃，还有就是处罚一些犯错但罪不致死的宫人。能找出一间配得上皇子正妃的屋子，也确实不那么容易，虽说这二皇子是个不得宠的，可好歹也是个主子。
“奴婢准备了些衣裳，虽说不是宫里的样式，也都是刚赶着给买回来的，二皇妃先将就穿着，宫里的赏赐即刻就会下来的。”
“荣姑姑，这赐婚怎么那么突然，先前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啊。”秦阿宝紧皱着眉头，心里只剩下焦急，完全不见了平日的沉稳大气。
“做奴婢的哪里敢妄自揣测上意，陛下既然已经下旨，这就是定好的事儿了，还是好好准备吧。嫁入皇家，可就真的是一入宫门深似海了。”荣姑姑有些感叹道：“晚一点宫里的教养姑姑会来，在婚礼前都会在此教导二皇妃礼仪，奴婢就先告退了。”
荣姑姑退下好一会儿，李元珠才慢慢缓过神来。
“阿宝，我，我该怎么办？”李元珠微颤着。
“我不知道，我……你先别急，咱们慢慢商量。”
始终不过是两个十六岁的女娃啊……就算是心中有再多谋略，没经历过这些，一下子还是乱了方寸。
“老师，对，我去……我去找老师。你先在这儿等我回来……”
李元珠一把抓住秦阿宝的手：“那，你早点回来。”
“嗯！”秦阿宝拍了拍她的手。
秦阿宝走后，李元珠依旧魂不守舍，以前看过的那些计谋手段，此时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