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风雨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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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珠听完两人的话才知道，原来是为了自己谋划。
“那你们想出对策了吗？”
周慕楠答道：“刚准备说呢，这件事情可以从我父皇入手。”
两人有些期待地看着他，他莫名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格外重。
“我不是很了解父皇，不过父皇一直都是个不太热络的人，他对皇后和贤妃也好，对我们几个兄弟也好，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对三哥倒是多一点耐心，大约是因三哥自幼在他身边养了几年的原因。除此之外，父皇对我们的一切都不大关心。
可是，这次，他对阿珠的态度却很反常。”
“反不反常我不知道，但是他对阿珠好像真的还不错。”
周慕楠无语：“这哪里是不错，简直是天恩。这座王府可算得上是我们周氏的祖宅，你不会真以为是可以随便赐给谁的吧。连我三哥都没落着，难道他是真的赐给我的？”
李元珠惊笑一声：“是哦，那这么说，这宅子是我的咯？”
“是是是……都是你的，我不都说过了吗？我是拖了你的福才得了这座宅子。”
“阿珠，别打岔，说正事。”秦阿宝神色依旧凝重，这个时候她更希望能早点想出办法。
“哦……”李元珠闷声。
周慕楠重新开始进入正题：“依父皇对阿珠的态度，大致可以理解他这些年对阿珠的不管不顾，甚至当年朝闫太子夫妇的死，都有内情。”
秦阿宝点头：“若照你的说话，陛下这些年一直忙于朝政，与你们这些血亲之人都情感单薄的话，那他这样对阿珠，确实是有些不同。而且，我想起来了，有好几次，我都看到陛下的眼神很专注的打量着阿珠……”
好像，好像是想透过阿珠看到什么人一样。
“难道，陛下曾经对秦太子妃有情？那他为何要斩杀了秦氏三族？”
周慕楠摇头：“那时虽然我还年幼，可是许多事我已经记得了。我常与父皇母妃一起去东宫玩，可是，我父亲对秦太子妃一直都是兄妹相称，没有丝毫男女之情，倒是……”
周慕楠左右看看两人，捋顺了思绪，反应了过来。
他与秦阿宝相视，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若这个猜测是真的，那才是惊天动地。
“倒是什么？”李元珠好奇的看着两人，似乎看懂了这两人之间的交流，却又看不明白意思。
好一会后，秦阿宝才亲声说道：“宣武帝，自始至终所爱之人原来是他……”
李元珠急切道：“是谁啊？快说呀……”
秦阿宝看着两人，莫名觉得有些尴尬。：“是，朝闫太子……”
李元珠惊讶：“我爹？”
周慕楠默然。
也许他早就应该想到这个答案。
所以父皇才会主动求取了与朝闫太子有五分相似的母妃，所以在那几年里，父皇只要得空就在东宫陪伴太子，所以，他才会对李元珠如此不同。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李元珠：“如果陛下真的是爱我父亲，那当年的事情一定内情……”
周慕楠有些不明：“阿珠，你好像……不对……”反应不对啊。
李元珠眨巴着眼睛：“那我应该如何？他爱我爹也很正常啊。你们说的啊，朝闫太子可是举国上下的梦中情郎，两人又自小一同长大，青梅竹马的，没有感情才奇怪吧。”
“……”
果然，李元珠的想法与世俗不同，她根本就在意别人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好，你说的对，倒是我狭隘了。”周慕楠苦笑。
自己终究是个俗人啊。
秦阿宝也反应过来：“那当年发生在太华殿上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周慕楠摇头：“好像是都死了，除了我父皇和孙值，全都死了。”
“那……线索断了？”李元珠问。
“不，还有一个人知道，他虽然不在场，但是他一定知道。”周慕楠沉声。
秦阿宝心中一亮：“曹岳！曹公公。”
“嗯。”周慕楠点头。
秦阿宝为难：“曹岳是陛下心腹，若不是陛下亲自下旨，想来他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我们的。”
事情又陷入了瓶颈。
李元珠却一脸不解：“为什么要去问曹公公，这种事情当然是直接去问陛下啊。”
什么？直接问陛下？
周慕楠震惊，还有这种说法吗？
“难道不是吗？你们为何这样看着我？我说错了吗？照你们这么说，如果他真的那么爱我爹，肯定不可能是他杀了我爹，那这件事情就一定有内情。就看我爹在他心中现在还有多少分量，足不足够让他亲自舍去那个一手将他推上皇位的镇国公啊。”
李元珠依旧说得简单直白，这是最直接的做法。
周慕楠担忧：“若是，不足以让他亲自舍去那位镇国公呢？孙值戎马一生，军功无数，父皇……”
李元珠突然面色凝重：“那就逼得他不得不舍弃……”
周慕楠再次怔住。
秦阿宝也有些担忧，她知道李元珠一向不按常理出牌：“阿珠是什么打算。”
李元珠神情一转，有些坦然：“那就看咱们陛下能告诉我多少内情了，当年在太华殿上活下来的只有两个人，既然不是陛下杀了我爹，那就是孙值，如果孙值杀了陛下的爱人，我想他们之间应该也没有那么坚不可摧。只是这些年，有什么牵扯住他们保持了这些年的平衡。利益，权利，还是某些人的性命……总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早就不堪一击了，只是一直没有人去打破这个平衡，如今……也差不多该是时候了。”
周慕楠再次询问：“你真的要直接去问父皇吗？”
李元珠点头：“我自有我的办法，你不用担心，那我明日入宫？”
周慕楠拦住：“明日父皇要去清华寺庙静修祈福三日，来不及了。而且，你也该多准备几天。我刚刚去找你的时候就想告诉你这件事情，除了太子，我们几个兄弟都是要跟着去的。”
“祈福？”
“嗯，每年中秋之后，父皇都会去清华寺祈福三日，来回的路程得需要两日，大概要五日才能回来。这五日通常都是太子代理朝政。”
“好吧，那我也多休息几天。阿宝，走吧，回房间，我肚子饿……”
秦阿宝笑着点头。
“诶诶……”周慕楠跟在俩人身后出来：“你们两个忘恩负义，就这么把我丢下了？”
李元珠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不然你想怎么样？”
周慕楠厚脸皮的说：“我要跟你们一起用膳。”
“你……”
“阿珠，今天王爷帮了我们大忙，请他吃顿饭也是应该的。”秦阿宝柔声道。
李元珠闷着声妥协：“好吧……”
下午，秦阿宝带着李元珠去了方寸学堂。
李先生第一次见到李元珠却道：“你与你母亲有些相似。”
李元珠想了想：“可是他们都说她是天下第一美人，可是我，未免太姿色平平了吧。”
李先生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三人围着书桌聊了许久，东说说，西说说，突然李元珠想起：“先生，你也姓李啊？”
李先生答：“嗯。”
李元珠又道：“还好你的“李”，不是我的“李”，不然也许你也会被杀掉呢。”
李先生心下微微做疼，愧疚感瞬间将他淹没。
对不起，对不起啊……他不停的在心中默念。
眼前的这个姑娘是十五年后第一次见，这十五年来的歉意在这一句话间涌出来，刺他的心越来越疼。
秦阿宝见他神色不对，赶忙替他拍着背脊：“老师，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李先生摇手：“无碍，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我扶您进屋休息。”
李先生点头，对李元珠说道：“阿珠姑娘，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改日我再请阿珠姑娘饮茶，……抱歉……”
李元珠连忙说道：“没事的，您先休息吧，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可话说完后，李元珠总觉得李先生的那句抱歉，说得过分深刻，好像……是在为一件特别严重的事情道歉，而不能跟她喝茶，应该并不算什么严重的事情啊。
秦阿宝安顿好了李先生才又和李元珠一起慢慢悠悠的出了方寸学堂。
天已经渐渐黑了，李元珠玩心又起，非拉着秦阿宝去了灯会那边。今天是中秋的第二天，灯会还没有完全散去，还有一些卖天灯的摊子开着。
李元珠拉着秦阿宝一人买了一个，在河边写下来自己的心愿，点燃了天灯。
愿阿珠一生平安顺遂。
愿阿宝一生安乐无忧。
两只花灯并排飞向远处，在夜空中越来越小，逐渐只剩下一个小小的亮点。
“走吧，回家了。”秦阿宝拉着李元珠转身回网王府方向走着。
李元珠走了两步，似乎感觉有些什么，回头再看天上的灯光。
却早已消失在了视线内，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秦阿宝关切道：“怎么了？”
李元珠有些呆滞的回答：“没，没事。”
然后秦阿宝一路拉着李元珠回到了王府。
在远处的夜空，一只飞鹰划过，其中一盏天灯的纸张正挂在飞鹰的脚下，隐约只看得见那一个“安”字。
镇国公府内
孙值满身杀气坐在主位上。
屋子里跪满了人。
“明日你们依计行事，任何事情听本官吩咐，不准擅自做主。”
“属下遵命。”
众人退去，孙值缓缓闭上眼睛，周身杀气尽散。
若此时有人敢在外面看上一眼就会发现：原来这个驰骋沙场一生的将帅，已经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了；原来他也会弯曲了脊梁，苍白了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毫无生气。
人终究熬不过时间。
在岁月面前，无论你是谁，都如此不堪一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风雨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