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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笔试那天,所有人都在装镇定 笔试最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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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一日这天,木叶起得比平时更早一点。
至少对忍者学校的学生来说是这样。
天还没完全亮透,校门口就已经有人了。
不是平时那种慢慢悠悠过来上课的学生,而是那种——明明还早,偏偏已经站在这里,手里抱着卷轴或者笔记本,脸上写着“我昨天晚上没有睡太多但我现在假装自己很好”的人。
黑田流风就是其中最显眼的那个。
他站在公告栏旁边,手里抱着那本已经被他写得越来越厚的《避死录》,眼下两团青,看起来像是昨晚先和自己的灵魂狠狠干打了一架。
千影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先看见他的人,再看见他的脸,最后才看见他怀里那本东西。
“你昨晚睡了吗?”她问。
流风慢慢转头。
“你想听真话吗?”
“废话。”
“睡了。”他说,“睡了大概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我都在想最后一道心理判断题会不会把我写死。”
千影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两息。
“你现在这样,没被题写死,也快被自己想死了。”
“我控制不住。”流风很诚实,“我闭上眼睛就觉得自己会看错题。”
“那你睁着。”
“我睁着又会想,万一我写对了怎么办。”
千影一顿。
“……你这是什么意思?”
流风抱着自己的《避死录》,声音很轻:
“我怕我真的过。”
风从校门口吹过去,公告纸轻轻动了一下。
千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怕自己有。
怕自己真的往前走了一步。
她看了流风一眼,没再笑他,只很平地说:
“那你今天先别想过不过。”
“想什么?”
“想怎么把字写清楚。”千影说,“至少死也别死在卷面上。”
流风沉默了两秒。
“你这句安慰……居然还有点用。”
“谢谢。”千影说,“这是我今天第一句像人的话。”
流风刚想接,止水已经从后面走过来了。
他今天来得也早,衣服比平时更整齐一点,头发一点都没乱,看起来不像来考试,更像只是比平时更早来上普通课。
这人总是这样。
越到关键时候,越稳得让人牙痒。
“你来了。”流风立刻说。
止水点了点头,看了眼他怀里那本《避死录》。
“你还带着这个?”
“我本来打算考前再看最后一遍。”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我一翻开就更害怕了。”流风说,“所以现在它的作用主要是让我显得自己很有准备。”
止水低头笑了一下。
千影看见那点笑,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流风现在会这么依赖他们两个同时出现。
因为有些东西,一个人慌的时候会更慌。
可若旁边站着两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人,哪怕他们说话一点都不温柔,人也还是会不自觉地先稳一点。
“你今天怎么样?”千影看着止水问。
“还行。”
“真的?”
“真的。”止水说,“至少昨晚没梦见题目追着我跑。”
流风一下抬头。
“你怎么知道我梦见这个了?”
止水一顿。
“……你真梦见了?”
流风:“……”
千影一下笑了。
她发现这人真的不能认真问,一认真问,就会把自己最丢人的部分也一并交代出来。
宇智波带土是踩着最后一点不算迟到、但绝对不算早到的时间冲进校门的。
他一进来就很响地说了一句:
“我没迟到吧?!”
整个校门口的人都转头看他。
琳跟在后面,手里还抱着自己的笔记本,脸上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无奈。
“没有。”她说,“但你差一点。”
带土立刻松了口气,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直起身,试图把自己调整回“我今天状态很好”的样子。
问题是,他状态一点都不好。
头发比平时乱一点,衣服也不像平时那么整齐,最重要的是——他的眼下也有点青。
千影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昨晚也没睡好?”她问。
带土立刻否认:“谁说的,我睡得很好!”
琳在旁边,非常平静地拆台:
“带土奶奶说他半夜爬起来找笔记找了三次。”
带土:“……”
“还有一次把水杯撞翻了。”琳继续说。
带土:“琳!”
琳看着他,眼里带一点很浅的笑。
“还有最后一次,是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背兵粮丸那节课的用途总结。”
带土彻底说不出话了。
流风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
因为这让他忽然有种自己没那么孤独的感觉——原来不止他一个人会在考试前夜崩得很精彩。
“你笑什么!”带土立刻转火。
“我没有。”流风说。
“你有!”
“我只是突然觉得你也挺像人的。”
千影一下笑出了声。
带土现在已经懒得计较这句话到底算不算夸了。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自己那点被拆穿的尴尬压回去,然后故作镇定地问:
“笔试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哦。”千影点头,“那你手里为什么还攥着琳写给你的重点。”
带土低头一看,自己居然还真攥着那两页纸,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琳这回是真的没忍住,偏过头笑了起来。
她一笑,带土那点本来还想撑一撑的嘴硬,莫名就散了一半。
“……行吧。”他认命了,“我是有一点紧张。”
流风很严肃地点头。
“你这个状态,我认可你是人了。”
带土:“……”
今天这帮人是不是都很想气死他。
笔试安排在大教室和后面两间备用室。
学生太多,座位被重新打散,高年级和跳级生混着坐,谁也别想临场抄谁。监考的人也比平时多。
凯今天居然也来得特别早。
他一看见这么严肃的排场,整个人反而更有精神了。
“原来这就是考试的青春气氛!”他说。
流风听见这句,整个人都麻了。
“为什么只有他能这么高兴?”
“因为他大概是真的不怕。”琳小声说。
“或者他根本还没开始想。”千影补了一句。
两种解释都很像迈特凯。
奈绪今天也来了,但她没往前站,只是抱着手臂靠在窗边,神情很淡,看起来不像来考试,更像来确认别人会在哪一题上露出破绽。
流风一看见她,立刻条件反射地把背坐直了。
千影注意到了,低声问:
“你现在连看见她都紧张?”
“不是紧张。”流风很认真地说,“是自我保护本能。”
这说法真的越来越流风了。
卷子发下来的那一刻,整个教室安静得只剩纸张摩擦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敢东张西望。
千影低头看题,先看见第一行,就轻轻顿了一下。
不是难。
是……烦。
前面几道还算正常:
查克拉控制基础、忍具使用规范、兵粮丸补给与携带原则。
再往后就不对了。
题目开始越来越像良子老师会出的那种东西:
若你在林中发现明显痕迹,但附近存在更浅的不连续痕迹,应优先怀疑什么?
若同伴在惊慌状态下判断失误,作为队友你应先做什么?
若夜间听到求救,以下哪一种情况最不应该立刻靠近?
若补给只够支撑两天,而任务预计三天,你会如何分配?
千影越看越想笑。
不是开心地笑。
是那种“果然是这样”的笑。
这张卷子压根不是单纯在考知识。
它是在考——你脑子里有没有开始长出一点真正的忍者思维。
而这恰恰是最烦的地方。
因为没有人能靠死背把这种东西全背出来。
她提笔开始写。
前面几题她答得很快,到了追踪和判断那几部分,反而放慢了点。因为她很清楚,这种题越是自信,越容易在某个细小的地方踩错。
教室另一边,流风已经先把名字写得格外认真,认真得像只要名字够端正,后面的题也会跟着变简单一点。
他本来以为,自己一翻卷子就会先死。
结果真的翻开以后,他反而没那么慌了。
可能是因为——题都已经摆在眼前了。
最可怕的未知反而没了。
“若看见求救,应先做什么……”
流风看着这题,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答案,而是奈绪那句“不要一开始就怀疑世界,先看看是不是自己有问题”,紧接着又跳出了千影说过的“别看见求救就先冲”,最后居然连凯踩鞋带那一下都冒了出来。
他停了两秒,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真的不是白听了这么多天。
这很神奇。
另一边,带土写得比平时认真很多。
不是因为题简单。
恰恰是因为有几道他一看就知道——若不是琳前两天替他理过重点,他现在可能已经开始乱写了。
他本来最烦“判断”和“分析”这类题。
可这会儿写着写着,居然也慢慢稳下来了一点。
尤其到一道题问“若同伴比你更适合拿补给,应如何处理”时,他脑子里几乎是立刻跳出了琳。
然后他顿了一下,老老实实写:
优先给更稳的人保管。
写完以后,他自己都觉得这答案很有道理。
这让他莫名有点想笑。
琳坐得很远,当然不知道带土在这题上想到了自己。
她只是低头写得很稳,一题一题往下走,偶尔会停一停,却不是慌,更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把哪种情况想漏。
奈绪写得最快。
快得有点过分。
她像根本不是在做题,而是在把那些本来就已经理顺的东西重新写一遍。只在某道关于“敌我信息差”的题上停了一息,随后才落笔。
止水也快。
但和奈绪的快不太一样。
奈绪是锋利的,像刀一落就知道该切哪。
止水则更像水,流过去,拐一下,再顺顺当当地落下去。
千影写到一半时,忍不住抬头扫了一眼,正好看见他停在最后一道大题前,手指微微顿住。
题目是:
“若你有能力独自完成任务,但队友明显更弱,你会如何选择执行方式?请说明理由。”
这题一看就不是普通题。
甚至不像给忍校学生出的。
千影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两息,忽然就明白,为什么止水会停。
因为这题问的不是任务。
是在问:你习不习惯先把责任往自己那边收。
而这对某些人来说,不是纸上的问题。
她低头,也开始写这一题。
考试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像被抽空了一层。
不是因为题真的难到不会。
是因为它太烦了。
烦得你一出考场,脑子里还会回响最后那几道题,好像总觉得哪里答得不够好。
流风一走出来,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深呼吸。
第二件事是确认:
“我还活着。”
带土站在旁边,也长长呼了口气。
“这比我想的烦多了。”
琳转头看他。
“你最后那题写了吗?”
带土顿了两秒。
“……写了。”
“全写完了?”
“差不多。”
琳盯着他看了两息。
带土最终认命:“有半题是我硬编的。”
琳叹了口气。
“至少你编了。”
这已经算很温柔的评价了。
千影走出来的时候,流风立刻凑过去。
“你最后一题怎么写的?”
“哪道?”
“就是那个,队友很弱但你自己很强那道。”
千影看了他一眼。
“你写了什么?”
流风一脸诚实:“我写的是,先确认队友有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弱。”
千影一怔。
然后她忽然笑了。
“写得不错啊。”
流风明显愣了一下。
因为这次,她不是在损他。
“真的?”
“真的。”千影说,“至少比直接写‘我自己做完’好。”
流风一下就有点飘。
今天居然不止奈绪夸过他一次,连千影都正经夸他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
止水这时从后面走出来,正好听见最后半句。
“他这题确实答得不差。”他说。
流风回头看他,整个人都快先亮了。
“你们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千影问。
“怎么都像人了。”流风说。
带土在旁边本来还在烦自己的半道编题,听见这句,当场笑喷。
“你这是什么评价!”
流风抱着自己的本子,非常认真地说:
“因为你们平时不太像。”
千影、止水、带土:“……”
琳这次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忽然觉得,黑田流风这种人有时候确实很厉害——他明明胆小,明明最容易慌,可偏偏总能在这种时候,说出一句特别不像正常人会说、但又让人完全没法反驳的话。
笑闹没持续多久。
因为走廊尽头,很快就传来老师贴通知的声音。
中午刚过,学校就把所有人又叫回了大操场。
这一下,连最镇定的人都开始绷了。
因为这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
要出分了。
流风整个人都僵住了。
“为什么这么快?”
“因为学校不想给你们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千影说。
“我现在已经在想了。”
“那就闭嘴。”
流风:“……”
带土站在琳旁边,明显也比刚才更安静。
不是不想说话。
是他现在脑子里估计也在乱:自己能不能过,哪题是不是写歪了,万一分不够怎么办。
琳没有出声安慰。
她只是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和他一起等。
这反而让带土更能稳得住一点。
良子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叠纸。
风吹起来的时候,纸页边角轻轻动了一下。
“笔试成绩出来了。”她说。
操场瞬间静得像没人。
“成绩按总分排。”良子继续道,“不过,能不能进第二场,不只看总分,还看你们有没有明显短板。分数够,短板太重,也一样会被卡。”
这话一出,流风脸都白了。
因为这听起来非常像专门为他这种人设的规则。
“现在念能进入第二场的人。”良子低头看名单,“没念到名字的,笔试结束,回去继续上课。”
这话太冷了。
冷得带土都先下意识绷了一下。
“笔试第一名宇智波止水。”
操场里先是一静。
然后是很轻的一层骚动。
不意外。
但还是会有人本能地先看过去。
止水站在人群里,神情没什么变化,只很轻地应了一声。
“第二名鞍马奈绪。”
奈绪也只是“嗯”了一声,像这本来就是该有的结果。
“第七名神无千影。”
千影抬头,心里那点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轻轻落了一下。
不是特别高兴。
更像是——果然。
“第十名野原琳。”
琳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轻轻落了一点。
“第十三名黑田流风。”
这一声出来时,连流风自己都愣住了。
他整个人在原地僵了两秒,才猛地转头看千影。
那表情简直像在说:我居然还活着?
千影一下笑了。
她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今天最值的一幕。
“第五十六名宇智波带土。”
带土几乎是立刻抬头,看向流风,“你居然比我高这么多?!”
流风看了他一眼,声音很真诚:
“因为笔试不会突然从树林里跳出来咬我。”
千影一下没忍住,笑了。
琳也偏过头去,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带土显然没觉得这句话哪里特别好笑,只是不服气地又去看自己的名字。
“第五十九名迈特凯。”
凯在更外圈终于也听到了自己的名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居然更亮了。
“很好!”
带土立刻扭头看他。
“这有什么好‘很好’的?”
“因为还没结束!”凯握紧拳头,眼睛都在发光,“真正的胜负,在第二场!”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原本还停留在“笔试出榜”那点情绪里的人,忽然都安静了一瞬。
对。
第二场。
真正决定很多事情的,不是这张纸本身,而是纸后面那片森林。
也就在这时,第二张纸被老师贴了上去。
人群立刻又往前挤了一层。
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挡了一下,给千影抢出一点看清的空隙。
第二张纸上,字比第一张更少,也更重:
忍者学校第二场毕业考核:死亡森林生存演习
考生总数:151人
考试时间:三天两夜
地点:木叶死亡森林外围指定区域
十分钟后公布分组
每名考生可携带:
武器背包一份
食物背包一份
忍术卷轴一枚
每名考生发布:
考试卷轴一枚
第二场结束后,以卷轴数量及综合表现评定成绩
最终结合笔试与第二场综合成绩排出总榜
综合前30名通过毕业考试
综合前15名,进入上忍 / 特别上忍带队候选池
最下面是四个字:
生死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