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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今天的课表很麻烦 学校教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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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流风一进校门,就先去看今天的课表。
不是因为他爱学习。
是因为昨天良子老师说过一句话:
“明天开始,有前辈来学校。”
这句话太可怕了。
可怕到流风昨晚做梦都梦见自己在课堂上结印结错,结果台上站着的人不是老师,是一整排前辈,阿斯玛笑,卡卡西不笑,最后不知道从哪里还冒出一头熊。
所以他今天一大早就决定,先看课表,至少让自己死得明白一点。
然后他站在公告栏前,慢慢变白了。
神无千影走到他身后,顺着他僵硬的视线往上一扫,也安静了两息。
今天课表最上面,多了一行红字:
高年级公开观摩日——综合忍者基础课程评测。
下面一整排:
快速结印与查克拉控制
手里剑抛投物理课
基础幻术识别与破解
单人演习对练
木叶史与木叶家族责任课(公开课)
千影看完,抬手拍了拍流风肩膀。
“恭喜。”
流风脸色发白:“哪里值得恭喜?”
“你今天会死得很丰富。”
流风:“……”
他缓慢转头看她。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千叶前辈了。”
“谢谢。”千影说,“这是高评价。”
流风一点都不觉得这是高评价。
而且最可怕的是——
她这句话听起来很像在开玩笑,可流风偏偏觉得有道理。今天这课表确实很像日向良子和一群老师坐在办公室里,研究了一晚上怎么让学生丢脸,最后愉快地拍板定下来的。
宇智波止水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他站到两人旁边,先看了一眼课表,然后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木叶史与木叶家族责任课(公开课)
停了半息。
千影看见了。
流风没看见。
因为流风现在已经顾不上别的了。他正很认真地思考,自己到底会死在哪一项上比较体面一点。快速结印很危险,手里剑抛投也危险,单人演习对练更是危险得很具体。
“为什么今天的课表看起来像良子老师想一次性送走半个班?”
“因为今天是公开观摩。”千影说。
“所以呢?”
“所以今天不只是老师看你。”她看了他一眼,“前辈也看你,别班也看你,搞不好连家族的大人也看你。”
流风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都不好了。
“家族的大人也看?!”
“你没有吗?”千影问。
流风沉默了。
片刻后,他很诚实地说:“有,但他们一般不看我。”
这就很流风了。
千影差点笑出来。
“你们说,”流风声音发飘,“现在装病来得及吗?”
“来不及。”千影说。
“那装中毒呢?”
“也来不及。”
“装失忆?”
千影看了他两秒。
“你平时看起来就像不太记事。”
流风:“……”
止水站在旁边,低头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流风立刻转火。
“我没有。”
“你有。”
“那可能是因为你今天很有想法。”
流风一下不说话了。
因为他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要面对的最大问题可能不是课表。
而是旁边这两个人心情都还不错。
这对他来说,通常不是好事。
今天第一节是快速结印和查克拉控制。
操场上摆了整整齐齐三排木桩,学生按班级站开,高年级在前,低年级在后。平时上课最多来一两个老师,今天却明显不一样——走廊边站着阿斯玛,树下靠着卡卡西,就连几个平时不常露面的老师都在。
带土一看见卡卡西,整个人就先绷紧了。
琳站在他旁边,已经熟练到连叹气都省了,只小声说了一句:
“你今天先别管他。”
“我哪有管他。”带土立刻反驳。
“你从刚才到现在,看了他七次。”
“……你数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太明显了。”
带土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把那股不服憋回去。
而另一边,流风已经在原地开始结错第一个印了。
“你还没开始就抖什么?”千影问。
“我不是抖。”流风严肃地说,“我是查克拉先紧张了。”
“你的查克拉是不是太有主见了点?”
“我觉得你不懂。”流风说,“有时候不是我控制它,是它先决定今天不想努力。”
千影:“……”
这人真的是,怕的时候都怕得很有废话。
台上老师开始点人演示。
止水是第三个。
这位置不前不后,刚好足够让人看见,也不至于太显眼。可他一走上去,底下很多人还是下意识安静了一点。
原因很简单。
宇智波止水在高年级里,已经不算“普通同学”了。
不是因为他出身多好看。
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的出身有点尴尬。
宇智波族里知道的人都知道,他父亲那一支曾经离宗家很近,后来却又很远。年轻时没能接住位置,之后便一直悬在宗家之外、边缘以上——不算普通族人,却也不再站在真正的中心。
而止水,是那一支里最亮的那个小孩。
亮得有点太早了。
七岁开一勾玉写轮眼,这种事放在宇智波,已经不是“不错”,而是足够让很多大人多看两眼。
千影不是宇智波,不知道那些更细的弯绕。
可她知道,止水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被家里寄予厚望”。
他更像是——
有人已经把很多没能做到的东西,提前压到了他肩上。
台上的止水当然不会让人看出这些。
他站得很稳,结印也很快。
不是炫技的快。
而是那种很安静、很准确、几乎没有多余动作的快。老师要求三轮提取查克拉,控制在不同位置,他做得像水流过石面,顺得近乎自然。
底下有人小声“哇”了一句。
阿斯玛站在边上,眉梢微微一挑。
卡卡西没说话,只多看了一眼。
而千影站在后排,忽然有种很清楚的感觉——
止水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只是他会。
而是他会得像根本不费力。
这会让很多人的努力都显得很笨。
她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旁边流风已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我现在特别不想上去。”
“为什么?”
“因为他后面就是我。”
千影一顿,随即差点笑出声。
“那你确实挺惨。”
流风绝望地看着她:“你是人吗?”
“现在是。”
“等会儿呢?”
“等会儿看你表现。”
流风现在已经不想和她争这个了。他只想知道,为什么老师偏偏把自己排在止水后面。是想告诉全班什么叫“天赋”,什么叫“别的东西”吗?
事实证明,确实有这个效果。
因为流风一上去,全场都看见了什么叫落差。
止水刚才那套结印像水。
流风这套像被水淹了。
第一个印慢了。
第二个印差点反。
第三轮查克拉控制的时候,他甚至因为紧张,把查克拉直接炸歪了一寸,精准打中旁边木桩最丢脸的位置。
操场先是静了一瞬。
然后阿斯玛没忍住,偏过头笑了。
卡卡西虽然没笑出声,但眼神也明显变了一点,像在说:原来真的有人能把基础课上得这么惊险。
流风站在台上,耳朵一点一点红了。
他现在是真的想死。
而千影站在下面,看着他那副表情,忽然觉得这场面实在太流风了——
他从来不是最差的。
但他总能在某些时候,特别精准地把自己的狼狈展示得很完整。
这其实也是种本事。
“下一个。”老师很冷静。
流风几乎是飘着走下来的。
千影安慰他:“至少你没炸掉整排木桩。”
流风有气无力:“谢谢,你这次安慰得居然还行。”
“因为我说的是真话。”
“那更难受了。”
第二节是手里剑抛投物理课。
这门课平时就很受欢迎,因为它不是单纯让你站着扔,而是会讲角度、反弹、风向、距离、腕力,甚至还会让学生拿粉笔在地上先画轨迹。千影一直挺喜欢这课,因为它够直白——你想得越准,扔出去的东西就越听话。
带土也喜欢。
因为这课看起来特别像“能狠狠干表现一下”的那种课。
问题是,今天有卡卡西在。
这就使一切都变得很危险。
果然,老师刚把几个移动靶摆好,带土整个人就开始热了。
“今天我一定比他强。”他咬着牙说。
琳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正在树下翻小册子的卡卡西,认真道:
“你今天最好别老想着比他强。”
“为什么?”
“因为你一想到他,就会多用力一点。”琳说,“你一多用力,准头就会飘。”
带土本来还想反驳,结果愣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琳说对了。
他每次一看见卡卡西,都会本能地想狠狠干压过去。可这种“狠狠干压过去”,最后常常会让他比平时更容易失手。
带土闷了两秒,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我尽量少看他。”
琳点头。
“好,先进步第一步。”
千影站得不远,把这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觉得琳这人真是神奇。
她说话一点都不重,甚至很轻。
可带土就是会听进去。
这比骂人难多了。
练习开始以后,前几轮都还算顺。
直到卡卡西终于放下了册子,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带土的下一枚手里剑立刻偏了,擦着靶边飞过去,咚地一声钉进了旁边木桩上,准得很狼狈。
琳闭了闭眼。
旁边的阿斯玛直接笑出声来。
“你这不是扔手里剑。”他说,“你这是扔脾气。”
带土一下转头。
“我没有!”
“你有。”琳说。
带土:“……”
千影看着他那张被一句话堵住的脸,终于忍不住笑弯了腰。
流风在旁边很认真地感叹:“我第一次觉得,琳比良子老师还可怕。”
“哪里可怕?”
“她总能一句话就说对。”流风说,“而且还没法生气。”
这评价居然非常到位。
最后一节,木叶史与木叶家族责任课。
这节课平时最容易困。
今天却没人敢困。
因为教室前排已经坐了人。
阿斯玛坐得很松。
卡卡西坐得很直。
而最中间那个位置,在上课前最后一刻,走进来一个人。
宇智波富岳。
这次学生们都有心理准备了,可教室还是静了一下。
原因很简单。
他来得太合理了,反而更让人有压力。
今天是公开课,主题是木叶与家族。富岳是宇智波新任族长,由学校正式邀请来参与讲述宇智波一族在木叶中的位置和责任——这身份、这场合,都合理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带土坐在位置上,背都绷直了。
他平时再吵,这种时候也知道该收一点。
因为那不只是个前辈。
那是宇智波的族长。
琳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自己的笔往他那边推了半寸。带土看见了,默默接过来,像这样至少能让自己手上有点事做,不至于太僵。
止水坐在前排,没有回头。
千影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可她很清楚,他今天从头到尾都比平时更直一点。不是紧张得发僵。更像是——本能地把自己收束得更完整了。
像有人一进门,他就先知道,自己不能乱。
富岳讲得很简洁。
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故意把话说得多重。
“木叶从来不是只靠一个家族站起来的。”他说,“而家族若想在木叶站住,也不可能只靠自己。”
“力量当然重要。”
“但力量不是家族责任的全部。”
教室里很安静。
这种安静和良子老师上课时的不一样。
良子是因为你怕她点你。
富岳这里,却更像是——你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随便讲给小孩听的。
后半段,老师开始点人回答问题。
第一个被点的是带土。
“若家族利益与任务要求冲突,忍者该优先什么?”老师问。
带土站起来的时候,教室里不知怎么就更静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宇智波。
带土自己显然也知道。
他停了两息,才说:
“优先任务。”
“为什么?”
“因为任务是村子的事。”带土说,“而且……忍者如果只先想自己那边,就会很麻烦。”
这回答不算特别漂亮,但很直。
富岳坐在前面,听完以后没立刻说话,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带土坐下时,自己都松了口气。
他刚坐稳,老师又点了止水。
“宇智波止水,你怎么看?”
这下,全班都安静了。
因为止水也是宇智波。
而且,不只是普通的宇智波学生。
教室里有些人不知道得很清楚,可大人们、老师们、还有宇智波本家的人,是知道的。
止水站起来,停了一会儿。
“有村子,家族才有地方安稳生长。”他说,“但若家族与任务真的走到冲突那一步,问题本身就已经不在‘先选哪边’了。”
这答案比带土更稳。
也更远一点。
千影坐在后排,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线轻轻绷了一下。因为她发现,止水不是在答题。他像是已经开始学着回答一些……不该由他们这个年纪来答的问题。
而富岳坐在前排,终于抬起眼,认真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不长。
却足够让千影心里一沉。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
富岳今天来,不只是来讲公开课。
他也在看宇智波的孩子。
带土。
止水。
也许还不止他们。
这是“族长”来学校时,自然会做的事。
而对止水这种人来说,这种看,恐怕从来都不是轻松的。
下课以后,教室里终于重新活过来。
流风长长吐了口气。
“我以后再也不敢在这课上打瞌睡了。”
千影侧头:“为什么?”
“因为我刚才真的觉得,只要我一闭眼,下一秒就会被宇智波族长点起来回答问题。”流风很认真,“那种死法我接受不了。”
这句话一下把千影逗笑了。
“你还挺会给自己想象。”
“我这不是想象。”流风说,“这是对危险的提前判断。”
“你最近很喜欢提前判断。”
“因为我发现提前判断可以少丢一点脸。”
这回连止水都点了点头。
“这确实有用。”
流风顿时像被鼓励到了,整个人又活过来一点。
放学回家以后,千叶达也果然在。
他坐在院子里,一边削木片,一边听优希很认真地给他讲今天灯罩哪里又糊歪了。听见千影回来的动静,才抬起头。
“怎么样?”
“富岳来了。”千影说。
达也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公开课?”
“嗯。”
“讲得还行?”
“还行。”千影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会讲得还行?”
达也笑了一下。
“因为有的人做事就是这样。”他说,“该站出来的时候,他不会掉链子。”
这句话和昨晚那句有点像,又不完全一样。
千影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问:
“你以前是不是很想赢过他?”
达也这回倒没装傻。
他把小刀往旁边一放,想了想。
“也不算赢过。”他说,“年轻时候总会觉得,自己要是再快一点、再强一点,很多事也许能轮到自己。”
“后来呢?”
“后来发现,人和人背的东西不一样。”达也低头笑了笑,“你若只盯着谁更强,最后会看漏很多别的事。”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优希抱着她的新灯罩,看了看达也,又看了看千影,小声问:
“那姐姐会不会也背很多东西?”
达也抬头看千影,忽然笑了。
“她啊。”
“她现在还没到背很多的时候。”
“但她快了。”
风从院子里吹过去,把优希刚糊好的灯罩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千影看着那点暖色,心里却忽然有个很清楚的感觉——
今天之后,学校里很多人看止水的方式,大概都会有点不一样了。
而她自己,好像也越来越没法只把这些事当热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