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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熊缘未尽 有些少年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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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火之国都城回到木叶,被玖辛奈拎着狠狠干了快三个月以后,千影终于学会了一件事:
有些成长,不是靠顿悟来的。
是靠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磨着磨着,骨头里那点“我是不是已经差不多行了”的轻浮,被一层层磨掉,最后剩下来的,才叫“还算能用”。
木叶的秋天,就是在这种“还算能用”的阶段里,慢慢凉下来的。
天其实还没真正冷透,至少白日里太阳出来的时候,路边的石板还带着一点热气,团子店的蒸笼一开,甜味也还是暖的。可村口的风已经开始变了,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干,一点薄,一点从火之国北线和西线一路刮下来的、说不清的紧。
这种风一吹,树叶会响,屋檐下挂着的布也会轻轻动,连街上卖团子的摊主说话都像比夏天少了半口气。
表面上看,一切都很正常。
忍者照样接任务,商人照样进出村口,孩子照样在街边追跑打闹,连河边洗衣服的主妇骂自家小孩的声音都和从前差不多,仿佛这村子天生就该这样热闹下去。
可只要稍微留心一点,就会发现,有些东西已经不太一样了。
比如,任务大厅里关于边境巡逻和短线护卫的委托变多了。
比如,火之国北线和西线的商队最近开始更频繁地雇忍者,连一些原本只肯请普通护卫的老商行,都开始往木叶递单。
再比如,火影楼这阵子常有风尘仆仆的信使进出,脚步一个比一个急,脸色一个比一个紧。可奇怪的是,村里没人会在明面上多问一句。大家都像默认了一件事——
大战还没真的砸下来。
可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从缝里往外渗了。
神无千影站在任务大厅门口的时候,先闻到的是纸、木头和旧墨混在一起的味道,接着才听见里面熟悉的吵闹声。
“我不要抓鸡!”
“那你想抓什么?抓鬼吗?”
“至少别是鸡!”
“那你可以去跟任务单商量。”
千影脚步一顿,还没进去就先笑了。
“他怎么还没进化完?”
止水走在她旁边,闻言也弯了下唇角。
“至少声音比以前更大了。”
“这不算进化。”千影说,“这算变本加厉。”
信长走在另一边,没发表意见。
但从他那个“我已经知道里面是谁了”的表情来看,他显然也不陌生。
三个人一进门,任务大厅里原本有些乱的说话声先停了一瞬。
原因很简单。
最近这段时间,玖辛奈班太显眼了。
D级任务做得多,训练场上动静也不小。火之国那一趟虽然细节没传开,可“跟着玖辛奈去了都城,又全须全尾地回来”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让同届和老师们多看两眼。
更别说,这三个人现在往那儿一站,和刚从火之国去之前,已经不是一个味道了。
不一定更强到哪里去。
可那种“见过一些真东西”的沉,已经开始在他们身上长出来了。
流风一抬头看见他们,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微妙。
“你们来了啊。”
千影一听就听出不对,慢悠悠走过去。
“你这语气,像刚刚在说我们坏话。”
“我没有!”流风立刻否认。
“那你心虚什么?”
“我没心虚!”他说完又压低声音,“我只是刚刚……刚刚听见一个任务名字。”
“什么任务?”千影挑眉。
流风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光说出那两个字都需要勇气。
“猎熊。”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千影笑了。
不是给面子的那种笑,是那种“命运终于绕回来,一巴掌拍你脸上”的笑。
“哦。”她点头,“挺适合你。”
流风瞬间炸了。
“为什么适合我?!”
“因为你和熊有缘。”千影说,“木叶谁不知道。”
旁边原本还在看任务板的几个下忍已经开始憋笑了。连止水都偏过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信长站在一边,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很有杀伤力的话:
“千影说你以前因为熊被全校点名。”
流风整个人僵住了。
“你怎么也知道?!”
“千影讲过。”
流风捂住脸,明显已经不想活了。
“她为什么连这个都讲?!”
千影理直气壮:“因为很好笑。”
“我跟你们绝交。”
“你上次也这么说。”千影说,“然后第二天又来借苦无。”
这回连任务大厅负责登记的中忍都笑了。
流风站在原地,第一次认真考虑要不要转身逃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玖辛奈进来了。
任务大厅一看见她,原本那些细碎的动静立刻自动低了一个度。不是说没人说话了,而是那种“老师真的来了”的收敛感,一下就压下去了。
玖辛奈今天手里拿着一张任务单,神情很平,进门第一眼就先扫到了他们三个。
“过来。”
就两个字。
三个人立刻走了过去。
流风站在旁边,神情极其复杂,像是在替他们默哀,又像是在替自己庆幸“还好不是我”。
玖辛奈把任务单往桌上一拍。
“C级。”
千影低头一看,先看见的就是几个很醒目的字。
**火之国边缘山村,疑似异变巨熊伤人,请木叶确认并处理。**
她眨了下眼。
然后她偏头看向流风。
流风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你看我干嘛?”
“没什么。”千影说,“就是忽然觉得,这世界真的很圆。”
止水也看完了任务单,神情比刚才认真了一点。
“异变巨熊?”
“最近半个月,边缘村落已经被袭了三次。”玖辛奈说,“最开始村民以为只是山熊下山,后来发现不对。陷阱会被翻,猎人的旧路会被绕开,而且专挑黄昏和深夜动手。”
信长的眼神已经变了。
这不是普通熊。
或者说,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只会蛮冲”的野兽。
“有人受伤?”止水问。
“有。”玖辛奈点头,“两名猎户,一名巡夜村民,死了几只牲口。还没死人,所以还压在C级。”
千影听见这句,就懂了。
木叶的任务分级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不是“危险看起来多大”,而是“已经死了多少人,敌人明确到哪一步”。
现在这任务还压在C级,说明火影楼那边判断:危险有,但还没超出“下忍小队在上忍带队下可以处理”的范围。
可这也说明另一件事——
再拖下去,就不好说了。
玖辛奈继续道:“这次任务是我们接。”
流风在旁边,脸都快绿了。
“真、真的去打熊?”
千影一转头。
“怎么,你也想来?”
“我没有!”流风立刻后撤一步,“我只是作为同届同学,表达一下震撼和关心!”
“你这关心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偏?”
“那可是熊啊!”
任务大厅里已经有人开始偷笑了。
凯那组正好也在旁边,一听见“熊”,迈特凯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很好!青春就该挑战野兽——”
白云叶山一把把他按住。
“你先别替别人热血。”
不知火玄间站在另一边,语气非常平静地补了一句:
“而且这次不是我们的任务。”
凯的表情顿时更遗憾了。
阿斯玛那组也在。阿斯玛站得懒洋洋的,听见“猎熊”,先看了眼流风,再看了眼千影他们,忽然很有兴趣地笑了一下。
“这任务对你们来说挺合适。”
“哪里合适?”千影问。
“首尾呼应。”阿斯玛说,“木叶忍校著名猛兽恐惧事件,终于迎来正面对决了。”
流风当场想死。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
宇智波带土不知从哪冒出来:“因为全校没有人不知道。”
连卡卡西都跟着点了下头。
“带土已经说到连我都听说了。”
流风:“……”
这一瞬间,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怀疑,自己可能不适合活在木叶。
玖辛奈看着这群小鬼越说越歪,终于敲了下桌面。
“笑够了没有?”
所有人立刻安静了一点。
“这次不是给你们讲笑话。”她扫了一眼任务大厅,“边境那边最近不太平,巡逻线和商路任务都在增加,连这种原本该让村猎自己处理的事,现在都开始往忍村送了。为什么?因为没人敢分心,也没人敢赌它只是普通熊。”
这话一落,周围安静得更彻底了。
因为这就不是熊的问题了。
而是更大的事,已经开始压过来了。
阿斯玛先把脸上的那点散收了收,带土和琳也都安静下来,连凯都没立刻接“青春”。
止水听得最明白。
最近村里那些加起来才有味道的变化,在这句话里一下被串起来了。
巡逻增多,商路加护,边境风声紧,连一只熊都不能放着不管——这说明忍界大战还没真正砸下来,可各村、各国之间的神经,已经在提前绷了。
千影也懂了。
她忽然发现,这次猎熊,不只是“去打一头熊”。
也是在告诉他们:
忍界真正乱起来之前,很多事情都会先从边角开始坏。
先坏的是边境。
先坏的是小村。
先坏的是那些本来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的地方。
玖辛奈把任务单卷起来,看向他们三个。
“半个时辰后出发。回去准备东西。”
“是。”止水先应下。
信长点了下头。
千影也跟着点头,然后又看了眼已经面无血色的流风,没忍住补了一句:
“你要不要来送行?”
“我不送。”流风非常坚定,“而且我祝你们一路平安,不要被熊追着跑。”
“这祝福听起来有点私人情绪。”千影说。
“因为我有创伤。”
“那你多保重。”千影很诚恳。
流风瞪了她半天,最后还是没绷住。
“……你们真的会赢吧?”
这句话一出来,刚才那些笑意一下淡了点。
因为大家都听得出来,他这句是真的。
不是玩笑。
不是嘴硬。
是真担心。
千影看着他,忽然也没再继续逗,只很自然地回了一句:
“会。”
止水站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也点了头。
信长没说话。
但他站在那里,本身就像一个很安静的答案。
---——————————
半个时辰后,玖辛奈班离村。
木叶的门在他们身后慢慢远了,火之国边境的林道在前面展开。风一吹过来,带着一点干燥的草木味,还有很淡的、让人说不清的紧绷。
千影背着忍具包往前走,脑子里却在想第一章那个画面。
雨,树林,熊,流风那一嗓子“熊——”,还有当时那种一边笑一边迟到的轻松。
那天他们只是忍校学生。
现在不是了。
现在他们是真的要去山里,找一头会伤人的熊。要判断,要追踪,要布置,要动手,甚至可能真的会见血。
这才是时间最清楚的地方。
它不会提醒你长大了。
只会在某一天,忽然把同样的东西重新摆到你面前,然后告诉你——
这次,轮到你自己上了。
千影想着想着,忽然笑了一下。
止水走在她旁边,注意到了。
“笑什么?”
“我在想流风。”
止水也笑了。
“我也是。”
“你说他现在会不会在任务大厅里到处跟人说,我们要去打熊了?”
“可能已经说完两轮了。”
“那挺好。”千影说,“至少以后他再听见熊,不会只想到自己。”
信长走在前面一点,忽然很平地接了一句:
“也可能会更怕。”
千影和止水同时笑出了声。
风从林子边吹过去,路很长,天也还早。
山路越往边境去,风就越冷。
到了傍晚,木叶身后的热闹已经被树影和山雾隔得很远,前面只剩下越来越密的林子、偶尔斜出来的乱石,还有被踩得发硬的旧土路。人走在上面,脚步声会被林子吃掉一半,只剩下很轻的一点回音。
千影走着走着,忽然蹲了下来。
“这里。”
止水和信长同时停住。
玖辛奈站在后面一点,没出声,只看。
地上有一道很深的抓痕。
不是刀,不是人踩出来的,是某种很重的东西拖着爪子从土边擦过去留下的。旁边还有一块半干的黑色痕迹,已经发硬了。
止水低头看了两眼。
“血。”
“嗯。”千影用苦无挑了一下边缘,“不算太久,最多两天。”
信长抬头看向林子深处。
“它受伤了。”
“而且不轻。”千影站起来,拍了拍手,“普通熊不会在这种地方留下这么重的血痕,还继续活动。”
玖辛奈这才开口:“继续。”
三个人没再说话。
越往里走,痕迹越多。
被蹭断的树皮,翻开的旧陷阱,踩塌的灌木,还有一处很明显被撕开的猎网。那猎网不是普通村民随手下的,结法很讲究,应该是本地老猎户布的。可现在整张网都烂了,边角还挂着一点深褐色的毛。
信长伸手,把那撮毛拈下来。
“很硬。”
“老熊。”止水说。
千影看了一眼那张烂网,眉头慢慢拧起来。
“它不是硬闯出来的。”
止水偏头:“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千影蹲下去,用苦无点了点网边,“主绳先断,侧边才撕开。正常熊如果一头撞进来,网的受力不是这样。”
信长低头扫了一眼,点头。
“它知道哪里最容易断。”
林子里安静了两秒。
这就麻烦了。
聪明的野兽,从来都比蛮力的更难处理。
止水轻轻呼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有经验,受了伤,还开始主动翻陷阱和绕路……难怪边村会把任务送来。”
“送晚了点。”千影说。
玖辛奈站在后面,淡淡接了一句:“所以你们最好别也跟着晚。”
三个人同时安静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才看见村子。
说是村子,其实不大,就十几户人家,靠着山脚和河道边缘零零落落散开。外面围着一圈不算高的木栅栏,几处明显新修过,木头颜色比别处浅。靠边那户人家的羊圈已经空了一半,地上还能看见拖拽留下的痕迹。
有个中年猎户正站在栅栏边等,一看见木叶护额,脸上的紧绷立刻松了一点。
“是木叶的人吧?”
“是。”玖辛奈点头,“说说情况。”
那猎户显然已经熬了几天,眼睛里都是血丝,嘴唇也发干,说起话来却很利落,像是早把这些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不知道多少遍。
“第一次是夜里,咬死了两只羊。我们以为只是山里东西饿急了,下了夹子和网。第二次,它没从老路来,翻了后坡,还把夹子踩坏了。前天晚上它又来了,老许去追,差点被它拍断胳膊。”
“有人看清吗?”止水问。
“看清了。”猎户脸色难看了一点,“大,老,肩上像是插着什么东西,跑起来一边高一边低,可还是快得吓人。”
千影和止水对视了一眼。
肩上有东西。
旧伤。
信长已经先问了:“白天会出来吗?”
“这几天没有。”猎户摇头,“它像是知道人多的时候不好动,都在天擦黑和后半夜。”
玖辛奈看了眼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往下压了,风也更冷了一点。
“它有固定方向吗?”
“有。”猎户抬手往西边一指,“大多从那片老林和石坡后面绕过来。可它不走死路,每次都变一点。”
“知道了。”玖辛奈点头,“你们今晚别追,也别自己设套。人都待在屋里,把牲口往中间挪。”
那猎户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今晚就动手?”
“今晚先看。”玖辛奈说,“明天真动。”
猎户一愣,明显没想到她这么稳。
千影倒觉得很正常。
伤熊本来就最麻烦,尤其这种聪明的,第一次照面如果没按死,后面只会更难搞。
玖辛奈让村里人先散了,自己带着三个人往西边林子走。
一直走到山脚下那块旧石坡,她才停住。
“说。”
就一个字。
但三个人都知道,她是要他们自己判断。
千影先开口:“它不是单纯饿了。”
“继续。”
“如果只是饿,第一次吃到羊就够了,后面没必要一直盯着村子。”千影看着石坡边那条被踩出来的暗道,“它像是活动范围被挤了,或者受伤以后打不到山里的东西,只能来啃容易得手的。”
止水接上:“而且它没有失去判断。会翻陷阱,会换路,还知道避开人多的时候。说明它不是疯了,是被逼急了。”
信长最后开口:“先找它白天藏身的地方。”
玖辛奈点了下头。
“为什么?”
“伤这么重,还能反复下山,它不会离太远。”信长看着坡后林子,“而且它跑动偏高低脚,说明旧伤已经影响发力。它晚上能靠熟路冲,白天不可能一直扛着在深山乱转。”
千影听完,立刻明白了。
“它窝就在这片附近。”
“差不多。”信长说。
止水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石坡、树根、灌木和几处泥地上一一扫过去。片刻后,他忽然在一处低矮山缝前停住。
“这里。”
千影和信长立刻跟过去。
山缝口不大,外面有被蹭秃的石面,旁边还压着几根折断的树枝。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很淡的腥气和旧血味。
千影一闻就皱眉。
“真在这。”
“进去吗?”止水问。
“不进去。”玖辛奈终于走了过来,站在几人身后,“你们现在进去,是想跟伤熊在洞里贴脸打?”
千影立刻摇头。
她还没活够。
“明晚它出来的时候收。”玖辛奈看向三人,“现在开始分。”
这一下,三个人神情都正了。
“千影。”
“在。”
“你看地形,做套。不要想着一击弄死,先要它失位、减速、出破绽。水遁能借多少借多少,毒别下重,先用麻。”
“明白。”
“止水。”
“是。”
“你控视线和节奏。它再聪明也是野兽,幻术不用做得太深,能让它判断错半步就够。火遁别求大,求准,逼它走你想让它走的地方。”
“好。”
“信长。”
信长抬眼。
“最后那刀归你。”玖辛奈说,“但不是让你从头到尾都想着怎么砍死。先等他们把局收起来,你再切。”
信长点头。
“知道了。”
千影站在旁边,忽然觉得很顺。
不是事情顺。
是他们现在这样被分开指下去的时候,很顺。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止水也知道,信长也知道。没有人再像刚成队那会儿一样,需要靠不停试来猜。
这就是变化。
玖辛奈把话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们今晚轮流盯村口和西坡。不要睡死。”
“那你呢?”千影问。
“我也不睡。”玖辛奈看她一眼,“不然你以为谁来捞你们。”
这话一出来,千影反而更放松了。
因为她知道,老师虽然不会替他们动手把熊收了,但她在,底就还在。
天彻底黑下来前,村里已经开始紧张地收东西。
羊和鸡都被往中间赶,门窗全钉了一遍,连狗都被拴进屋里。风吹过村子的时候,空气里都是那种压着气的安静。
流风不在这里。
可千影站在村口,看着外面的黑林子,忽然莫名想到那张一听见“熊”就会发白的脸。
然后她自己先笑了一下。
止水正蹲在一旁的木桩上检查苦无,听见动静,抬头看她。
“笑什么?”
“没什么。”千影说,“就是忽然觉得,当年如果有人告诉我,我以后会站在这里等熊,我大概不会信。”
止水也笑了笑。
“我会信。”
“为什么?”
“因为你那时候虽然嘴上不说,但看起来就不像会老老实实待在村里的人。”
千影挑眉。
“这算夸我?”
“算吧。”
“那你呢?”千影问,“你那时候像什么?”
止水想了想,低声说:“像会被人一直要求往前走的人。”
这话很轻。
可千影一下就听懂了。
她没再接。
因为她知道,止水的“往前走”和她的不一样。她更多是自己想算、自己想看、自己想赢。止水身上却一直有别人的影子——家族的、父亲的、宇智波的、木叶的。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每一步往前走,才更像是在自己给自己选路。
不容易。
但很稳。
信长这时候从另一边走回来,手里拎着一截被他削下来的旧木头。
“试过了。”
“什么?”千影问。
“坡后泥地很松。”信长把木头往地上一扔,“你铺水,它会滑得更厉害。”
千影眼睛一下亮了。
“够它摔吗?”
“够它偏。”信长说。
“那就行。”千影点头,“偏半步也够了。”
信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可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懂。
你懂半步,他就能接上后半步。
这就够了。
夜更深了一点的时候,村尾有小孩哭起来,很快又被家里人哄住。风越吹越冷,林子边的黑也越来越沉,像一层压下来的东西。
千影靠在木栅栏边,把最后一根细线缠好,忽然开口:
“明天要是真成了,我们是不是就真不像下忍了?”
止水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那片黑。
“还是下忍。”
“我知道。”千影说,“我意思是……不像刚开始那种。”
止水笑了笑。
“嗯。”
信长站在更前一点的位置,刀还没出鞘,整个人却已经像一截绷着的弦。他听见这句,过了片刻,才很平地接了一句:
“先活下来再说。”
千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也笑了。
“行。”
风又吹了一阵。
黑林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很远地动了一下。
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熊还没出来。
可他们都知道——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