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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有人向里走,有人向前走 成长不是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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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片穷街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夜色被撕开了一道极窄的口子,东方透出一点发灰的白,像冷水里晕开的一层薄光。宫城方向的火还没有完全熄下去,隔着层层屋脊和街巷,仍能看见暗红色的光压在天边,像这一夜没流干净的血。
可再怎么没流干净,也终究到头了。
至少,对他们几个下忍来说,是这样。
玖辛奈走在最前面。
她一路都没怎么说话,速度也不快,就这么带着他们穿过巷道、后院、偏门和几条仍旧乱着的小街。可只要她走在前面,后头的人就会很自然地觉得,路是有尽头的,前面是能走出去的,不会再一拐角就撞见角都那种人。
这感觉很奇怪。
不是“安全”,也不是“被保护”。
而是——事情终于有边了。
信长被她半拖半拎着往前带,脸白得像张纸,偏偏嘴还不肯消停。
“老师,”他咬着牙说,“我自己能走。”
玖辛奈头都不回:“你刚才左腿打弯三次,右腿打弯两次,最后一次还差点脸着地。”
“那是战术性……”
“少废话。”
“……”
信长决定暂时保存体力,不跟她争。
止水走在另一边,衣服破了几处,肩头也沾着灰,整个人看起来却还算整齐,至少从背影上看,仍旧是那个平时在忍校里走路都很稳的宇智波止水。
千影落在最后。
她右手一直垂着。
被角都扣过的地方,到了这会儿才真正开始疼。不是那种当场疼得人发麻的狠劲,而是一种后劲极重的钝痛,一下一下顺着腕骨往上磨。她悄悄动了动手指,还能动,只是没什么力气。于是她就当没事,继续走。
火球跟在玖辛奈旁边。
她身上的外衣还是那件,只是金线滚边早被泥和灰压得发暗,衣角破了,鞋也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走到这会儿,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千影已经能感觉到火球的安静已经和昨夜不一样了。
昨夜之前,她以为自己知道这里的每一条回廊、每一座殿、每一种灯火该在什么时辰亮起。
现在她才明白,她知道的只是被人精心挑给她看的那一面。
这很难。
也比任何一句“我明白了”都更像成长。
走到一处偏僻的后院角门外,玖辛奈终于停下。
门里早有人等着。
那人站在晨色里,一头金发,衣服还是昨夜的衣服,袖口沾了点干涸的血迹,眼下的青色也很重,显然是一整夜都没合眼。
是家辉。
火球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家辉先看见了她,肩膀极轻地松了一下,那一下松得很快,快得几乎像是错觉。可下一句,问的却还是:
“都会津手上现在大概还有多少人?穷街那边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火球脚步微微一顿。
这一次,她没有再因为这句话觉得委屈。
昨夜以前,她大概会想:为什么堂哥不先问我怕不怕、伤没伤。
现在她却忽然懂了。
不是因为亲情不重要。
而是因为大名家的亲情,从来都要和局势一起落下来。
她抿了抿唇,把自己知道的尽量说清楚。
“穷街那边……不是支持他,是觉得他‘至少会做点什么’。”
“但他们也不知道会付什么代价。”
千影站在旁边,听得很安静。她注意到火球没有夸大,也没有为了维护谁而把她不知道的地方说得很满。
这一点很了不起。
尤其是对一个昨夜以前还理所当然认为自己知道火之国长什么样的公主来说。
等火球说完,家康才终于上前一步,抬手轻轻碰了碰她乱得不成样子的发顶,声音低下去些:
“辛苦了。”
这一下,火球眼圈才终于有点红。
她还是忍住了。
只是很轻地摇头。
千影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忽然明白了——有些人不是不担心,也不是不知道该先问一句“你还好吗”,只是他们从小活在那样的位置上,先落下来的话,总会先是局势,再是感情。
这未必对。
但这就是他们那个地方的活法。
家辉这才把目光转向千影、止水和信长。
“也多谢你们。”
止水先低头应了礼。
千影本来想说一句“人带出来就行”,可还没开口,玖辛奈已经先说了。
“木叶昨晚没有第一时间公开接手,不是放着她不管。”
她抱着手臂,站在廊下,语气很直,听上去甚至有点冲。
“是因为局势没定之前,木叶不能太早把手伸进火之国大名家的内斗里。”
“让三个下忍先把人从乱局里带出来,跟让木叶忍者明晃晃护送公主,是两回事。”
家辉点头,神情里倒没有半分意外。
他大概比谁都清楚,昨夜那种局面,一旦木叶太早公开护着火球走,就不再是单纯“救人”,而会被很多人解读成木叶正式选边站。
这时候,灰音缩在偏厅一角,抱着自己那包破烂,一声都不敢吭。
家康这才看见他。
“这位是……”
火球先一步开口:“他叫灰音。”
说完这句,她停了一下,又补上:“昨晚在穷街,是他让我们有地方落脚。”
灰音被这么一介绍,整个人僵得像根木柴。
他大概从没想过,会有人在这种地方正经把他的名字说出来。
家康看了他一眼,并不因他的衣着和姿态露出异样,只平静问:
“你现在还想回原来的地方吗?”
灰音张了张嘴。
他本来想说想。
因为那毕竟是他活过的地方。
可话到嘴边,他眼前却先闪过那堵裂开的墙、歪掉的门和昨夜穷街里那一双双看见了一切的眼睛。
他忽然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至少,不是原来那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回去。
于是他慢慢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这句“不知道”比任何答应都更真。
火球下意识看向千影。
千影没有立刻接这个眼神,她先看了灰音一会儿,才道:
“给他药、鞋、吃的,还有个不那么容易被踩塌的地方。别太招眼,但得够他活。”
这话一出,火球明显松了口气。
她大概昨晚已经明白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本能地掏金子、掏珠子、掏一切她从小以为“贵重就一定有用”的东西。
她看向家康,跟着补了一句:
“最好再给他一个能做活的地方。”
家康看了火球一眼,眼神里有一点很淡的意外。
大概是没想到,经过这一夜,她真正学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想帮人,也得先知道什么东西对那个人是活路,什么是催命。
“好。”他说。
灰音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紧紧抱着自己那包东西,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的开始相信,昨夜那条穷街、那一嗓子、那一场几乎把他命也搅进去的乱,不会只在天亮以后留给他一堵塌了的墙。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很小声地说:
“那……我记得了。”
火球轻声问:“记得什么?”
灰音低着头,半晌才答:
“记得昨晚不是梦。”
偏厅里静了一瞬。
千影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回答很灰音——不说谢,不说将来怎么报,不说那些轻飘飘的漂亮话。
只是说:我会记得。
而穷街的人,也会记得。
这就够重了。
从偏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火球送他们到回廊尽头。
她换了新衣,也重新梳了头,看起来终于又像那个被人叫“殿下”的公主了。可千影看着她,却知道昨夜踩过臭水、站过穷街中间、看过灰音那堵裂墙的那些事,不会因为这身新衣就被一起换掉。
走到最后,火球忽然停下,看向千影。
“我还是站在父亲这边。”
千影点头:“我知道。”
“我也不接受叔父做的事。”
“我知道。”
“但我昨晚看见的那些……”火球顿了一下,像在找最合适的词,“我不想以后当没看见。”
千影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比很多人强。”
火球望着她,忽然问:
“你呢?”
“什么?”
“忍者到底是在守护什么。”
这句话落下来时,千影微微怔了一下。
昨夜那一整夜里,灰音的屋子、穷街的眼睛、角都那种把人和屋子都当成价码的眼神、还有火球刚才说的那些话,都一下子从脑子里重新冒出来。
她站在回廊下,想了好一会儿。
最后却很坦白地摇了摇头。
“还没想明白。”
“不过我现在知道,任务书上写的那些,不是全部。”
火球点了点头。
“那就以后慢慢想。”
千影也点头。
“先活到能继续想的时候再说。”
火球先是一愣,随即轻轻笑了出来。
“这句很像玖辛奈老师会说的话。”
千影想了想。
“她大概会说,能活下来才有资格讲道理。”
火球眼睛弯了一下。
“对,就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一时都没再说话。
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一夜不会因为天亮、因为大人接手、因为宫里局势稳住了,就真正过去。它只是从“随时会死”的地方,走进了“以后得慢慢想明白”的地方。
最后,火球低声补了一句:
“昨晚你没把我丢下,真好。”
千影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额头。
“废话。”
“我又不是那种把任务对象带出来一半就丢路边的忍者。”
火球笑了。
千影也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跟上止水、信长和玖辛奈。
回木叶的路还很长。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正麻烦的事,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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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火之国都城回木叶,走了三天。
第一天,三个人都还处在“终于活下来了,但身体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状态里,走着走着就会忽然发呆,然后又被伤口或者酸痛拉回现实。
第二天,开始有人有力气说废话了。
第三天,大家都饿了。
饿到信长都开始认真思考,回村以后到底是先去医院还是先去吃饭。
“我觉得可以两边同时进行。”他面无表情地说。
千影坐在树下揉手腕,抬头看他:“怎么同时?”
“我躺在担架上吃。”
止水:“……”
千影沉默了一下,诚恳评价:“你这想法非常有伤患尊严。”
玖辛奈坐在火堆旁边,正把一截树枝掰断,闻言抬头:“你要是真躺担架上还想着吃,我就让医疗班先给你看看脑子。”
木叶出现在视野里时,三个人几乎同时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松。
木叶其实并不安静。
远远就能听见训练场有人在喊,街上也有人说话,靠近商业区那边甚至已经有早饭摊子飘出香味。可偏偏就是这种乱七八糟、直来直去的热闹,让人一下子就觉得,肩上那口一直提着的气,可以往下放了。
千影站在村口那条熟悉的路上,忽然觉得木叶小了。
不是村子真的变小了。
是她去过火之国那种一层套一层、灯照得到和照不到之间差出一个世界的地方以后,再回头看木叶,会觉得这里很多东西都太直接了。
训练场就是训练场。
拉面店就是拉面店。
带土在街上大喊“我以后一定会超过卡卡西”的时候,也是真的能让半条街的人都听见。
这种直接,有时候吵。
但也有一种让人松口气的坦荡。
前提是——
玖辛奈老师不要站在他们面前,抱着手臂,脸色很平静地说:
“好好养伤,伤好以后,训练翻倍。”
止水站在旁边,神情倒还算平稳,甚至像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信长站在最边上,也没什么反应,像“训练翻倍”这四个字只是一个普通事实。
千影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你们为什么都不惊讶?”
止水想了想。
“在火之国回城就猜到了。”
“我也猜到了。”千影说,“但你们至少可以装得替我震惊一点。”
信长很平地开口:
“没必要。”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会气死队友的人了。”
“我在帮你面对现实。”
“……那我谢谢你。”
玖辛奈站在前面,抱着手臂,看着这三个。
“聊完了吗?”
千影立刻站直。
“聊完了。”
“很好。今天开始重新排训练。上午体能和查克拉控制,下午术和配合,晚上复盘。任务照接,量减半,但训练加倍。”
“老师。”千影忍不住举手,“我们还是下忍吧?”
“对啊。”
“那为什么听起来像犯错的中忍?”
玖辛奈挑眉。
“因为你们出去一趟,已经知道真正会死人的地方是什么样了。既然知道了,还想和以前一样练?”
这句话一下把千影堵住了。
因为她知道,玖辛奈说得对。
去过火之国都城那个晚上以后,再回来做“随便练练就好”的忍校式训练,确实会显得很假。
她不说话了。
止水也安静了。
信长更不会多说。
玖辛奈点了点头。
“行。看来你们还没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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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变狠这件事,不是说着玩的。
第一个星期,玖辛奈就把他们扔进了河边林区,让他们在限定时间里绕障碍、踩水、翻树、结印,再回来互相拆招。
千影一开始还想着,自己怎么说也在火之国那边跑过一夜了,应该不至于太难看。
结果刚到第三轮,她就发现——
她还是天真了。
“太慢。”玖辛奈说。
“这已经很快了!”千影回。
“你在和谁比?”
“……以前的我?”
“那你挺没出息。”
千影闭嘴了。
她一边喘,一边忽然想起以前在忍校时,自己做得好一点,老师和同学就会说“已经不错了”。可玖辛奈不是那种老师。她根本不看你和昨天比有多好,她只看——
**你现在这样,到底够不够活。**
这个标准很烦。
也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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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药膳班长来了。
而且是带着一整只箱子来的。
千影一看见那箱子,心里顿时升起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班长好。”她先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
药膳点点头,把箱子放下。
“今天不拔草。”
千影刚想松一口气。
药膳继续说:“今天认药,认毒,分错了你自己负责。”
千影那口气卡在一半,没上来,也没下去。
箱子打开以后,里头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排小瓶、小包、草叶、粉末、汁液,还有几张字写得很少的纸签。颜色都差不多,味道也相近,只有细微差别。
“快点。”药膳说,“战场上没人等你闻三遍。”
千影蹲下去,认认真真地开始分。
一开始她还觉得头疼,可分到第七瓶时,她忽然停了下来。
“这个是麻痹粉。”
药膳抬头看她:“为什么?”
“颜色偏灰,不偏黄。”千影说,“闻起来不冲,但涩,而且这种封法不是给外敷药用的。”
药膳看了她一眼。
“对。”
千影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紧接着,她忽然又觉得这很合理。因为这件事跟她想象中的“背药名”不太一样,它更像找陷阱、拆机关、辨真假。不是死记,是看差别。
而她偏偏就很会看差别。
药膳继续把下一包推给她。
“继续。”
千影低头把它拿起来时,心里已经清楚了。
这条路,她大概真能走。
不是因为她多温柔,也不是因为她天生想救人。
而是因为她越来越明白,药和毒、救和杀、拖住和放倒,中间往往只隔着极薄的一层纸。
而她——
偏偏很擅长看见那层纸。
第二周,凯那组开始频繁跟他们在同一片训练场活动。
最先热闹起来的,当然永远是凯。
“千影!止水!信长!”他满头汗,眼睛亮得惊人,冲过来就喊,“来比赛谁先绕场五十圈——”
白云叶山伸手就把他按了回去。
“你先看看他们脸色。”叶山说。
凯认真看了一眼。
千影蹲在地上喘气,信长坐在树根上处理腿伤,止水靠着木桩喝水,神情平静得像已经灵魂出窍。
凯沉默了一下。
然后还是试探着问:“那……三十圈?”
千影抬头:“你是想让我们绕场,还是想直接送我们进医院?”
凯立刻正色:“青春不怕——”
“青春怕医疗费。”千影说。
不知火玄间站在旁边,嘴里叼着千本,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凯居然认真想了想,随后很有逻辑地得出结论:
“那等你们恢复以后再比!”
“这才对。”叶山一副很欣慰的样子拍了拍他肩膀。
千影看得稀奇:“你居然能把他劝住?”
叶山深沉道:“习惯就好。”
这时候信长刚好抬眼看了凯一下。
凯不知为什么,忽然安静了一秒,随即非常自然地转向了止水。
“宇智波止水!你要不要来比水上行走——”
止水还没说话,千影已经替他拒绝了。
“不要,他今天已经走了快一天的水了。”
凯遗憾地“啊”了一声。
随后又看向信长。
信长也看着他。
凯顿了一下。
“……那我下次再来。”
千影:“……”
玄间:“……”
叶山:“……”
千影缓缓转头,看向信长。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句话不说就把人劝退的?”
信长想了想。
“可能因为我不像会陪他跑五十圈的人。”
“你是不像会陪任何人多说五十个字的人。”千影诚恳道。
训练场另一头,很快又热闹起来。
带土来了。
而且是很有带土风格地边跑边喊着来的。
“琳!我就说我今天一定能比卡卡西先——啊,你们怎么都在?”
他话说一半,脚步硬生生拐了个弯,带着琳一起冲到了这边。
琳跟在后头,明显是想让他慢点,但显然没拦住。
“你们今天练什么了?”带土问。
千影坐在地上,面无表情。
“被骂。”
带土一愣:“就这个?”
“还有掉水、翻树、结印、拆招、认毒、差点被药膳班长毒死。”
“后面那个是真的?”
药膳刚好从旁边经过,闻言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
“不是差点。”
“是我没想毒她。”
带土:“……”
琳:“……”
千影:“……班长,给我留点面子。”
药膳没理她,抱着箱子走了。
琳看着千影,忽然很认真地说:
“你最近变厉害了。”
千影愣了一下。
她原本想顺嘴回一句“我一直都不弱”,可话到嘴边,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自己其实也察觉到了。
不是突然一下变强。
而是出去一趟回来以后,再和这些以前在忍校里并排站着的人待在一起,她会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以前她是跟着看、跟着学、拼命追。
现在不是不追了。
而是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超过一些原来并排站着的人了。
这感觉很微妙。
甚至有一点不真实。
止水站在旁边,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像是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一直没说。
信长没说话。
但他看千影的眼神里也没什么“意外”的意思。仿佛在他那里,队友会越来越强,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琳继续说:
“以前你更像是什么都先放在心里想的人,现在……好像会更直接一点了。”
带土一听,立刻接话:
“对,我也发现了!你以前看起来老像在盘算什么阴谋——”
千影抬头:“你是不是很想现在就跟我打一架?”
带土:“……我是在夸你!”
琳立刻捂嘴笑了。
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听见这话,眼睛一下亮了。
“这就是青春成长后的气势吗!”
玄间在旁边很平静地吐槽:“你别什么都叫青春。”
“可这就是青春啊!”
“那你呼吸也是青春,摔跤也是青春,喝水是不是也是青春?”
凯想了想,非常严肃地点头。
“当然。”
叶山终于笑得蹲了下去。
这一下连止水都没忍住,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训练场一时闹成一片。
就连一向咳得厉害、不太爱凑热闹的月光疾风,都站在远一点的树边,偏过头轻轻笑了一声。
千影站在人群里,看着带土和凯两个吵得最响的人,忽然也有点想笑。
不是那种“他们好吵”的笑。
而是一种很真实的、甚至带一点轻松的笑。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总站在旁边、看别人往前走的小孩了。
她还是会想很多。
还是会算。
但她已经开始真的往前冲了。
而且——冲得还不错。
天快黑的时候,大家终于散场。
玖辛奈站在训练场边,等他们把这些废话说得差不多了,才淡淡开口:
“聊够了吗?”
所有人立刻一静。
“聊够了就回去。”她说,“明天加量。”
带土的脸当场绿了。
“我们也加?”
“我没在跟你说话。”
带土刚松一口气。
不远处,波风水门温温和和的声音就接了上来:
“你们明天也别想轻松。”
带土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师——”
水门站在那边,还是一贯温和的样子,笑得很好看,甚至看起来还很讲道理。
“毕竟最近大家状态都不错。”他说,“训练可以再往上提一点。”
琳露出了非常礼貌、但明显带着一点同情的微笑。
凯倒是瞬间斗志高昂:“好!这就是青春!”
玄间叼着千本,望天。
“他是真的不累吗……”
千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又笑了。
但这次已经不是从前那种带点羡慕的笑了。
而是一种很平静的、甚至有点“原来大家都一样惨”的笑。
她好像终于不再只是站在下面看水门班,也不再只是看着凯、带土、琳这些人各自往前长。
因为她自己,也已经确确实实站在一条很麻烦、很难、但能一步一步往前走的路上了。
而且——
她走得还不错。
风吹过训练场,卷起一点草叶和傍晚的凉意。
千影站在那里,忽然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火之国那一夜,并没有结束。
它只是换了地方。
从会死人的穷街和宫城,换成了木叶的训练场、任务路、药箱、苦无和那些现在还说不清,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常碰到的问题。
可那又怎么样呢。
至少她现在,已经不是只能站在原地想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