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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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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李淮风独坐在房内,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笛,神情在烛火中晦暗不明。
这是李淮风的一个习惯,他在沉思的时候总会是忍不住有这个动作,因为止戈是李淮风真正意义上能够接触到李秋赢的东西,他这无意识的动作,或许是藉慰,又或许是对李秋赢的思念之情隐晦的表达。
李淮风每当心中顾虑时,总会忍不住想,如果是李秋赢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怎么做才能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任何人?
窗外传来了几声虫鸣,似是唤醒了沉思的李淮风,他骤然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李淮风站在丁若休的房门口,几次想敲门的手又都放了下来。
李淮风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他只是还没想好,袁人杰对他说的话,他要如何对丁若休表达。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打开,丁若休一身黑衣,神情很平静。
“你在我门外站了许久。”
“我有话对你说,只是不知怎么开口。”
丁若休微微侧开了身子:“进来想也是一样的,想一夜都没有问题。”
李淮风轻轻点了点头,可丁若休只让出了一道狭小的道,李淮风抬脚走进,身子贴过丁若休的胸膛,一瞬的交擦而过,让李淮风莫名红了脸。
两人坐在桌前,丁若休拨弄着烛苗,火光瞬间暗了几分,屋子里只有这一方圆桌被照亮,四周的角落则是一片昏暗。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如此心神不宁?”
和丁若休在一起,让李淮风心中安定了许多,他不再犹豫,轻声问道:“丁若休,你今天出去可有碰到些奇怪的事?”
丁若休思索了一会,才道:“并没有。”
也许是那人还没和丁若休联系,李淮风这样想着,又连忙说道:“若是这两天内,你遇到了不对劲的事,一定要和我说。”
丁若休目光闪动:“你知道些什么?”
丁若休已经失忆,李淮风又如何能说出袁人杰的那些话?若是真的有人找上丁若休,李淮风要做的便是要将那人找出来。
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又为什么要指使丁若休杀人,这些都是李淮风必须要弄清楚的事情。
“袁伯伯和我说这几日江湖上会发生一件大事,我不想你也牵扯其中,丁若休,你答应我,好不好?”
丁若休定定地看着李淮风,眼神就像平静的湖面,深底却波涛汹涌,李淮风的目光毫不躲闪,他见丁若休不说话,心中着急,一把抓住了丁若休的手臂。
“你答应我,不然我真的放心不下。”
在李淮风的目光中,丁若休败下阵来,他移开了视线,很轻地应了一声,便再也不说话了。
丁若休一向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李淮风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他全然没有注意到丁若休此时不停颤抖的眼睫。
心神放松,昏暗的烛火让李淮风昏昏欲睡起来,手指从丁若休的手臂滑落,身子一歪,竟是靠在丁若休身上睡着了。
按理说练武之人的警惕性是极高的,就是身后有人走过也能察觉到,可李淮风这么大的动作也没有醒来,只能说他对丁若休毫无心防。
这是一种绝对的信任,或许李淮风心里已经默认,他此时靠着这个肩膀,可以让他无所顾忌,全心依赖。
丁若休像株青竹笔直地坐着,等到李淮风的呼吸声均匀起来,他一手穿过李淮风的膝握,一手搂住李淮风的肩,打横将对方抱了起来。
丁若休轻轻地将李淮风放在床上,李淮风突然皱起了眉,神色有几分挣扎,眼看就要醒来,丁若休握住了李淮风不安分乱抓的手,很轻很柔地说道:“睡吧,我在这里。”
李淮风好似真的听出了丁若休的声音,他受到了安抚一般,眉头舒展开来,又睡了过去。
丁若休想起身却发现李淮风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不肯松开,不知想到了什么,丁若休的眼底浮现了淡淡的笑意,他脱掉鞋袜,侧躺在李淮风的身边,目光柔和地看着李淮风的睡颜,眼底的深情终于在此刻彻底的展现出来。
丁若休毫无顾忌地细细地扫过李淮风的脸,心里柔软得只想把人紧紧地抱紧怀中再也不松开。
想到木白薇说过的龙阳,丁若休不由勾唇一笑,虽然他已经失忆,但他却能察觉到自己从前绝不是个动感情的人,更不要说对方是个男子。
可是面前的人是李淮风,别说动感情,就是李淮风在他身上动刀子他也愿意受着。
也正因如此,丁若休才更不能告诉李淮风那件事。
李淮风不希望他牵扯其中,但丁若休同样也不希望李淮风因为自己而身陷危机,那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不论是为了李淮风还是为了自己,三日之后,丁若休都必须得去。
丁若休想不起来从前的事,便只能靠自己去找,如今有人联系上他,丁若休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李淮风有他自己更重要的事情做,更何况断水刀和名剑门脱离不了干系,若是能查明谁将断水刀给了自己,对李淮风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只是丁若休心中不免有些害怕,若是那人是李淮风苦苦寻找的仇人,而自己却听命那个人,到时李淮风会怎么选择?
想到此处,丁若休不由得手心用力,握得紧了些,他不想放开李淮风,此时却因为那些可怕的想法而变得害怕起来。
丁若休手上的劲大了些,李淮风小声地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后知后觉的丁若休连忙放松了力度,想到李淮风怕疼,丁若休顿时有些懊恼。
此时李淮风已经悠悠醒来,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却敏锐地察觉到身旁躺了一个人,自己的手还被人握在掌心。
李淮风虽然从没有过这种经验,但还是下意识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丁若休。”
李淮风的声音很轻却恨笃定,因为他知道,只有在丁若休面前,自己才会卸下所有防备。
“是我。”
“我怎么在你房里睡着了。”李淮风的声音有着刚醒的沙哑,还带着一丝自己不知道的害羞。
“没关系,我们在山洞也是如此,睡吧,我守着你。”
李淮风的清醒不过一瞬,丁若休的话让他彻底放松了下来,再度沉沉睡去。
丁若休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仿佛面前是他最珍爱不舍的人,眼神缱绻,情深意浓。